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99节
刘宏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说道:“张温……误国!”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冰冷。
张让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刘宏又看向刘靖,眼神复杂。
“安之,你以六千骑,却能连战连捷,又是为何?”
“臣侥幸而已。”
刘靖谦道:“其一,臣兵少,目标小,行动迅捷,叛军难以捕捉。”
“其二,臣麾下骑兵常年与乌桓、鲜卑作战,惯于长途奔袭、野外浪战,适应边地气候地形。”
其三,臣不贪功,不冒进,每次接战,必先察明敌情地势,谋定后动。其四……”
他顿了顿,才说道:“臣别无选择。身后无路,唯有死战。将士皆知,若败,则全军覆没,故皆用命。”
刘宏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别无选择。”
他喃喃道:“张温有选择。”
“他有六万人马,有朝廷源源不断的粮草,有退路。所以他敢冒进,敢分兵,敢轻敌。而你,没有。”
他长叹一声,道:“安之,今日这番话,出你之口,入朕之耳。朕知晓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
张温这个锅,背定了。
而刘靖,则是那个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忠臣良将。
这个叙事,对皇帝有利,对朝廷有利,对刘靖,也有利。
“臣明白。”刘靖躬身。
刘宏挥挥手,脸上倦色更浓,勉强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刘宏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显得更加放松。
“说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立了这般大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他的目光慈和。
刘靖忙道:“陛下,臣年少历浅,能得陛下信重,委以方面之任,已是殊恩。此番微功,实赖陛下威德与将士效死,臣不敢妄求赏赐。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刘宏却笑了,说道:“有功不赏,岂是明君所为?”
“朕心里已有计较,你这些年,在幽州做得很好,北疆安宁,商路渐通,朕都看在眼里。”
“幽州牧一职,需长于抚民,军政或需更强腕之人总揽。”
“朕意,便由你晋为幽州牧,总揽幽州军政,给朕把北大门守得牢牢的,让鲜卑、乌桓那些宵小,再不敢正视我汉家疆土!”
“你可愿意?”
幽州牧!
刘靖离席拜倒,声音难掩激动。
“陛下信重之恩,天高地厚!臣刘靖,必肝脑涂地,整饬边备,抚绥百姓,使我幽州成为陛下北疆铁壁,绝不负陛下今日之托!”
“快起来!”刘宏示意他起身,眼中满是欣慰。
“朕信你能做好。幽州虽苦寒,却是要地。你在那里,朕放心。”
“不过,赴任不必急于一时。”
“你此番辛苦,又久未归家,先在雒阳好好休养一段时日,陪陪你妇翁,也让太医令好好给你调理一下身体。”
“看看你这身子骨,不养回来,朕怎么放心让你再去北边吃苦?”
第二百零六章 公布赏格,拜访妇翁
在议完西凉战事和幽州牧任命后,皇帝刘宏斜倚在软榻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促狭的笑意,忽然问道:
“安之啊,朕给你找的那个‘侧室’,你可还满意?”
刘靖当时心里一顿,知道这是皇帝的调侃。蔡琰对他有意,在雒阳顶层圈子里并非秘密。
这两三年来,上门向蔡邕提亲的人几乎绝迹。
谁也不想为了一个未必能成的蔡家女婿之位,去得罪刘靖这个手握重兵、圣眷正隆的祁县侯。
蔡邕自身官位起伏,如今连议郎都不是,在世家大族眼里,分量确实不足。
当年想嫁女给河东卫氏的卫仲道,也不过是个嫡次子。
如今皇帝亲自过问,虽是侧室,却也解了蔡琰多年不嫁的尴尬局面。
他当即躬身,语气诚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蔡中郎清流领袖,蔡姑娘才名冠世,能得陛下玉成,实是臣不敢奢望之福。”
“你呀,少跟朕来这套。”刘宏笑着虚点他,“朕可是听说了,蔡邕那女儿,心气高得很。也就是你,换了旁人,她未必肯点头。好好待人家,莫要辜负了。”
“臣,谨记陛下教诲。”
“嗯。”刘宏脸上倦色更浓,摆了摆手,“朕也乏了,你且退下吧。好好休养,腊月纳娶,年后赴任。”
“臣告退。”
蔡琰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确实知道蔡琰的心意。
五年前,他初任护乌桓校尉,在雒阳逗留时,曾随卢植拜访过蔡邕。
那时蔡琰刚及笄不久,才名已显,席间奉茶,举止从容,目光清亮。
再后来,传闻便渐渐起了。
说蔡中郎的爱女眼界高,多少世家子弟求娶都被婉拒。又说她私下里评点雒阳才俊,唯独对祁县侯刘靖颇有赞语。
这传闻传到刘靖耳中时,他只是一笑置之。
他是汉室宗亲,但血缘已远;虽有军功,但在那些累世公卿眼中,终究是边地武夫。蔡邕清流领袖,其女才冠京师,怎么可能下嫁他为侧室?
更何况,他正妻郭淑温柔贤淑,与他相伴多年,感情甚笃。纳蔡琰为侧室之事,他从未想过。
可世事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皇帝亲自过问,蔡邕竟然也同意了。
刘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宫墙上方那片狭长的天空。有雁群飞过,排成人字,向南而去。
而蔡邕……
刘靖摇摇头。
蔡伯喈这两年的处境,确实不算好。
早年因直言被流放,遇赦后回朝,官位一直不显。
虽有名望,但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眼里,他出身陈留,并非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那样的顶级门第。
所谓大儒,前面还有卢植、郑玄、马日磾等人。
想将女儿嫁入顶级门第为嫡妻,确实不易。
前次与河东卫氏议婚,卫仲道虽是嫡子,却是次子。
若蔡家门第再高些,嫁的该是嫡长子才对。
当然,有了刘靖之前的提醒,后来那桩婚事也没成,五年前,卫仲道突发急病,早死了。
如今蔡琰二十有三,在这个年代,已是老女。
而刘靖呢?
护乌桓校尉、祁县侯、幽州刺史,如今又要晋幽州牧,手握重兵,镇守北疆。圣眷正隆,前程似锦。
那些原本可能还想向蔡邕提亲的人,这两三年都销声匿迹了。
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就为了一个蔡邕女婿的名声,得罪刘靖这样一个冉冉升起的实权人物?
没人会这么傻。
所以蔡琰的亲事,就这么耽搁下来。直到皇帝亲自开口。
刘靖深吸一口气,凉风灌入肺腑,让他清醒了些。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皇帝的意思很明白,蔡邕也已妥协,他若再推拒,便是拂了天子的面子,也伤了蔡琰的心。
只是……该如何向淑儿开口?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厚重的殿帘在身后落下,将那份暖意与药香关在了门内。
廊下秋风扑面,带着宫中特有的肃穆凉意。刘靖微微舒了口气,整顿了一下衣冠,便见中常侍张让已候在阶前,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君侯。”张让拱手,声音不高,透着熟稔。
“张常侍。”刘靖还礼,两人并肩沿着宫廊缓步向外走去。
“君侯今日圣眷之隆,真是令人艳羡。”张让目光平视前方,语调悠悠,“陛下对君侯,那可是实打实地放在心上。这不,连姻缘这等私事,都亲自过问,玉成美事。蔡中郎之女,才貌双全,名动雒阳,与君侯正是良配啊。”
“全赖陛下恩典,张常侍美言。”刘靖语气温和。
他与张让打交道非止一日,深知这些天子近侍的能量与贪欲,没少以各种名目,将好处送到张让、赵忠等权阉府上。
一来是人在官场,有些关节不得不通。
二来也是花钱买份平安,减少些不必要的掣肘。
因此,两人表面关系还算融洽。
张让侧头看了刘靖一眼,笑意真切了几分:“咱家可没出什么力,是君侯自己忠勇勤勉,简在帝心。”
“不过,君侯此次西凉立下如此大功,晋位州牧,加封食邑,又得陛下赐婚,当真是三喜临门。”
“咱家这里,先道贺了。”
“常侍同喜。”刘靖略作停顿,状似随意道,“靖此番西行,于陇西之地偶得数匹骏马,虽历经战阵风霜,却神骏不减,耐力速度俱是上上之选,似是沾染了些大宛血统,奔行之间颇为神异。”
“待马匹调理好后,便送至常侍府上,以供驱驰。另外,还有几匹,也烦请常侍代为转赠赵常侍几位,聊表靖之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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