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331节
曹操脚下步伐不停,径直朝着自家营寨走去,沿途士卒见他面色铁青,皆不敢上前搭话,纷纷躬身避让。
回到曹营中军大帐,曹操屏退左右,只召来了心腹谋士荀彧、程昱二人。
二人见曹操这般模样,便知军议之上又生变故。
两人皆是聪慧之人,早知曹操今天要找袁绍进言,心中一想便知,曹操今天去找袁绍,只怕没落着好。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主公。”
曹操落座后,先喝了口茶,将案上的陶碗重重一推,水花溅出,沉声道:“文若、仲德,果然如你们所言啊!”
“方才军议之后,我寻袁本初进言,劝他趁吕布新败挥师西进,却被他以种种借口搪塞。”
“此人如今心思根本不在讨董,反倒惦记着冀州的地盘,听闻他已暗中遣人游说韩馥麾下士族与将领,欲夺冀州根基,哪里还肯牵头进军?”
荀彧抚着胡须,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精准:“主公所料不差,属下近日已探得确切消息,袁绍心腹逢纪、许攸已潜入冀州,联络渤海士族与韩馥部将,意在逼韩馥让冀州。”
“他如今按兵不动,一来是怕损了渤海本部兵马,为他人做嫁衣。”
“二来是忌惮刘安之的实力,怕讨董成功后,刘安之声望盖过他这盟主。”
“三来则是冀州之事迫在眉睫,刘安之之心,天下人共知,早就对那冀州垂涎欲滴,袁绍却也将那冀州视为囊中之物,自然需先稳固后方,再图其它。”
“如今刘安之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令天下人侧目,袁绍见之,惧之,必防之……再想指望如今袁绍牵头讨董,已是绝无可能。”
程昱亦沉声附和:“文若先生所言极是。”
“联军诸侯皆各怀鬼胎,韩馥装病避战,刘岱、张邈之流只顾保存实力,孙坚远在鲁阳,孤掌难鸣。”
“如今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盘散沙,袁绍身为盟主,非但不凝聚人心,反倒私心自用,这讨董之事,若再等他下令,怕是要拖到董贼坐稳关中,再无机会。”
曹操听罢,双拳紧握,指节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难道我等兴义兵、举义旗,就只能在酸枣虚耗光阴,坐视董贼祸乱天下?”
“刘安之兵精将猛,连败董军,乃是联军精锐,若能说动他率部为先锋,我曹某愿率本部兵马紧随其后,南北呼应,再联络孙坚,三面夹击,未必不能破虎牢关!”
“二位先生以为,我去游说刘安之,胜算几何?”
荀彧微微摇头,羽扇轻摇,语气笃定:“主公,刘安之深谋远虑,绝非热血冲动之辈。”
“他连斩华雄、击败吕布,却依旧按兵不动,显然早已看透联军人心不齐的症结,也深知虎牢关易守难攻,西凉军主力未损。”
“他麾下贾诩、戏志才皆是顶尖谋士,定会劝他持重观望,保存燕军实力,以待天时。”
“刘安之如今无需靠讨董博取名声,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根基与士卒,绝不会为了虚名,让麾下弟兄白白牺牲,更不会做联军的出头鸟,被诸侯当枪使。”
程昱亦补充道:“刘安之仁德著于外,谋略藏于内,他是何等人,主公与他相交甚久,想必比我们还要了解。”
“他素有谋略,又不受羁樊,只怕看得比谁都清楚。”
“联军无合力,强攻虎牢关必败,即便侥幸破关,也难敌雒阳周围的西凉主力。”
“主公即便亲往游说,以大义相劝,怕也难以说动他。”
“此人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无万全之策,绝不出手。”
“再者以我观之,那刘安之也是野心勃勃之辈,对这讨董本不抱期望。”
“他前来讨董,也不过捞取声望,卖马积蓄粮草罢了。”
“进军也罢,不进军也罢,只怕他是不怎么看重的,他既是无此心,主公又如何能说服得了他呢?”
曹操眉头紧锁,心中虽知二人所言皆是实情,却仍有一丝不甘:“即便只有一分胜算,我也要去试一试。”
“天下大义当前,若能说动刘靖,便是苍生之福;若说不动,我也尽了人事,日后不至于心中有愧。”
说罢,曹操不再犹豫,起身整理了衣袍,带着两名亲卫,径直朝着燕军的营寨而去。
营前守卫认得曹操的旗号,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很快便引着他入营。
此时刘靖正站在帐前空地上,看着黄忠与典韦二人,给诸将讲解刀法。
黄忠伤未愈,不好用全力,只左手持一柄木刀,缓缓比划着自家的刀法精髓,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暗藏杀机。
典韦也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指点,他虽惯用双戟,却也通晓刀法要义,偶尔指出一两处破绽,引得黄忠连连点头。
这个时候曹操带着十多个人来到了刘靖的营门外。
曹操报名身份之后,自然有人去通禀刘靖。
刘靖听说曹操来了,看向身后谋士与诸将,大家心中了然,果然还是让刘靖给猜中了。
前几天刘靖就说过,曹操必来寻他,劝他。一同进军。
刘靖看向旁边的周仓,说道:“你带人去接他,把他们带到此地来吧!”
周仓连忙去了,曹操在营门外看着燕军的精锐,哪怕不是第1次见,曹操依然感到羡慕不已。
他若是有如此强军在手,何必低声下气去求那袁绍,自己进军即可。
周仓带着数名士兵出来辕门,他是认识曹操,上前对曹操施礼,说道:“曹将军,我家主公有请!”
曹操回礼说道:“劳烦周将军了。”说罢,带着身后随从,就此跟上。
周仓带着曹操来到校场。
“孟德兄大驾光临,倒是有失远迎。”刘靖见曹操走来,当即迎上前,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如常。
曹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安之兄好兴致,这般时候,还在看诸将军操练。”
“汉升性子刚烈,闲不住,伤势稍好,便要活动筋骨,拦也拦不住。”刘靖笑着引曹操入帐,亲兵早已备上热水。
燕军虽不完全禁酒,但白日若无宴饮,就不允许喝酒,当值时更是不许,一旦发现便要严惩,直接人头落地,因为我多以热水待客。
刘靖看到曹操的表情不对,心念一转,大概猜出了些什么,笑道:“看孟德兄面色不豫,可是今日的军议,又有不快?”
二人刚对面落座,曹操便听此言,果然勾起了他心中的不快,本已接过陶碗,却并未饮下,重重将碗顿在案上,水花溅出,眼底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安之兄,你且说说,这讨董之事,还讨不讨得下去?”
刘靖故作疑惑:“孟德兄何出此言?”
“联军十余路,兵马数十万,虎牢关近在眼前,怎会讨不下去?”
“我们那么多人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讨董,匡扶汉室吗?孟德兄说笑了。”
“讨不下去!根本就讨不下去!”曹操猛地提高声音,语气中满是愤懑与失望,“今日军议,又是不了了之!”
“袁本初只知高谈阔论,言什么休整蓄力,却半字不提进军!”
“我寻他私下商议,他竟坦言心思已在冀州,欲夺韩馥地盘,哪里还顾得上讨董?”
“韩文节干脆装病,躲在营中不敢露面!”
“刘公山、张孟卓之流,更是只顾着盘算自家的粮草兵马,生怕折损一兵一卒!”
“董卓篡逆,祸乱朝廷,天子蒙尘于长安,百姓倒悬于水火,我等兴义兵、举义旗而来,难道就只在这酸枣虚耗光阴,坐视董贼在雒阳逍遥快活吗?”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今日的军议与袁绍的私心憋闷到了极点。
刘靖静静听着,待他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孟德兄所言,皆是实情,天下苍生,皆有目共睹。”
“然,联军十余路诸侯,各有各的根基,各有各的盘算,人心不齐,亦是不争的事实。”
“袁盟主身为盟主,要兼顾各方利益,亦是有难处,只是这难处,终究偏了大义。”
“难处?他能有什么难处!”曹操冷哼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他不过是忌惮安之兄你连立大功,风头盖过了他这盟主!不过是怕损耗了他渤海的那点本钱,断了他日后争雄的根基!大义当前,他竟如此鼠首两端,枉为盟主!”
刘靖不置可否,他也知道曹操今天来这里见他,不是为了向他抱怨袁绍的,而是必有所求。
而曹操求的是什么,他自然也清楚,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曹操,但依然转而问道:“那孟德兄心中,可有什么打算?”
曹操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带着几分期盼:“安之兄,你燕军兵精将猛,连败董卓两员大将,士气正盛,乃是联军中的精锐。”
“若你愿率燕军为前锋,强攻虎牢关,操愿率本部兵马紧随其后,为你策应!”
“我二人同心协力,再联合孙坚将军,三面夹击,何愁虎牢关不破?何愁董贼不灭?”
刘靖心中暗叹,果然如他所料,曹操此番前来,是想拉他一起出兵。
他微微摇头,语气诚恳:“孟德兄高看我刘靖,也高看了燕军。”
“虎牢关乃天下雄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吕布虽败,但其麾下的西凉铁骑未损分毫,关内还有李傕、郭汜数万大军布防,绝非轻易可破。”
“我燕军虽能战,但强攻之下,必然伤亡惨重,届时,我军损兵折将,怕是要为他人做了嫁衣,孟德兄,你想过吗?”
“安之兄怎可如此计较得失!”曹操急道,“讨董乃天下大义,为大义,些许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既然虎牢关攻不下,那我们便绕路,躲过这虎牢关天险,你部本就大多都是骑兵,行进如风,最善奔袭!”
“大义需实力支撑,无实力的大义,不过是镜花水月。”刘靖目光坚定,语气依旧平静,“刘靖非不愿战,实是不能让麾下弟兄白白送死。”
“若无联军合力,单凭你我两部,即便侥幸绕过虎牢关,又如何面对雒阳周围的数万西凉铁骑?”
“若是真的那么容易,这董卓又何必在这虎牢关摆下如此之多的兵马。虎牢关也算不上天下雄关了。”
“孟德兄,欲速则不达,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曹操沉默下来,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懑。
第三百章 孟德夜走荥阳,燕侯尾随藏机
曹操何尝不知刘靖说得有道理,只是心中那股不甘,那股想要荡平董贼的热血,让他难以接受这般坐视不前的现实。
他怔怔地看着案上的陶碗,良久,才低声道:“难道……就真的这般算了?任由董贼祸乱天下,任由这联军散伙,让天下人耻笑?”
“等。”刘靖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望向帐外沉沉夜色,墨色天幕上星子稀疏,恰如关东诸侯各怀心思的面目,“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变化。”
“董卓暴虐无道,残忍嗜杀,其麾下诸将亦各怀异心,西凉旧部与并州铁骑貌合神离,李傕、郭汜拥兵自重,吕布刚愎自用,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分裂已深。他能靠强权与屠刀防得一时,却防不了人心离散,更防不了天下汹汹的反董之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曹操,目光里带着几分老友的坦诚提醒:“况且,天下义军四起,酸枣联军虽滞留不前,可青州、徐州、荆州的义兵仍在集结,董贼腹背受敌,日子绝不会好过。”
“孟德兄,即便真要动,也需谋定而后动,做好万全准备。盲目西进,孤军深入,一旦踏入董军预设的埋伏圈,便是万劫不复,到那时悔之晚矣。”
“你既打算进攻荥阳,可曾细想过,镇守荥阳的徐荣乃是董卓麾下头号善战之将?此人早年在西凉平羌乱、击匈奴,多立战功,深谙伏击与奔袭之道,一个月前的梁东之战,江东猛虎孙坚都曾败于他手,绝非易与之辈。”
曹操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刘靖,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砸在他心底最顾虑的地方。
他怎会不知徐荣的厉害?
只是讨董的初心、诸侯的畏缩、胸中的热血交织在一起,早已压过了理智的考量。
刘靖这番话,分明是直言他若执意出征,必遭惨败。
他又想起刘靖这些年的战绩,西击南匈奴,西平羌乱,北收乌桓鲜卑为己用,横扫幽并,南征北战以来,从未有过一败。
便是袁绍那般素来忌惮、厌恶刘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其军事天赋冠绝关东。
刘靖的话,如同一团厚重阴霾,死死罩住曹操想要独自进军的决心,让他原本坚定的念头,第一次生出了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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