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38节
蒋钦亦是满面喜色:“玄菟一收,辽东、玄菟、乐浪三郡连成一线,高句丽再也不敢轻易窥边,我军东线彻底稳固!”
典韦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震雷:“主公威名远播,不战而屈人之兵,末将佩服!”
一时间,帐内诸将无不欢欣鼓舞,人人面露欣然。
玄菟郡地处辽东之北,与高句丽接壤,向来是边地要冲。
徐荣此番不战而屈人之兵,边境得安,可对刘靖而言,只是一场锦上添花的小胜。
刘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徐荣办事,向来稳妥。传令下去,让他安抚百姓,稳固城防即可。”
“喏!”
亲卫领命退下,帐内的喜悦尚未散去,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南方疾驰而来,直抵大营门前。
众人心中一动,皆望向帐口。
又一名信使浑身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战过后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振奋:
“启禀主公!涿郡、广阳前线急报!”
“黄忠将军、乐进将军率部死守南线,袁绍遣部将率军再犯广阳、涿郡一线,两位将军依险而守,奋勇杀敌,已将冀州军全线击退!”
“敌军折损万余,狼狈退回冀州境内,再不敢靠近边境半步!我军防线稳固,毫发无伤!”
轰!
这一道消息,如同惊雷炸响,让整个大帐瞬间沸腾起来!
袁绍竟然真的又出兵了!
而且,还被黄忠、乐进硬生生打退了!
“妙啊!”
周泰猛地一拍大腿,喜不自胜:“黄汉升将军威武!乐文谦将军果敢!袁绍那竖子贼心不死,还敢再来进犯,这下好了,碰了一鼻子灰,损兵折将而逃,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主公!”
蒋钦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南线大捷,冀州军锐气尽丧,我军南北两线皆传捷报,辽东、玄菟底定,广阳、涿郡稳固,此乃天大的喜事!应当传令全军,设宴庆贺,鼓舞士气!”
一时间,帐内诸将无不欢欣鼓舞,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大胜之后的意气风发。
两场大胜,场场漂亮。
换做任何一位主公,此刻都该开怀大笑,重赏将士,意气风发。
可偏偏,主位之上的刘靖,脸上只有半分喜色。
细看之下,那双素来沉静锐利的眼眸之中,反而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失望。
一种谋划落空、棋差一着的沉郁,如同乌云般,凝在刘靖眉宇之间,挥之不去。
刚刚还一片欢腾的大帐,瞬间安静了几分。
诸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错愕与不解。
打了胜仗,退了强敌,主公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赵云站在武将首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追随刘靖最久,最是清楚主公的心性,寻常胜负,从不会让他动容,可此刻这显而易见的失望,绝无半分作伪。
他心中疑惑更甚,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朗玉击石,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主公。”
“辽东已定,玄菟已收,南线黄将军、乐将军又击退袁绍来犯之敌,三场大捷,威震北疆,天下诸侯无不侧目。我军将士用命,疆域日广,局势大好,可末将观主公神色,反而似有憾然失望之意……末将愚钝,实在不知,主公究竟因何而憾?”
赵云话音一落,帐内诸将纷纷附和。
周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主公,咱们打了这么多大胜仗,袁绍都被打跑了,您怎么反而不高兴了?难不成,是嫌胜仗打得不够多?”
蒋钦也连忙道:“主公,袁绍两次进犯都被击退,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正是我军休养生息、再图进取的大好时机,纵是长久相持,我军也占据绝对上风,何憾之有?”
典韦亦是粗声粗气地道:“主公,我等皆可死战,何惧袁绍小儿?主公何故不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靖身上,满心都是不解。
在所有人看来,眼前的局面,已经好到不能再好。
袁绍战败,龟缩不出,刘靖坐拥幽、并之地,民心归附,兵强马壮,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可主公,偏偏失望。
刘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一张张困惑的面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
“你们只看到眼前的胜仗,却看不到本将心中的全盘谋划。”
“辽东、玄菟之胜,于本将而言,不过是扫清侧翼,稳固北疆,并非最终目的。”
“黄忠、乐进击退袁绍来犯,也是好事。”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人更加茫然。
刘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迈步走到帐门之前,望着南方沉沉天际,那是冀州所在的方向,目光悠远而深邃。
“你们都清楚,袁绍如今只坐拥冀州一州。”
“可冀州是什么地方?天下腹心,户口百万,粮草堆积如山,城池高峻坚固,麾下甲兵数十万,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皆称名将,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各有谋略,乃是河北第一等的强敌。”
“这样的对手,若是凭坚城固守,以逸待劳,我军若强行南下攻坚,会是何等结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攻城为下,血战为下。”
“冀州九十余县,处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我军纵然悍勇,真要一路破城而下,也必定伤亡惨重,精锐折损过半。幽州、并州刚刚安定,百姓亟待休养生息,本将绝不愿以将士血肉、民生根基,去填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帐内诸将尽皆默然。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自然知道攻坚城池的惨烈。袁绍据冀州全境而守,兵多粮足,城池坚固,硬攻,绝对是下下策。
刘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出心中深藏的全盘谋划:
“所以,从一开始,我便定下唯一方略,不攻冀州,诱袁绍来攻幽州。”
“幽州是我经营多年的根基,民心归附,粮草丰足,燕山横亘南北,关隘险塞数不胜数,地利人和尽在我手。”
”袁绍大军若敢千里北上,后勤线绵延百里,士卒疲于奔命,地形不熟,民心不顺,此乃自投罗网!”
“我军只需依托险隘坚守,再以精骑袭扰粮道,断其归路,不出数月,袁绍大军便会不战自溃,到那时,冀州可不战而定。”
“这,才是本将真正想要的结果。”
帐内众人轰然一震,尽数恍然大悟。
原来,辽东大捷、玄菟底定、主力陈兵辽西,全都是主公布下的迷局!
所有的动作,只有一个目的——引袁绍主动北上,再一举歼灭!
赵云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终于明白了几分:
“主公深意,末将略懂。只是……主公为何如此笃定,袁绍必定会再挥师北上?”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笑意,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透彻:
“袁绍此人,本将知之甚深。”
“四世三公出身,心高气傲,刚愎自用,极好颜面,受不得半分屈辱。此前他派大军进犯广阳、涿郡,被我军奋力击退,一战损兵万余,终究是他败北而归,这口气,以他的性子,如何咽得下?”
“本将算准了他必会恼羞成怒,不计后果尽起大军北上复仇,一雪前耻。”
“所以本将才故意将主力尽数摆在辽东、辽西一线,做出幽州南部防线空虚的假象,就是要给他可乘之机,让他放心大胆地踏入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的失望之色骤然浓重,语气也沉了几分:
“可本将千算万算,终究是漏了一着。”
“我没料到,他这一次,竟能忍到这般地步。”
“黄忠、乐进只是稍稍击退他的前锋试探,他便立刻缩了回去,非但没有再发大军前来复仇,反而直接下令冀州全境死守不出,敢出战者斩。”
“他这一退一守,我苦心谋划许久的诱敌之计,尽数落空。”
一语毕,帐内再无半分声响。
诸将这才彻底明白主公心中的憾恨。
周泰忍不住怒声喝道:“袁绍竖子,枉称河北霸主,连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蒋钦亦是扼腕叹息:“若是他再敢倾巢北上,我军定叫他有来无回,如今这般龟缩不出,我军纵有千般谋略,也无处施展。”
典韦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主公!若袁绍不来,我等便挥师南下,直接攻破冀州!末将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赵云眉头微蹙,再度开口:“主公,袁绍虽固守不出,可难保不会临时变计,我军主力远在辽西,南部涿郡、广阳一线,会不会有失?”
这一问,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隐忧。
刘靖闻言,脸上的失望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稳操胜券的从容。他缓步走回主位,落座之后,语气笃定而清晰:
“涿郡、广阳二郡,自有黄忠、乐进二位将军镇守,自始至终,从未有半分变动。”
“黄忠将军驻守涿郡,麾下精锐皆是百战老卒,城池险塞经营日久,扼守冀州北上咽喉,万夫莫开。乐进将军屯兵广阳,五千步骑精锐与黄忠互为犄角。二人皆是上将之才,守备森严,斥候四出,就算袁绍率大军来攻,也难越雷池一步。”
诸将闻言,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有黄忠、乐进这两员虎将坐镇南线,纵然主力远在辽西,防线也稳如泰山。
而刘靖的布置,远不止于此。
他目光一沉,继续道出那支隐藏于暗处的致命锋芒:
“除此之外,本将早已从并州抽调四千匈奴精锐骑兵,又集结三千西凉铁骑,两部合计七千精骑,尽数交由梁兴统一指挥,全军屯驻上谷郡境内,隐匿于燕山山谷之中,对外秘而不宣。”
“匈奴骑兵擅长野战奔袭,西凉骑兵擅长冲阵破敌,两支皆是北疆顶尖精锐,机动性冠绝天下。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无论涿郡、广阳二郡哪一郡失守,七千铁骑即刻驰援,断敌粮道,袭敌侧翼,与黄忠、乐进前后夹击,一举全歼来犯之敌。”
“上谷距涿郡、广阳的路程不算远,骑兵昼夜疾驰,几日可至,袁绍大军若敢北上,便是腹背受敌,进退无路,死无葬身之地。”
一番部署,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帐内众人听得心神激荡,看向刘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彻骨的敬畏。
赵云抱拳躬身,语气之中满是敬佩:
“主公神机妙算,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袁绍若是敢来,必遭灭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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