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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98节

  说到这里,刘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你想想,若是让孙轻贸然动手,成与不成,皆是大患。”

  “若是失败,孙轻身份暴露,张燕必然恼羞成怒,届时他会彻底撕下伪装,不顾一切地与咱们死战,甚至死心塌地投靠董卓,引狼入室,咱们腹背受敌,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就算侥幸成功,张燕一死,拴住黑山军各部的绳子,便彻底断了。”

  “没有了张燕这个主心骨,那些原本就各怀鬼胎的大小头领,岂会甘心听命于孙轻?”

  “到时候,百万黑山部众,必然会分崩离析,化作十几路甚至二十几路各自为战的乱军。”

  “他们没了约束,没了统一的号令,便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司隶、冀州、并州的边境地带烧杀掳掠,各自占山为王。”

  刘靖伸手指了指舆图上广袤的疆土,沉声道:“到那时,咱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可以用计策牵制、用手段监视的张燕了,而是数十股散兵游勇般的匪寇。”

  “他们化整为零,四处流窜,抢粮夺地,袭扰州县,咱们要分兵去剿,疲于奔命,反而比面对一个统一的黑山军更加麻烦。”

  “一群有头领管束的狼,尚且可以预判其动向,可若是一群没了狼王的孤狼,四散而逃,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这才是真正的祸患无穷啊!”

  典韦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双虎目里满是思索,他仔细琢磨着刘靖的每一句话,半晌之后,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里的疑惑尽数散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瓮声说道:“原来如此!末将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主公所言极是,是末将思虑不周了。”

  刘靖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模样,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道:“你乃三军之勇,冲锋陷阵无人能敌,这些权谋算计,本就不是你所长。日后沙场之上,还需你为我披荆斩棘。”

  典韦闻言,面露喜色,挺起胸膛,声如洪钟般大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为主公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太行山山口。

  车轮滚滚,朝着雒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李儒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张燕的心思,他岂能不知?假意归顺,索要好处,坐观成败。这是乱世之中,草莽枭雄惯用的伎俩。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董卓现在急需黑山军牵制刘靖,哪怕明知道张燕不会出死力,也只能答应。

  马车一路南下,晓行夜宿,足足走了十余日,才终于抵达雒阳。

  雒阳城的城门,早已不复往日的繁华。城墙上布满了箭痕,城门两侧的街道,更是一片狼藉。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

  李儒径直来到相国府。

  此时的相国府,早已是戒备森严。府门前,西凉铁骑手持利刃,来回巡逻,杀气腾腾。

  李儒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守卫拦下:“来者何人?”

  “郎中令李儒,有要事禀报相国!”李儒沉声道。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

  片刻之后,守卫出来,躬身道:“郎中令,相国在议事厅等您。”

  李儒点了点头,快步走进相国府。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卓坐在主位上,满脸的横肉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戾气。

  他的身旁,站着吕布、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一众西凉将领,还有李肃等几个心腹谋士,个个面色阴沉。

  案几上的酒樽早已斟满,却无一人敢举杯,厅内静得只听见董卓粗重的喘息声。

  “文优,你可算回来了!”董卓看到李儒,猛地站起身,肥厚的手掌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酒樽倾倒,酒水溅了满桌,“刘靖那黄口小儿,到底答应了没有?!”

  李儒快步走到厅中,躬身行礼,语气凝重:“启禀相国,刘靖不仅拒绝了您的封赏,还口出狂言,说您若肯自去相国之位,交出天子,率西凉军退回凉州,他尚可保您性命无忧。”

  “放肆!!”

  董卓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案上的文书、酒具散落一地。他指着东方的方向,破口大骂:“竖子安敢如此!他刘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占了些边鄙之地,就敢如此嚣张!真当我西凉铁骑是泥捏的不成?!”

  吕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喝道:“相国息怒!刘靖小儿,狂妄至极!孩儿愿率五万西凉铁骑,北上踏平幽州,将那小儿的首级斩下,献于相国帐下!”

  郭汜也跟着附和,眼中杀意毕露:“吕将军所言极是!末将愿为先锋!我等西凉军横扫天下,何惧之有!”

  樊稠、张济二人也纷纷请战,一时间厅内喊杀声震天,众将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提兵北上。

  李肃连忙上前,拱手劝道:“相国,诸位将军,息怒!如今关东联军不停增兵酸枣,袁绍、曹操之辈虎视眈眈,我军若贸然北上伐刘靖,恐怕会腹背受敌啊!”

  董卓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瞪了李肃一眼,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他缓缓坐回椅上,看向李儒,沉声问道:“文优,你方才所说的,你去了太行山那边,游说张燕之事,最后办得如何了?”

  李儒连忙回道:“启禀相国,张燕已经答应了咱们的条件,愿意出兵袭扰刘靖后方。不过……他向咱们索要十万石粮食,五千匹战马,一万套兵器铠甲,还说这些东西不到位,他绝不发兵。”

  “什么?!”董卓一听,又是一阵火起,“张燕这个贼寇,竟敢狮子大开口!十万石粮食,那是我全军三个月的军粮!他也配?!”

  李儒连忙劝道:“相国,如今之计,不得不如此啊!张燕盘踞太行,拥百万之众,可用青壮不下十万,若能让他牵制刘靖,咱们便能专心对付关东联军。况且,这些物资,不必从雒阳调拨,河东郡乃是我军粮仓,战马、兵器也有囤积,可从河东郡直接调运,十日之内,便能送到太行山!”

  董卓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狠狠攥着,指节发白。李儒说的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关东联军虎视眈眈,刘靖又在北方虎视眈眈,若是两面夹击,他董卓必败无疑。

  “好!”董卓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命河东太守王邑,立刻调拨三万石粮食、两千套兵器皮甲,押送太行山,交给张燕!”

  李儒愣了一下,还好像听少了什么,问道:“相国,那战马呢?”

  董卓冷笑,道:“战马一匹没有,你知道现在马多贵吗?”

  李儒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王邑,沿途务必严加防备,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另外,再修书一封给张燕,告诉他,若能成功牵制刘靖,待我平定关东,车骑将军、并州牧,绝不食言!”

  “若他敢耍花样,等我扫平关东联军之后,我必率大军踏平太行山,将他黑山军斩草除根!”

  “诺!”李儒躬身应道。

  董卓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厅内众将,沉声道:“传令三军,李傕、郭汜各率三万西凉铁骑,驻守孟津、成皋,严防关东联军西进!”

  “徐荣率一万并州军,驻守荥阳,作为中军策应!其余各部,严守雒阳周边关隘,不得有误!”

  “诺!”众将齐声应道,声音响彻议事厅。

  董卓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

  是日下午,并州境内的街巷酒肆之中,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

  先是上党郡的茶寮里,几个行商窃窃私语,说黑山军的斥候已经越过太行陉,在壶关附近窥探。

  接着便是太原郡的集市上,货郎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把“张燕勾结董卓,要血洗并州”的话传得沸沸扬扬。

  到了黄昏时分,连西河郡的村落里,老农们坐在田埂上,都在念叨着“太平日子要到头了”。

  百姓们聚在一起,面色惶惶,有人攥着刚分到手里的薄田的地契,红了眼眶,那是刘靖入主并州后,清剿了作乱的盗匪,又从分发了土地,他们好不容易才过上了顿顿有粥喝、夜夜能安睡的日子,岂能再容兵戈践踏?

  士族豪强们则是紧闭府门,宗族长老齐聚一堂,灯火彻夜不息,他们的顾虑更甚,这些日子靠着与刘靖合作,疏通商路、恢复农桑,早已赚得盆满钵满,黑山军一来,不仅家财难保,怕是连宗族的根基都要毁于一旦。

  消息传开不过两日,并州刺史郭鸿的府邸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上党郡的令狐氏、太原郡的祁县王氏、西河郡的贾氏,还有雁门、云中诸郡的士族代表,黑压压地拜了一地,恳请郭刺史速速禀明刘靖,增兵戍守并州。

  郭鸿早就收到了刘靖写来的信,对于董卓跟黑山军张燕合作的事情,为什么传的那么快,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他心里暗笑,他这个女婿现在做事是越来越老辣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上赶着送粮食

  郭鸿明面上却叹了口气,扶起为首的令狐邵和王晨,苦笑道:“诸位贤达,非是郭某不肯出力,实在是……调兵之事,郭某做不得主啊。”

  令狐邵是上党郡的望族领袖,须发皆白,此刻却是满脸焦灼,他颤巍巍地说道:“郭使君!如今董卓的粮草已经从河东运抵太行山,数万石粮食啊!”

  “张燕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岂有按兵不动的道理?”

  “上党壶关乃是并州门户,一旦被破,敌军长驱直入,太原、西河皆危在旦夕!”

  “您就算做不得主,也得随我等去一趟幽州蓟城,面见主公!”

  王晨也跟着附和,他是祁县王氏的家主,向来沉稳,此刻却是急得额头冒汗:“令狐公所言极是!”

  “郭使君,您是刘使君任命的并州刺史,又是刘使君的妇翁,刘使君向来素来敬重你,您去说情,定然比我等这些山野乡绅管用!”

  “再者说,董卓给张燕送粮送甲的消息,早已传遍并州,百姓们人心惶惶,再拖下去,怕是要生民变啊!”

  郭鸿沉吟片刻,仿佛知道此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情愿,一把年纪了,筋骨早不如年轻时活络,并州到蓟城千里之遥,一路车马颠簸,光是想想都觉得腰背发酸。

  可他想到,女儿的长子刘泰,如今虚岁五岁,自记事起便只闻外祖父之名,未见外祖父之面,便想去见见。

  如今女儿许久未相见,外孙长成却未曾谋面,这趟路,就算再难走,也得走。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也罢,我便随诸位走一趟蓟城。只是刘使君日理万机,能不能见我们,见了之后能不能应允,我可不敢保证。”

  众人闻言,皆是喜出望外,连忙拱手道谢。

  次日清晨,一支车队便从并州刺史府出发,朝着幽州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里,郭鸿端坐于主车之中,显然心情很不错,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行囊里,他还特意带上了一块羊脂白玉佩,玉佩上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小凤凰,是他年轻时随军出征,从西域得来的宝贝,贴身戴了三十多年,本想着留给儿子,如今却觉得,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孙,才是最好的归宿。

  而跟在后面的几辆马车里,令狐邵、王晨等人却是坐立难安,时不时掀开帘子,望着北方的天际,只盼着能早日抵达蓟城,见到刘靖,求得一支援军。

  一路晓行夜宿,足足走了五日,车队才终于抵达蓟城。

  甫一踏入蓟城城门,郭鸿便愣住了,同行的并州士族代表们也纷纷探出脑袋,眼中满是震惊。

  入目所见,是宽阔平整的青石街道,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肆、布庄、粮行、铁匠铺一家挨着一家,幌子迎风招展。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牛马的农户,有身着儒衫的学子,还有挎着菜篮的妇人,人人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市井间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郭鸿的目光扫过城墙上崭新的垛口,扫过街道旁整齐的民居,扫过不远处田埂里绿油油的庄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依稀记得,七八年前他曾来过幽州,那时的蓟城,哪里是如今这般模样?

  彼时,幽州常年受乌桓、鲜卑的袭扰,边境狼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大量人口为了躲避战乱纷纷南逃,蓟城的街道残破不堪,商铺十室九空,城墙上的雉堞多有损毁,连城门的门轴都生了锈,走在街上,只觉得一片萧索凄凉。

  可眼前的蓟城,城墙高耸坚固,街道干净整洁,百姓安居乐业,处处透着生机与活力,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地。

  郭鸿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喃喃自语:“这……这真的是幽州蓟城吗?我竟险些认不出了。”

  令狐邵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叹,沉声道:“郭使君,当年我亦曾路过幽州,那时的幽州,荒草丛生,民不聊生,何曾有过今日这般盛景?刘使君真乃天纵奇才啊!”

  王晨也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想当年,幽州饱受胡虏侵扰,人口十不存一,多少人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如今不过短短不到十年时间,竟能恢复至如此地步,实在是难得!刘使君的本事,当真令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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