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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39节

  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此时缓缓睁开双眼,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而平缓:

  “主公不必过于懊恼。”

  “袁绍固守冀州,看似自保,实则自寻死路。冀州世家林立,各怀异心,田丰、沮授秉性忠直,与许攸、郭图之流素来不和,朝堂之内早已矛盾丛生。袁绍又优柔寡断,不能独断,守得越久,内部裂痕便越深。”

  “我军只需稳守北疆,安抚民心,劝课农桑,囤积粮草,壮大实力,时间越长,冀州便越是疲弱。胜负之势,早已注定,绝非袁绍一城之守可以更改。”

  刘靖抬眼看向贾诩,轻轻点头,眉宇间的郁气稍稍散去:

  “文和所言,正是本将心中所想。”

  他抬手轻叩案几,语气骤然变得果决凌厉,一道道军令清晰传出: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整备军械,明日拂晓,猛攻辽西郡,务必三日之内破城,生擒严纲,彻底平定幽州全境。”

  “传令黄忠、乐进,继续坚守涿郡、广阳,加固城防,多布斥候。”

  “传令梁兴,七千铁骑在上谷郡继续隐匿待命,粮草军械足额供给,无本将军令,绝不许轻易显露踪迹,静待战机。”

  “传令并州张辽,死死扼守边境,紧盯兖州曹操动向,绝不能给其半分北上支援冀州的机会。”

  “传令蓟城各衙署,全力囤积粮草,打造军械,以万全之备,应对长久相持。”

  军令一出,帐内文武齐齐躬身应诺,声震大帐:

  “喏!”

  众人依次领命退出,各司其职,帐内很快便只剩下刘靖、贾诩与赵云三人。

  寒风依旧从帐缝之中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刘靖面容明暗交错。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良久不语,心中那一丝遗憾,依旧未曾完全散去。

  广阳、涿郡一战,袁绍虽败,却让刘靖麾下付出了不少的伤亡。

  刘靖本就等着袁绍被那一点虚假的优势冲昏头脑,再度大举北上,好凭借地利一举重创冀州主力,一雪前耻,也彻底奠定河北霸主之位。

  谁能想到,一向刚愎自大的袁绍,竟在这一刻变得如此隐忍怯懦。

  一场本该酣畅淋漓的歼灭战,硬生生被拖成了漫长无期的对峙。

  这,才是让他最为失望之处。

  贾诩却依旧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主公,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袁绍固守,我军便可从容稳固北疆,收辽东、定玄菟、抚诸胡、平辽西,待根基牢不可破之时,再南下争锋,冀州便是囊中之物。”

  “一时之憾,换千秋之业,值得。”

  刘靖缓缓回身,看向贾诩,脸上的失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惯有的沉稳与锐利。

  他抬眼望向辽西郡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信念:

  “你说得对。”

  “袁绍既然想守,那便让他守。”

  “辽西将定,幽州归一,我便领兵南下,好好与他较个高低。”

  话音落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传令兵的高喊。

  “启禀主公!辽西城内严纲遣人送来降书,愿献城归降,全军归附!”

  刘靖听到这个话,微微一怔,这个消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之前就派人进城里面想要劝降严纲,但是被严纲断然拒绝了。反倒对刘靖派去的使者恶言相向,如今竟然想要降了,这倒是个奇事。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刘靖:此人诈降

  刘靖神色平静,目光望向帐口:“带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短褐、面色惶急的辽西小吏被亲卫带入帐中。此人进门便拜倒,头颅深深低下,不敢抬头仰视,姿态恭谨,却难掩眉宇间的慌乱,指尖微微蜷缩,显是心中极为不安。

  刘靖端坐主位,玄色战甲在灯火下泛着淡淡冷光,他并未动怒,也没有故作威严,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你是严纲帐下何人?”

  使者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回……回明公,小人姓张名顺,乃辽西郡门下小吏,奉严纲将军之命,前来拜见。”

  刘靖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声音微沉:“前日本将遣使入城,劝严纲罢兵归降,保全一城军民,他非但不从,反而恶语斥回,甚至刀兵相向。如今本将兵临城下,朝夕可破此城,他反倒遣你前来请降,不觉得太过突兀了吗?”

  名唤张顺的使者身子一颤,连忙语速极快地解释:“明公息怒,明公息怒!此前严将军并非不愿降,实是军中将士多有固执之辈,又念及旧主恩情,不敢轻言归降。可如今明公大军压境,辽西已成孤城,内无粮草储备,外无半分救兵,城中军民早已人心惶惶,将士再无战心。”

  “严将军眼见再战下去,只会徒增死伤,令满城生灵涂炭,这才压下众议,决意归降,只求明公能保全辽西官吏将士与百姓安危,小人敢以性命担保,此番绝非虚言!”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情状恳切,若是寻常将领,恐怕早已信了几分。可帐中之人,皆是久经沙场、深谙人心之辈,只觉这番话处处透着刻意,反而更增疑虑。

  刘靖静静看着伏在地上的张顺,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严纲能识时务,顾全大局,倒也算没有执迷不悟。”

  “你回去转告严纲,本将可以接受归降。你即刻让他开城,束军待命,不烧粮草,不扰百姓,本将保证,辽西全城军民秋毫无犯,官吏照旧任职,将士不予追究。至于严纲本人,归降之后,本将表奏朝廷,封他为辽西郡都尉,依旧统领旧部,镇守疆界,俸禄爵位,一概从优。”

  张顺伏在地上,肩头微微一顿,连忙再叩首,语气急中带怯:“明公……明公宽限。城中事急,并非小人推诿,只是严将军麾下尚有数员部将心性顽固,一心要死战效忠公孙瓒,若此刻便仓促开城,恐内部当场兵变,反倒害了军民。还望明公容我回城一日,待我劝说稳住众人,明日一早,定然开城请降,绝不敢有半分欺瞒!”

  刘靖听到这话,心中已然了然。

  帐内众人顿时更加警惕。典韦浓眉一竖,便要出声,被刘靖一个眼神轻轻按住。

  刘靖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全然不疑:“既然城中军心未稳,强行开城徒增内乱,那本将就给你一日时间。你回去告诉严纲,明日日出之后,本将在营前等候他开城出降。若是明日午时一过,城门依旧不开,便休怪本将挥军攻城,玉石俱焚。”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多谢明公宽容!”张顺连连叩首,额头几乎磕出红印,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小人这就回城,全力劝说,明日必定不负明公所望!”

  刘靖淡淡挥手:“去吧。”

  张顺如蒙大赦,弓着身子倒退数步,这才转身快步退出大帐,片刻之后,帐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朝着辽西郡城疾驰而去。

  待使者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帐内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

  周泰亦是满脸焦急:“主公,严纲死忠于公孙瓒,绝无归降之理!他所谓部下不服,全是托词,目的就是让我军松懈!”

  蒋钦抱拳道:“主公,末将愿亲率部众加强营防,今夜全军戒备,以防不测!”

  赵云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主公,那张顺言辞看似恳切,却处处透着算计。要求宽限一日,便是要趁夜准备,伺机而动。依末将所见,今夜敌军必来劫营。”

  众人七嘴八舌,皆是忧心忡忡,唯有贾诩依旧垂手静立,双目微阖,仿佛早已将一切看得通透。刘靖看着帐下诸将,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从容而了然,没有半分意外。

  “你们都能看出其中蹊跷,难道本将看不出来?”

  轻飘飘一句话,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典韦愣了愣,挠了挠头:“主公……您既然知道有诈,为何还要答应他?”

  赵云微微皱眉,沉声问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不解。这诈降劫营之计,破绽如此明显,算不得高明。严纲久在军中,也打过不少硬仗,为何会铤而走险,行此看似不智之举?”

  刘靖目光微落,轻声叹道:“很简单,不是他蠢,而是他早已没有别的出路。孤城被围,外无援军,内无粮草,战死是死,投降背主失节,他别无选择。诈降夜袭,是他唯一能搏一线生机的路。”

  众人闻言尽皆默然,心中顿时通透。

  刘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贾诩,语气轻松:“文和,你来说说,严纲此番所谓归降,究竟是何用意?”

  贾诩缓缓睁开双眼,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而了然的笑容,声音沙哑平缓,却字字清晰,直抵要害:“主公明知故问。”

  “严纲此人,性情刚烈,执于旧恩,主公前番遣使劝降,他断然拒绝,言辞倨傲,可见其心从未有过半分归顺之意。”

  “如今孤城难守,粮草将尽,他不忧反喜,不战反降,时机太过蹊跷,理由太过堂皇,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属下断定,他绝非真心归降,而是诈降。”

  “他料主公接连大胜,军心骄怠,又得辽西主动归降,必定放松戒备,便想借这一日缓冲,连夜整军,趁夜劫营,直冲我中军大帐,妄图一战击溃我军主力。”

  “辽西城池狭小,死守必亡,唯有奇袭,才有一线生机。他胜,则可重据辽西,切断幽州与辽东通道,静待公孙瓒援军;他败,不过是一死而已。对他而言,这是一场有恃无恐的豪赌。”

  “他赌的,就是主公轻敌。”

  帐内诸将恍然大悟。

  刘靖仰头大笑,声音爽朗畅快,传遍整个大帐:“说得好!文和知我心,英雄所见略同!”

  “严纲自以为算无遗策,想用小小诈降之计蒙蔽本将,实在是可笑至极!他想夜袭,想劫营,想绝地翻盘,那本将就成全他!”

  “我便给他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有来无回!”

  笑声朗朗,战意昂扬,帐内诸将原本的忧虑一扫而空,尽数化为满腔热血与战意。典韦握拳低吼:“主公妙计!今夜定要让这贼子葬身营中!”

  周泰、蒋钦齐声请战,士气高涨。赵云银甲生辉,抱拳道:“主公,请下令部署,末将愿领兵伏击,生擒严纲!”

  刘靖笑声渐收,神色骤然变得凌厉如刀,目光扫视全场,一道道军令清晰而果决地传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典韦听令!你率本部一千精锐,埋伏于大营东侧密林深处,全军衔枚禁声,战马裹蹄,不见火光号令,不许轻动。待敌军冲入大营,你部即刻从侧翼杀出,截断其退路,不许一人一骑逃回城中!”

  “末将遵命!”典韦轰然应诺,气势震天。

  “周泰听令!你率一千五百步卒,埋伏于大营西侧壕沟之后,布设拒马、铁蒺藜,敌军一入伏击圈,立刻封堵营门,结成长矛阵四面合围,务必将其困死在营中!”

  “末将遵命!”周泰沉声领命,神色肃穆。

  “蒋钦听令!你率八百弓弩手,分据营寨四角高墙、望楼之上,火箭、强弩尽数备足,待敌军进入腹地,便听号箭万箭齐发,先挫其锋芒,乱其阵脚!”

  “末将遵命!”蒋钦躬身退下,即刻准备。

  “赵云听令!你率两千精锐铁骑,埋伏于大营后方高地之上,你为全军锋锐,待敌军陷入混乱,你便率军正面冲阵,直取严纲主将大旗,务必将其生擒,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赵云目光锐利如剑,一身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最后,刘靖看向贾诩,语气稍缓:“文和,今夜营中虚实布置,便交由你统筹。中军大帐灯火如常,哨兵松懈如常,营帐被褥如常,务必让严纲深信,我军毫无防备。”

  贾诩微微躬身:“属下遵命,定不让主公失望。”

  刘靖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声音冰冷而坚定:“传令全军,今夜表面解甲安寝,暗中披甲执刃,枕戈待旦,无令不动。”

  “我要让严纲高高兴兴地来,痛痛快快地死。”

  “喏!”

  诸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退出大帐,连夜部署伏击之事。整个大营看似寂静如常,灯火次第熄灭,仿佛早已陷入沉睡,可暗中却早已刀出鞘、箭上弦,一张死亡大网,正悄然张开,静待猎物入网。

  中军大帐之内,炭火依旧温暖。刘靖负手立于帐前,望着辽西郡城的方向,神色平静无波。贾诩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严纲也算一员悍将,可惜愚忠,终究难成大事。”刘靖轻轻点头,语气淡淡:“各为其主,本无对错,只是他选错了路,也选错了对手。他死守孤城,行此险计,不过是自取灭亡。”

  “我给过他生路,是他自己不要。”

  贾诩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陪着他,等待夜幕最深之时的到来。

  与此同时,辽西郡城,太守府大堂。

  张顺出城之后,严纲便片刻不得安宁。他一身玄甲,在大堂中来回踱步,甲叶相撞轻响不断,眉头紧锁,眼神焦灼,心神不宁。他时而驻足望向窗外,仿佛要穿透夜色看到刘靖大营的动向;时而握紧刀柄,指节泛白,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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