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37节
曹操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敬佩——刘靖不仅善谋,更善治军,燕军军纪严明,战力强悍,远非关东联军可比。
典韦走到刘靖身边,拱手道:“主公,战场已基本肃清,降卒共计八千余人,缴获粮草万余石,战马一万五千余匹,军械无数。徐荣已被押入后营,严加看管,无一人敢靠近。”
刘靖微微颔首,沉声道:“很好。传令下去,今夜在燕归坡扎营,加强戒备,防止董卓军来犯。明日一早,召开军议,商议后续讨董之策。”
“喏!”典韦应诺,转身离去。
黄忠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曹操残部不足一千三百人,是否将其编入我军,还是让其单独扎营?”
刘靖看向曹操,淡淡道:“孟德乃汉室忠臣,单独扎营即可,调拨粮草予以补充。他虽败,却有讨贼之心,不可怠慢。”
曹操闻言,心中感激,再次拱手:“多谢安之贤弟!”
汴水之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河畔的泥土还浸着暗红的血渍,燕军的中军大帐已在汴水西岸扎定。
帐外甲士林立,玄甲映着残阳,刀枪的寒光在暮色中闪烁,透着一股肃杀的威严。
徐荣被两名燕军士卒反缚着双臂,押在帐侧的空地上,身上的西凉鱼鳞甲早已在混战中破损,肩头的槊伤深可见骨,鲜血还在顺着甲缝缓缓渗出,铁索勒进皮肉,带来阵阵钝痛。
他靠在冰冷的木桩上,闭目养神,脑海中翻涌着半日来的惊变。
从汴水岸边接到斥候急报,说燕军主力突袭而来,到仓促列阵迎战,再到燕军陷阵营如墙而进、幽州突骑横冲直撞,两万西凉军不到两个时辰便土崩瓦解。
他亲率亲卫死战,终究寡不敌众,力竭被擒,麾下将士或死或降,昔日镇守关东的西凉名将,如今成了阶下之囚。
徐荣心中清楚,自己作为董卓麾下东线主将,落在刘靖手中,结局无非两种,要么即刻被斩,以振燕军军威,要么被逼归降,为其所用。
死,他早已不惧。
自年少投军,从辽东远赴西凉,平羌乱、击匈奴,南征北战数十载,刀光剑影里早已看淡生死。
更何况,他此次兵败荥阳,即便侥幸逃回雒阳,董卓也未必会饶他,反倒可能落个弃子的下场,被李傕、郭汜等人借机除掉。
降,他却从未想过。
董卓待他不薄,给了他关东督战的权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他从军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可他又忍不住暗自揣测,刘靖此人,近来在关东声势日盛,破黄巾、败诸侯,麾下猛将如云,谋略过人,绝非庸主。
这位燕公,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败军之将?
是会像对待普通降将那般随意处置,还是另有图谋?
他想来,自己大概率是会被杀掉的。
毕竟西凉军如今是天下劲旅,徐荣更是董卓手下的猛将,杀了他,还能再为燕军攒一波声望。
种种思绪在心中盘旋,徐荣终究咬了咬牙,打定主意:若刘靖逼降,便破口大骂,只求速死,绝不受辱。
若要杀他,便昂首受刃,不失名将风骨。
正思忖间,帐内传来一声沉稳而清晰的传令:“带徐荣入帐。”
两名士卒上前,推搡着他往帐中走去。
徐荣心中一凛,暗道终究是来了,要么是逼降,要么是行刑。
他挺直脊背,猛地甩开士卒的手,昂首迈步,目光冷硬如铁,没有半分畏惧,一步步踏入中军大帐,仿佛走向的不是敌营主帐,而是沙场战阵。
帐内烛火通明,数十支牛油烛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刘靖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战甲,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渊,正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徐荣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审视,却无半分轻蔑,反倒藏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欣赏与郑重,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保持着桀骜的姿态。
刘靖看着眼前的徐荣,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对徐荣的欣赏,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源于对方实打实的战功与将才,在他眼中,徐荣是董卓麾下少有的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远胜李傕、郭汜、樊稠之流。
此前,关东诸侯联军讨董,兵多将广,声势滔天,十八路诸侯歃血为盟,扬言直取雒阳,匡扶汉室。
孙坚率长沙精锐一路北上,连克数城,兵锋直逼荥阳,却在梁东被徐荣设伏,大败亏输,大将祖茂为护孙坚突围,战死沙场,孙坚本人仅率数十骑狼狈逃窜,险些命丧梁东。
还有今天的这场仗,徐荣脑子果真灵活,耍曹操跟耍孩童一般,要不是这一次徐荣自己贪功冒进,他还真不一定能轻易取胜。
徐荣用兵之狠、之稳、之准,深谙兵法精髓,善用奇兵,更能统御边军,是真正懂打仗、能打仗的大将。
他在西凉军拼杀半生,平羌乱、抚边民,对关东地形、西凉军布防了如指掌,这般人物,若能收为己用,无异于如虎添翼,无论是统领骑兵,还是日后西进凉州,都将是一大助力。
刘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要将徐荣劝降,为己所用。
刘靖缓缓起身,缓步走到徐荣面前,抬手示意亲兵退下,亲自将徐荣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
徐荣没想到刘靖竟会如此,离他这般近,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半晌才忍不住开口:“燕公如此待我,放开我手上的绳子,就不怕我借机行凶?”
刘靖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何况你看我周围战将众多,加上你现在有伤在身,我身边又有这么多猛将,一人一刀下去,都能把你切成臊子了。”
徐荣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顿时感觉到有些牙疼。
这事是那么个事实,可是这话说出来也未免太伤人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刘靖能这样说,足以证明刘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徐荣冷哼了一声,又不再继续说话了。
周围的将领看到这一幕,有些愤怒,刘靖倒觉得没什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徐将军,久仰大名,梁东破孙坚,荥阳阻关东,皆是将军实打实的战功,刘某心中,一直对将军颇为敬佩。”
徐荣冷笑一声,目光直视刘靖,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败军之将,何足言勇,燕公不必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徐荣身为董卓麾下将领,今日兵败被擒,只求一死,绝无归降之理!”
刘靖却未动怒,反而抬手,亲自为徐荣拂去肩头的尘土,指尖轻触他未愈的刀伤,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依旧平和:“我刘靖惜才,从不杀善战之将,更不杀知耻之将,尤其是徐将军这般有大将之才的人,杀了,才是天下之憾。将军以为,我擒你,只是为了取你性命吗?”
徐荣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他本以为刘靖会厉声呵斥,或是威逼利诱,却没想到对方竟直言欣赏自己,还点出他的赫赫战功,这份坦诚,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收敛心神,依旧冷声道:“燕公不必假惺惺。我乃董卓心腹,镇守关东防线,你擒我,难道就不想杀我以振军威,何必惺惺作态!”
“杀你,于我而言,毫无益处。”
刘靖转身走回案前,指着帐外的方向,语气沉稳,“你麾下万余西凉降卒,皆是久战边地的勇士,杀之,徒增杀戮。”
“收之,加以整编,可为我镇守关东,成为讨董的中坚力量。”
“而你徐荣,比这些士卒更有用,董卓东线布防,虎牢关与荥阳的联络暗号、粮草调度、兵力部署,皆在你心中,这才是我留你性命的缘由。”
徐荣面色骤变,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牙道:“我受相国厚恩,虽兵败被擒,绝不可能卖主求荣,董卓待我不薄,我岂能做这背主求荣的小人?”
“董卓待你,算不得厚恩,不过是利用罢了。”
刘靖语气陡然转沉,目光直视徐荣双眼,字字诛心,“你本是辽东人,年少投西凉军,平羌乱、击匈奴,战功赫赫,却因非董卓嫡系,始终被李傕、郭汜、樊稠等西凉宿将排挤,处处掣肘。”
“此次守荥阳,董卓给你的两万西凉军,半数是新征之军,连像样的甲具都配不齐,真正的西凉精锐铁骑,皆留在雒阳护卫他自己,你不过是他放在关东的弃子。”
“胜,则为他挡关东诸侯;败,则死无葬身之地,这便是你所谓的厚恩?”
徐荣身躯一震,内心的坚决瞬间裂开一道缝隙,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这些话,是他藏在心中多年的郁结,从未对人言说。
他在西凉军拼杀半生,出生入死,战功无数,却始终是个外人,西凉诸将排外成性,董卓对他越是重视,其他的凉州将领就越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给他使绊子。
这些委屈与不甘,他只能深埋心底,如今被刘靖一语道破,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刘靖见状,知道时机已到,继续说道:“我早年亲赴西凉平羌乱,与边军将士同甘共苦,深知边军苦楚,抛家舍业,戍守边疆,浴血奋战,战功赫赫,却被朝中权贵轻视,被嫡系将领排挤,连应有的封赏都拿不到。”
“我麾下,无嫡系旁支之分,无地域籍贯之别,唯才是举,高顺是并州人,赵云是常山人,黄忠是南阳人,乐进是阳平人,皆因战功得重用,执掌精锐,位列上将,无人敢因其籍贯而轻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真诚:“你若降我,我仍以大将之礼待你,统领万余西凉降卒,为我镇守边疆,与黄忠、赵云同列,享上将之尊。”
“你的妻儿家小,如今尚在雒阳城中,董卓多疑,你兵败被擒,他必定以为你叛降,定会诛杀你家小以儆效尤,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徐荣心中一紧,提到雒阳的家小,他眼中的决绝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的妻子温婉贤淑,儿子尚幼,若是董卓真的迁怒于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放不下的牵挂。
他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脑海中闪过妻儿的笑脸,闪过西凉军中的排挤与冷遇,又抬头看向刘靖眼中的真诚。
他心中又想到,董卓祸乱朝纲,劫掠百姓财物,早已闹得天怒人怨,失尽天下人心,西凉军内斗不止,军纪败坏,败亡只是早晚之事。
而刘靖,身为汉室宗亲,心怀天下,讨伐董卓,顺应民心,麾下人才济济,用兵如神,又体恤将士,跟着这样的明主,才有真正的出路,远比在董卓麾下要强。
更何况,若能归降,或许还能保住家小的性命,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刘靖看着徐荣动摇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随即转身,对着帐外喊道:“传田豫入帐。”
片刻后,田豫走入帐中,躬身行礼:“主公。”
田豫的捕狼队,在雒阳城中安插了不少燕军暗探,负责打探消息、接应人员。
刘靖看向田豫,语气郑重:“国让,徐将军的家小尚在雒阳,董卓多疑,必会加害,你即刻调动雒阳城中的暗线人手,务必尽快将徐将军的妻儿家小安全接出,护送至我营中,不得有任何闪失。”
田豫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末将遵命!雒阳城中,我军安插了十余处暗桩,皆在雒阳城内外,接应家小,并非难事,只是需要信物,方能让徐将军家人相信,随我等离开。”
徐荣听到刘靖直接安排人手去接自己的家小,心中大为震动,眼中满是感激与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刘靖只是口头许诺,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雷厉风行,立刻着手安排,这份诚意,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块温润的白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是他家传的信物,递与田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此乃我家传玉佩,我妻儿见此玉佩,必知是我派来的人,定会随你们离开,还请田将军务必护他们周全,徐某感激不尽!”
田豫接过玉佩,仔细收好,沉声道:“徐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内,必将你家小安全送至营中。”
说罢,田豫躬身告退,即刻前往安排暗线,赶赴雒阳接应徐荣家小。
徐荣看着田豫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刘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刘靖是真心想要收降他,也是真心想要护他家人周全,这份胸襟与诚意,是董卓从未给过他的。
良久,徐荣长叹一声,眼中的桀骜与决绝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臣服。
他从怀中贴身之处,掏出一块青铜铸就的令符,符面刻着西凉军特有的纹路,篆字“关东督战徐”清晰可辨,又取出一方素帛手书,双手递与刘靖,语气诚恳:“燕公深谋远虑,又体恤边军,护我家小,我徐荣,服了!从今往后,愿为燕公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第三百零六章 刘靖的连环计
刘靖接过令符与手书,心中一喜,面上依旧平静,伸手扶起徐荣,语气诚恳:“徐将军既降,便是我燕军大将,我手下的探子定会保你你家小安全抵达,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亲兵立刻上前,为徐荣奉上金疮药与干净的衣物。
徐荣接过金疮药,自行敷上肩头的刀伤,冰凉的药膏渗入撕裂的皮肉,带来一阵刺骨的刺痛,却也让他混沌的心神清醒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刘靖,这位燕侯的目光坦荡而真诚,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傲慢,反倒处处透着惜才与体恤。
他心里面有些感动,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沉声道:“燕侯想要荥阳,我可写一封亲笔信,亲自带去荥阳。”
“荥阳守将皆是我的旧部,跟随我多年,对我忠心耿耿。见我亲笔信与关东督战令符,必开城投降,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荥阳,也能少让燕军将士流血。”
刘靖微微颔首,却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关东地图前,指尖轻点虎牢关的位置,语气锐利如刀:“荥阳,我自然要取,但这并非我最核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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