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63节
帐内诸将纷纷领命而去,各司其职整备班师事宜。
长安,相国府。
董卓西迁长安后,虽暂得喘息,却依旧心有余悸。
刘靖破徐荣、取虎牢、入雒阳的消息,仍如同噩梦一般,日夜萦绕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刘靖的崛起,已然成为他最大的威胁,若不是函谷关天险,说不好他早已被刘靖攻破长安,身首异处。
这日,董卓正坐在暖阁内,喝着闷酒,身旁美姬相伴,却依旧满面愁容。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西凉诸将分列两侧,帐内气氛压抑。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讯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跪倒在地,高声道:“报——相国!关东急报!刘靖率燕军抵达函谷关前,并未强攻,反而下令停止西进,全军休整,似有班师之意!”
“什么?!”董卓猛地站起身,手中酒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美酒泼洒一地。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斥候,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说什么?刘靖小儿,没有强攻函谷关?还打算班师?”
“千真万确,相国!”斥候连连磕头,“燕军在函谷关前扎营三日,并未发起一次进攻,如今已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返回雒阳,似乎无意西进。”
董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震彻暖阁,眼中的恐惧与忧虑,一扫而空:“哈哈哈!刘靖小儿,终究是不敢强攻函谷关!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刘靖不西进,便意味着他长安无忧,函谷关天险,足以让他高枕无忧。
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也纷纷面露喜色,起身向董卓道贺:“恭喜相国!刘靖小儿不敢西进,我等长安无忧矣!”
樊稠笑道:“我就说,刘靖小儿不过是侥幸取胜,怎敢强攻函谷关天险?如今他知难而退,正是我等重整旗鼓,再图东进的好时机!”
董卓笑着摆了摆手,坐回主位,端起新斟的酒樽,一饮而尽,语气畅快:“诸位所言极是!刘靖小儿,终究是不敢与我西凉军硬碰硬。他虽入雒阳,却也只是一座空城,粮草不济,兵力有限,迟早会退回幽州。我等只需扼守函谷关,整军备战,联合关西羌胡诸部,日后必能夺回雒阳,踏平关东!”
就在这时,李儒缓步走入暖阁,躬身行礼,面色却依旧凝重:“相国,恭喜之声,未免言之过早。”
董卓闻言,脸上的笑容一滞,看向李儒,不悦道:“文优,何出此言?刘靖已退军,我等长安无忧,难道不该庆贺吗?”
李儒拱手道:“相国,刘靖虽退军,却并非战败,而是主动撤退。他破徐荣、取虎牢、入雒阳,声威震动天下,已然成为天下诸侯之首。此次退军,不过是因为粮草不济、兵力有限,并非惧怕我军。待他返回幽、并,整军备战,积蓄力量,日后必成我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关东诸侯虽散,却各怀异心,袁绍、公孙瓒等人,皆非善类,刘靖与他们,必有一战。我等若不早做打算,待刘靖平定关东,必率大军西进,到时候,我等依旧危在旦夕。”
董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色重新阴沉下来。李儒所言,句句戳中他的痛处,他心中刚刚放下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刘靖的威胁,并未因他退军而消除,反而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文优,那你说,我等该如何是好?”董卓语气急切,“刘靖此子,太过可怕,我绝不想再经历一次虎牢关之败,绝不想再被他逼得西迁避祸!你可有妙计,能让他无法再威胁我等?”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缓缓道:“相国放心,属下已有一计,可让刘靖陷入关东诸侯的围攻之中,自顾不暇,再也无力西进。此计,便是离间计!”
“离间计?”董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如何离间?”
李儒走到案前,指着天下舆图,沉声道:“关东诸侯之中,如今势力最强者,除刘靖之外,便是袁绍袁本初。”
“袁绍四世三公,名满天下,世家大族皆归附于他,麾下兵精粮足,野心勃勃,一直觊觎天下,视刘靖为眼中钉、肉中刺。”
“而公孙瓒,被刘靖赶到青州,一直心怀怨恨,时刻想着夺回幽州,与刘靖势同水火。”
“我等只需挑拨刘靖与袁绍、公孙瓒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三人相互攻伐,陷入内战,便可坐收渔利。”
“到时候,刘靖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西进讨伐我等?”
董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急切道:“好计!文优,快说,如何挑拨他们三人的关系?”
李儒微微一笑,语气阴狠:“首先,挑拨刘靖与袁绍。”
“袁绍自视甚高,出身名门,向来看不起刘靖这种边地武夫,如今刘靖声威盖过他,他早已心怀不满。”
“我等只需以朝廷之名,加封刘靖为骠骑将军,都督幽、并、青、冀四州军事,位在袁绍之上。”
“袁绍四世三公,岂能容忍一个边地武夫骑在他头上?”
“他必然会与刘靖反目,兵戎相见!”
“骠骑将军?都督四州军事?”董卓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文优,你疯了?”
“刘靖小儿,是逼我西迁的罪魁祸首,毁我虎牢关,杀我将士,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你竟还要我加封他?还要给他如此高位?”
李儒躬身道:“相国息怒,此乃欲擒故纵之计。”
“加封刘靖,并非真的要给他好处,而是要激怒袁绍。”
“袁绍心高气傲,若刘靖位在他之上,他必然无法容忍,必会起兵讨伐刘靖。”
“到时候,二人两败俱伤,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仅如此,我等还要加封袁绍为车骑将军,位在骠骑将军之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刘靖的地位,高于袁绍。”
“如此一来,袁绍必恨刘靖入骨,二人之战,不可避免。”
董卓闻言,眼中怒火渐消,细细思索片刻,不由抚掌大笑:“哈哈哈!文优,你果然妙计!好,就依你之计,加封刘靖为骠骑将军,都督四州军事,加封袁绍为车骑将军!看他袁本初,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李儒又道:“相国,此计还不够。袁绍一人,未必是刘靖的对手,我等还需再加一把火,让公孙瓒也卷入其中。”
“公孙瓒被刘靖赶到青州,一直想夺回幽州,我等只需以朝廷之名,加封公孙瓒为幽州牧,让他名正言顺地出兵讨伐刘靖,夺回幽州。”
“公孙瓒勇猛善战,麾下白马义从皆是精锐,有他相助,袁绍必能与刘靖抗衡,二人联手,刘靖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应对。到时候,刘靖陷入两面夹击,必败无疑,我等便可高枕无忧!”
“幽州牧?”董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这么办!加封公孙瓒为幽州牧,让他去咬刘靖!刘靖、袁绍、公孙瓒,三人相互攻伐,打得越凶越好!”
李傕、郭汜等西凉诸将,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拱手道:“李先生妙计无双!此计一出,刘靖必陷入绝境,我等再也不用担心他西进了!”
樊稠笑道:“还是李先生足智多谋,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刘靖自顾不暇,佩服!佩服!”
董卓看着李儒,心中大喜,端起酒樽,递到李儒面前:“文优,多亏有你!若无你,我等早已被刘靖小儿所灭!此樽酒,敬你!”
李儒躬身接过酒樽,一饮而尽,沉声道:“相国谬赞,此乃属下分内之事。只要此计成功,刘靖必亡,我等便可稳坐长安,再图东进,一统天下!”
暖阁内,一片欢声笑语,董卓与西凉诸将,皆沉浸在离间计即将成功的喜悦之中,仿佛已经看到刘靖被袁绍、公孙瓒联手击败的场景。
正在这个时候,董卓却听说曹操派人来了,请求面见他。
第三百二十五章 曹孟德得兖州牧
长安相国府暖阁之内,酒香犹存,欢语未歇。
董卓正与李儒、李傕、郭汜等人举杯相庆,离间刘靖、袁绍、公孙瓒之计已定,只待朝廷诏命一出,关东必乱,西凉便可高枕无忧。
正当众人意气风发,畅想日后东出雒阳、横扫关东之时,殿外守门中郎将大步入内,单膝跪地高声通禀:“启禀相国,关东曹操遣使者求见,现已在府外等候,自称颍川荀彧,有要事面禀相国!”
一语落,满殿欢笑声戛然而止。
董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那双圆睁的豹眼之中,凶光骤然翻涌,指节捏得发白,重重将酒樽顿在案几之上,青铜酒樽与漆木案面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曹操?!”董卓咬牙切齿,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寒意,“是当年在相府之中,暗藏七星刀,欲行刺老夫的曹阿瞒?”
满殿西凉将领皆是神色一凛。
当年曹操献刀行刺之事,早已传遍长安与关东,乃是董卓心头一根拔不掉的毒刺。此人从长安虎口脱身之后,便散尽家财起兵陈留,参与关东联军讨董,虽兵微将寡,却数次与西凉军为敌,堪称董卓恨之入骨的逆贼之一。
如今联军溃散,刘靖班师,孙坚南归,袁绍北走,这曹操竟敢遣人主动送入长安,登门求见,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傕当即按剑起身,虎目圆睁:“相国!曹操逆贼,罪当灭族!其使者竟敢来此,末将请命,将其拖出府门腰斩示众,以儆效尤!”
郭汜、樊稠等人亦纷纷附和,杀气腾腾。
唯有李儒立于一侧,眉头微蹙,抬手示意诸将稍安勿躁,缓步上前对着董卓躬身一礼:“相国息怒,刀兵之下,难成大事。曹操既敢遣使入长安,必有所求,且来者自称颍川荀彧,此人乃颍川望族荀氏子弟,素有才名,并非寻常说客。不妨先召其入内,听其所言,再做决断不迟。”
董卓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依旧难平心头恨意。他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半晌才重重冷哼一声:“哼!量一小小使者,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传他入内!老夫倒要听听,曹阿瞒遣人来,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喏!”
中郎将躬身退下,不过片刻,一道身着青色儒衫、身姿挺拔、面容温雅的身影,缓步走入暖阁。
来人正是荀彧。
他步履从容,不卑不亢,虽身处杀机四伏的相国府,面对的是威震天下、残暴嗜杀的董卓,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唯有一派名士风骨。行至殿中,荀彧对着董卓微微拱手,礼数周全,语气平和清朗:
“颍川荀彧,见过相国。”
董卓斜倚主位,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荀彧许久,才粗声粗气地开口,语气满是讥讽与杀意:“荀彧!你可知你主曹操是何身份?当年他暗藏七星刀,欲刺杀老夫,乃是老夫不共戴天之仇!如今你竟敢替他入长安,面见于我,就不怕老夫当场将你拿下,碎尸万段,再发兵围剿曹操残部吗?”
话音落下,殿内气温骤降。
李傕、郭汜等人按剑侧目,只待董卓一声令下,便要将荀彧当场拿下。
荀彧却面不改色,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向董卓的视线,从容开口:“相国息怒。昔日之事,确是孟德年少轻狂,不识相国匡扶汉室之忠心,一时糊涂铸成大错。孟德事后日夜悔恨,常言有负相国,有负朝廷,只是关东流言四起,身不由己,方才卷入联军之中,并非真心与相国为敌。”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先给董卓递了一个台阶。
董卓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冷声道:“巧言令色!当年之事,老夫记忆犹新,岂会被你三言两语蒙骗?说!曹操遣你来长安,究竟有何目的?若是半句虚言,老夫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荀彧不再迂回,直入正题,拱手沉声道:“回相国,孟德遣在下入长安,一为向相国求购战马,以充军实;二为恳请朝廷,正式任命孟德为兖州牧,安定兖州,拱卫关东,为朝廷分忧。”
“放肆!”
董卓猛地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声震屋瓦:“曹操也敢求兖州牧?!他行刺老夫,是为逆臣;起兵讨董,是为反贼!老夫不发兵诛灭他已是宽宏大量,他竟还敢厚颜求一州之牧?简直痴心妄想!”
“兖州乃中原腹地,咽喉要地,岂能交给你这等逆贼之手?文优,你看,此等狂徒,直接拖出去斩了!”
李儒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荀彧,开口问道:“荀先生,相国之怒,情理之中。曹操有刺董之罪,天下皆知,朝廷上下,更是无人不厌恶此人。如今兖州虽局势动荡,却也并非无人可任,为何偏偏要举荐曹操为兖州牧?你若说不出一个让相国、让朝廷信服的理由,今日,你恐怕难以走出这相国府。”
李儒言辞犀利,直指要害,目光之中带着审视与算计。他早已看出,曹操绝非池中之物,此人虽兵力微弱,却胸有城府,若真得兖州牧之位,掌控一州军政,必成一方诸侯。但与此同时,关东乱象已生,刘靖势大,若能扶持一股势力牵制各方,倒也不失为一步棋。
只是,董卓心中恨意难消,必须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才能说服这位性情暴烈的相国。
荀彧心知,此刻便是生死一线,一言不慎,便会身首异处。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郑重,对着董卓与李儒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相国,李先生,在下所言,并非为孟德一己之私,实为朝廷大局,为相国稳关东之计。”
“首先,说兖州。如今兖州州牧刘岱,昏庸无能,懦弱无谋。此前关东联军讨董,刘岱身为兖州牧,坐拥一州之地,却畏缩不前,不敢西进。兖州境内,盗匪横行,豪强割据,百姓流离,城池残破,刘岱根本无力弹压,更无兵马抵御黄巾大军。”
“一旦黄巾攻入兖州,中原腹地必乱,到时候,乱军西犯,直逼司隶,威胁函谷关,相国后方必受扰动。而放眼整个关东,能平定兖州之乱、抵御黄巾、震慑地方者,唯有孟德一人。”
董卓眉头紧锁,神色稍缓,并未立刻呵斥,显然已被勾起兴趣。
荀彧继续道:“孟德自陈留起兵以来,军纪严明,善待百姓,麾下虽兵马不多,却皆是精锐。”
“更重要的是,孟德深谙兵法,勇谋兼备,此前与西凉军交战,虽兵力悬殊,却未曾一溃千里,足见其统兵之能。”
“若朝廷正式拜孟德为兖州牧,总揽一州军政,他便可名正言顺地收拢兖州残兵,安抚世家大族,招募壮丁,训练士卒,全力清剿黄巾,安定中原。”
“如此一来,兖州稳固,中原无虞,函谷关以东便有了一道坚实屏障,相国在长安,便可高枕无忧,专心整顿关西兵马,再无东顾之忧。此乃以兖州为缓冲,稳关东,安相国之上策。”
说到此处,荀彧刻意顿了一顿,目光郑重,声音压低了几分,字字戳心:
“更要紧的是刘靖、公孙瓒、袁绍之辈,一旦他根基稳固,必提重兵南下中原,到时候,兖州首当其冲。”
“若依旧由刘岱这等庸人占据,兖州必一朝陷落,关东诸侯便可长驱直入,威逼司隶。”
“若孟德受拜兖州牧,有一州之地为根基,又得相国战马相助,必能死守兖州,为相国挡住关东诸将南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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