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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75节

  老夫早已通过公孙瓒,疏通相国董卓门下,如今董公已下密令,亲授我为辽东太守、假节、领护濊貊校尉、都督幽北诸军事!”

  说至此处,公孙度猛地拍案,身后亲信立刻捧上一方漆盒。

  打开之后,内有帛书一卷,墨字清晰,印泥鲜红,赫然是相国董卓印玺,明诏许以方镇。

  公孙度指着帛书,阴鸷目光锁住刘图,语气陡然转为利诱,放缓声调,字字诱心:

  “刘都尉,老夫知你忠于旧主,可大势在我,不在刘靖。

  你本乌桓人,非刘氏血脉,何苦为一割据逆臣卖命?

  今日老夫明言与你:

  只要你归降,献辽东郡兵、边骑、烽燧,与刘靖断绝恩义,待我正式就任辽东太守,你这都尉之位,依旧是你的,兵权不夺,部曲不散,俸禄不减,子刘忠依旧安稳无虞,无人敢动分毫。

  若你助我成事,他日老夫表奏,再升一级,入为裨将军,领护乌桓校尉,岂不比在刘靖麾下做一边将,风光万倍?”

  这番话,有实据、有高官、有旧位、有保命、有富贵、有安稳,层层诱逼,算尽人心。

  刘图目光扫过那方董卓帛书,只觉刺眼至极。

  胸中怒火翻涌,再难压抑,他猛地一拍案几。

  案上酒樽、食盘轰然震响,酒水四溅。

  他厉声斥道:

  “公孙度!你身为汉地豪强,不思守土安民,反倒私通逆贼董卓,靠公孙瓒钻营求官,持伪诏、假印信,勾结权臣,祸乱州郡,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董卓弑主乱朝,焚毁宫阙,残害百官,天下共愤!你附逆求官,与豺狼何异?

  主公奉诏抚幽,讨平乱寇,安集吏民,忠心昭然!你却以割据污之,以叛逆诬之,其心可诛!

  仆出身微贱,蒙主公赐姓、授官、托孤、待如骨肉。

  今日虽死,心只向主公,不向伪朝,不向奸相,不向你这叛吏!

  你许我都尉之位,许我富贵,许我宗族安稳……在仆眼中,不过粪土!

  主公授我官,是信我;赐我姓,是重我;留我子,是托我。

  仆若背主投贼,苟活富贵,与犬羊何异?

  今日有死而已,绝不从逆!”

  公孙度脸上最后一丝伪善,彻底撕碎。

  他面色铁青,眼神阴毒如蛇,猛地一拍案几,厉声暴喝:

  “不识抬举!左右,与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弓弩手预备,不必留活口!”

  号令一出,厅外廊下伏兵轰然涌入。

  长戟、环首刀、短矛、战斧齐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将刘图及六十亲卫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厅内公孙氏私帅、子弟、叛吏亦纷纷拔刀,从四面围攻而上。

  刀光霍霍,杀气冲天,喊杀声瞬间撕裂整座坞堡。

  “结圆阵!护都尉!”

  亲卫队率一声暴喝,六十人瞬间围成紧密圆阵,持刀向外,背靠背相依,人人目眦欲裂,悍不畏死。

  刘图拔出腰间环首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他横刀当胸,厉声喝道:

  “雍奴义从,随我杀!今日死战,不负主公!”

  “杀!!”

  六十人同声嘶吼,声音悲壮,响彻云霄。

  厅内空间狭小,伏兵虽众,却难以展开。

  六十亲卫皆是百战余生的雍奴旧部,刀法娴熟,配合默契。

  刀光起落之间,便有数名私兵惨叫倒地,鲜血喷溅,染红青砖地面,顺着缝隙流淌,汇成细流。

  刘图一马当先,环首刀劈砍如电,每一刀皆劈中要害。

  或断颈、或劈肩、或斩腰、或破甲,势如猛虎,无人可挡。

  短短片刻,便已斩杀十余人,尸身倒在脚下,血流成河。

  公孙度见状,又惊又怒,又惧又恨。

  他手持长矛,从侧后突袭而至,矛头直刺刘图后心,用尽全身力气,欲一击毙命。

  刘图耳听风响,不回头,反手一刀横劈,刀光如电,正中矛杆。

  “当啷”一声巨响,矛杆应声断为两截,刀锋顺势而上,直劈公孙度左肩。

  “啊——!”

  公孙度惨叫一声,左肩皮肉开裂,深可见骨,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几乎晕厥,被左右私兵死死扶住,才不至于倒地。

  一旁的公孙康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嘶吼: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全部射死!不要留手!”

  墙垛、廊下、望楼埋伏的弓弩手立刻拉弓搭箭。

  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入厅内,破空之声刺耳,箭雨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刘图与亲卫们急忙挥刀格挡,刀光织成光幕,箭矢不断被磕飞、折断。

  可终究人数悬殊、箭雨太密,顷刻间便有二十余名亲卫中箭倒地,惨叫不绝,鲜血浸透战袍,染红雪地,气息渐渐断绝。

  “都尉!冲出去!往坞门冲!再守必死!外面有何豹骑部接应!”

  亲卫队率嘶吼,挥刀砍翻两名冲上来的私兵,浑身是箭,依旧挺立,“我等断后,都尉突围!”

  刘图目眦欲裂,看着身边同生共死的旧部一个个倒下,心中悲痛如刀割。

  他自知必死,竟高喊:“随我冲!杀公孙度!”

  刘图厉声大喝,环首刀劈翻身前最后一名私兵,率领剩余三十余名亲卫,朝着公孙度方向冲杀。

  他们结成锥形战阵,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凿穿伏兵包围圈。

  伏兵层层堵截,长戟刺、刀砍、矛戳、斧劈。

  亲卫们不断有人倒下,从三十人,锐减至二十人,再减至十五人。

  人人带伤,浴血奋战,甲胄破碎,刀卷刃,弓断弦,却无一人后退半步,无一人发出一声哀嚎。

  刘图身上已中五箭,两箭穿臂,一箭透肩,一箭擦肋,一箭中腿,战袍染血,如同血人。

  却依旧勇猛如虎,环首刀劈砍不休,脚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靴底,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之中。

  短短数十步,如同炼狱。

  终于,刘图率残部冲杀至坞门前的公孙度前。

  可眼前一幕,让他心沉谷底,彻底绝望。

  公孙度退出坞门,坞门早已紧闭,巨木横闩,钉死不动。

  墙顶箭楼、望楼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弓弩手,引弦待发。

  下方更是聚集了近千名公孙氏私兵,列成森严方阵,长戟如林,盾牌如墙,将坞门出口死死堵住,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公孙度在数十甲士簇拥下,登上望楼,居高临下,看着浴血苦战、仅剩十余亲卫的刘图,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声音冰冷,传遍全场:

  “刘图,你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你麾下石雄死守土垠,何豹远在十五里,远水难救近火!

  此刻投降,献刀受缚,老夫可留你全尸,可保你一命;

  若再顽抗,便将你碎尸万段,悬首渔阳、土垠二城,号令边军、胡部,敢附刘靖者,以此为例!”

  刘图环顾四周。

  身边仅剩十二名亲卫,个个浑身是血,甲碎刀钝,气喘吁吁,人人带伤。

  却依旧持刀而立,脊背挺直,眼神坚定,死死护住他,没有一人有惧色,没有一人有降意。

  他们都是雍奴义从,都是跟他一样,把命交给主公的人。

  刘图抬头望向望楼上的公孙度,又望向南方蓟县方向。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滚烫的赤诚与悲壮。

  他缓缓抬起手中卷刃的环首刀,刀尖指向公孙度,声音嘶哑却刚烈如铁,响彻整个狐奴山坞:

  “公孙叛贼!

  仆乃雍奴旧部,主公赐姓之臣,生为刘臣,死为刘鬼!

  今日便战死在此,亦绝不屈膝,绝不降贼,绝不负故主,绝不负恩义!”

  “你勾结董卓,私通公孙瓒,夺郡兵,祸乱幽州,残害忠良,必遭天谴!

  主公大军一到,必诛你九族,血债血偿,为仆,为所有死难弟兄,报仇雪恨!”

  “仆虽死,魂归雍奴,魂护主公,魂护世子,魂护北疆!”

  说罢,他猛地挥刀,朝着前方戟阵嘶吼:

  “弟兄们!随我杀!与主公,来生再会!仍做雍奴义从!”

  “杀!!”

  十二名亲卫同声嘶吼,声音悲壮,直冲云霄。

  人人持刀,朝着三千余敌军方阵,发起最后一次、也是最绝望的一次冲锋。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生机。

  只有死战。

  只有忠义。

  只有对主公的一片赤心。

  公孙度面色阴寒,挥手下令,声音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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