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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297节

  他看着帐内的三个心腹,语气斩钉截铁:“记住了!咱们黑山军,绝不做亏本的买卖!这乱世之中,只有活下去,只有攥紧了粮草和兵马,才有可能问鼎天下!刘靖也好,董卓也罢,都只是咱们的踏脚石!”

  “大帅英明!”孙轻、王当、杜长三人齐声拱手道,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帐外,山风呼啸,卷起林涛阵阵,像是在诉说着乱世的无常。

  而帐内的这一番密议,却悄然改变着北方的局势。

  议事散去,已是三更。

  孙轻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这木屋在大寨的西角,简陋得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案几,与其他头领的住处相比,寒酸了不少。但孙轻毫不在意,他关紧房门,又搬来木凳抵住门闩,这才从床底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匣子。

  油灯的光芒昏黄摇曳,映着他年满是沉郁的脸。

  孙轻出身寒微,父母早亡,也并非黄巾出身,他自幼在太行山里讨生活,后来做些无本买卖,势力壮大后又投奔张燕,靠着几分机灵和识文断字的本事,才混到了心腹头领的位置。

  可他心里清楚,黑山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占山为王或许能逞一时之快,却绝无长久之计。

  这些年,他跟着张燕东奔西跑,见惯了烧杀抢掠,也见惯了流离失所。

  天下的黄巾余党,要么被官军剿灭,要么就投靠了各路诸侯,唯独黑山军,还守着这太行山的一亩三分地,被世人骂作“贼寇”。

  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黑山军的未来在哪里?

  答案,是一片绝望的黑暗。

  直到三年前,他奉张燕之命去蓟城见刘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雄主。

  彼时的刘靖,已是幽州之主。蓟城内,市井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军营里,士卒精锐,军纪严明。与太行山的蛮荒混乱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让他心折的,是刘靖的胸襟和气度。

  那日在州牧府,刘靖屏退左右,与他促膝长谈。

  刘靖没有丝毫轻视他的出身,反而详细询问了黑山军的情况,甚至为他剖析天下大势,指点迷津。

  临别时,刘靖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孙轻,你是个有识之士,屈身于黑山,实在可惜。若他日你愿归顺,我表你为关内侯,再任你一郡都尉,让你一展抱负,如何?”

  关内侯!一郡都尉!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一个山野匹夫,别说封侯,就连当个里正都是奢望。

  刘靖的承诺,简直是天方夜谭,却又让他忍不住心生向往。

  从那时起,他便暗下决心,要投靠刘靖。

  回到太行山后,他借着与幽州通商的便利,暗中联络上了刘靖麾下的捕狼队。

  捕狼队的统领,正是幽州督邮田豫,字国让。

  田豫此人,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两人一番接触,一拍即合。

  孙轻借着张燕的信任,在黑山军内部安插了不少捕狼队的细作,有的是他的亲随,有的是负责带兵的小头目,甚至还有一个是张燕身边的亲兵。

  三年来,他源源不断地将黑山军的情报传递给捕狼队,为刘靖掌控太行山的局势,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今晚,张燕与李儒的密议,更是天大的情报。

  孙轻打开油布匣子,里面是一支特制的狼毫笔,一叠麻布,还有一个刻着“狼”字的令牌。

  他提笔蘸墨,将今晚的议事内容一字一句地写在麻布上,从李儒的来意,到张燕的算计,再到索要的粮草战马数目,无一遗漏。

  写完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这才将麻布折叠起来,塞进一个中空的箭杆里,又用蜡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油灯,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推开房门。

  夜色如墨,太行山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孙轻身形矫健,如同狸猫一般,避开巡逻的喽啰,直奔大寨东侧的一处马厩。

  马厩里,一个身材瘦小的汉子正在喂马。听到脚步声,汉子抬起头,看到孙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汉子,正是捕狼队在黑山军大寨的联络人,名叫阿七。

  孙轻知道这个是假名,捕狼队做事向来鬼鬼祟祟的,暗桩又怎么可能用真名。

  “将军。”阿七压低声音,拱手行礼。

  孙轻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箭杆递给阿七:“阿七,这是今晚的情报,事关重大。你立刻动身,走秘道下山,将情报交给田督邮。切记,一路小心,不可暴露身份。”

  阿七接过箭杆,郑重地放进怀里,沉声道:“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孙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阿七,此去蓟城,路途遥远。告诉田督邮,张燕此人,首鼠两端,不可轻信。另外,也替我带句话给州牧,孙轻在太行山,翘首以盼,望使君早日平定乱世,解救万民。”

  “属下遵命!”阿七再次拱手。

  孙轻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轻声道:“去吧。”

  阿七不再多言,转身牵出一匹快马,翻身上马,朝着大寨后方的秘道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孙轻站在马厩旁,望着阿七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三日后,蓟城,州牧府。

  书房内,炭火熊熊,温暖如春。

  刘靖手持一份麻布,眉头微蹙,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他的身旁,田豫肃立在侧,垂手侍立。

  田豫虽年纪轻轻,但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在他的打理下,捕狼队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各州,甚至延伸到了雒阳、长安等地。

  “国让,这份情报,可属实?”刘靖放下麻布,抬眼看向田豫。

  田豫躬身道:“主公,千真万确。这份情报是孙轻亲自整理,由捕狼队军侯阿七星夜送来的。阿七已经确认,张燕确实答应了李儒的条件,不过是假意应承,目的是为了骗取董卓的粮草战马。”

  刘靖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沉吟道:“孙轻此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三年前我便看出,他是个看得清形势的。”

  田豫道:“主公,孙轻还托阿七带话,说张燕首鼠两端,不可轻信。另外,他还说,翘首以盼主公早日平定乱世。”

  刘靖微微一笑:“孙轻的心思,我明白。他是想让我早日拿下太行山,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他顿了顿,抬头道:“传我命令,召戏志才、董昭、贾诩三位先生前来议事。”

  “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刘靖恐吓并州世家

  片刻之后,戏志才、董昭、贾诩三人联袂而来。

  “主公。”三人躬身行礼。

  刘靖摆了摆手,笑道:“三位先生请坐。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份重要的情报,要与你们商议。”

  说罢,他将那份麻布递给戏志才。

  戏志才接过麻布,看了一遍,又递给董昭和贾诩。三人看完之后,皆是眉头微皱。

  戏志才率先开口:“主公,张燕此人,果然是个反复无常之辈。他假意答应董卓,无非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此人不除,终是后患。”

  董昭摇着羽扇,轻笑一声:“别驾此言差矣。张燕虽反复无常,却也有他的用处。如今董卓势大,关东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异心。咱们若是此时动张燕,反而会逼他彻底倒向董卓,得不偿失。”

  贾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公仁所言极是。张燕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咱们不妨将计就计,暂且放任他。让他去骗取董卓的粮草战马,就算他拿到好处,必然也不敢出兵强攻咱们。届时,咱们南下讨董,便少了后顾之忧。”

  刘靖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文和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张燕想坐收渔翁之利,那咱们便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也不能让他太过放肆。”

  他看向田豫,沉声道:“国让,传令下去,让捕狼队的人密切监视黑山军的动向。一旦张燕有异动,立刻禀报。另外,让孙轻继续潜伏,务必稳住张燕,不让他倒向董卓。”

  “诺!”田豫躬身应道。

  刘靖又看向田豫:“国让,你立刻传信给孙轻,告诉他,只要他能稳住张燕,不让他出兵袭扰咱们的后方。将来我会兑现承诺,表他为关内侯,任他为太守!”

  “属下遵命!”田豫躬身道。

  书房内,众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贾诩放下茶杯,眸光一转,话锋陡然一转:“主公,虽说将计就计可暂解后顾之忧,但张燕狼子野心,绝不可轻信。咱们终究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押在张燕的自我约束与孙轻的监视之上。”

  董昭亦颔首附和:“文和此言甚是。幽州如今兵精粮足,守备森严,倒还无忧;可并州新定,民心虽附,驻军却颇为欠缺,尤其是上党郡,与黑山军盘踞的太行山脉接壤,更是防线上的薄弱之处。一旦张燕撕毁约定,挥师西进,并州恐难抵挡。”

  刘靖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踱步至舆图前,指尖重重敲在上党郡的位置:“二位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忧。并州历经战乱,百废待兴,若是再添兵卒,粮草辎重便是一大难题。”

  戏志才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主公,属下倒有一计,可解此困局。咱们不妨从乌桓调五千骑兵南下,屯于上党郡边境。骑兵行军快速,可随时驰援各处,即便张燕有异动,也能迅速扼制其锋芒。”

  “只是这粮草……”刘靖面露难色,“并州新定,百姓刚得安稳,赋税尚且微薄,骤然供养五千骑兵,压力太大了。”

  戏志才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这粮草之事,何须主公费心?咱们只需在并州境内,尤其是上党郡一带,放出一则消息便可,就说张燕早已暗中勾结董卓,不日便要挥师西进,攻取并州,劫掠粮草百姓。”

  董昭抚着羽扇,朗声笑道:“妙哉!并州的士族百姓,方才尝到安定的甜头,岂能容忍黑山军再次作乱?此消息一出,他们必然人心惶惶,主动向主公请求加固城防,扩充守军。”

  贾诩接口道:“届时主公便可顺势提出,增兵可以,但粮草需由并州士族与百姓协力筹措。他们为保家园,定然心甘情愿,如此一来,粮草之忧可解,并州守备亦能加强,可谓一举两得。”

  刘靖目光扫过三人,沉吟片刻,豁然开朗,击节赞叹:“好!就依三位先生之计!国让,你即刻修书一封,命乌桓率五千精骑南下,屯驻上党边境。”

  “同时,让并州的捕狼队暗中散布消息,就按志才先生所言,放大张燕的威胁。”

  “诺!”田豫沉声应下。

  商议既定,戏志才、董昭、贾诩三人这才拱手告辞,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书房外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脚步声,只见典韦一身玄甲,虎目炯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魁梧的身形几乎要占满门框,他对着刘靖抱拳沉声道:“主公!”

  刘靖见是他,脸上的笑意未减,微微颔首:“典将军,何事?”

  典韦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武将的直截了当,没有半分拐弯抹角:“主公,末将方才在外头候着,听闻那孙轻已然潜伏在张燕身边多日,听说还颇得张燕信任。”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传令孙轻,寻个良机将张燕一刀宰了?”

  “如此一来,黑山军群龙无首,岂不是一了百了,省得日后还要这般费心费力地监视防范?”

  刘靖闻言,当场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办法确实是简单粗暴,听起来也根本没什么问题,刘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他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做法。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代表黑山军盘踞的太行山脉一带,沉声开口:“典将军,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典韦身上,耐心解释道:“孙轻此人,确有些人手,如今也已经向我投诚了,如果我让他去杀张燕,他也不一定就不肯去。”

  “其实我们更多需要考虑的是,孙轻就算把张燕杀了之后,黑山军又应该如何处理?”

  “孙轻在黑山军中,终究只是个后来投靠的外乡人,威望远远不及张燕。”

  “张燕此人,虽反复无常,却在黑山军中有实打实的威望,当年他能收拢降服百万黑山部众,靠的不仅是狡诈多谋,更有几分能让各路头领信服的手段。”

  “这些年来,黑山军看似一盘散沙,实则全靠张燕的威望强行捏合在一起,麾下大小头领虽各有私心,却还不敢公然违抗他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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