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98节
“另外,陛下有旨,要您明天进宫面圣。”
………
暖阁内却暖意融融,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草香气,仔细分辨,是柏子仁与合欢皮的味道。
刘宏早已除去沉重的朝服冠冕,只穿一身柔软的燕居常服,头发随意披散着,斜倚在一张铺着厚厚貂裘的软榻上。
面色比在德阳殿时红润了些,但眼下仍有淡淡的青影,那是长期酒色过庶的痕迹。
刘靖被内侍引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刚要行礼。
刘宏已从榻上直起身,连声道:“免了免了!快过来,到朕跟前来!”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关怀。
刘靖依然先一丝不苟地行完礼,才快步上前,在软榻旁的锦墩上坐下。
不等他开口,刘宏便已上下仔细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
随后,刘宏眉头渐渐蹙紧。
“瘦了,瘦脱了形!这脸上、手上的口子……关西的风沙竟这般厉害?”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刘靖手背上那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浅痂。
又在半空停住。
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黑了,也糙了。这一趟……真是把苦吃尽了。”
“陛下……”刘靖心头一暖,喉头微哽。
“臣不苦。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
“胡说!”
刘宏打断他,眼圈竟有些发红。
“张温那个废物折了多少人马,消息传回来,朕几夜没合眼!”
“朕是既心疼兵甲钱粮,买想到你就在那虎狼窝里,身边就那么点人马,前有叛军,后无援兵,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朕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他抓住刘靖的手臂,力道不小,声音竟有些发颤。
“快给朕讲讲西凉的事。”
这全然是一个关心子侄安危的长辈。
刘靖看着皇帝眼中真切的担忧与后怕,心中那块自回京后便不自觉紧绷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他缓声道:“陛下,臣不敢欺瞒。”
“确有艰危时刻。陇关突围,箭矢如蝗;野狐岭设伏,需以身为饵;奔袭襄武,人困马乏;落马谷口对阵马腾,更是以寡敌众。每一次,臣都想过,或许这便是尽头。”
刘宏听得呼吸都屏住了。
“但是。”
刘靖话音一转,笑道:“每一次,臣想起离京前,陛下在此处对臣的嘱托,想起陛下信任的眼神……便觉得,胸中有股热气撑着,手中有力气握着。”
“臣不能败,更不能死。”
“因为臣知道,陛下在雒阳等着臣的消息,陛下信臣能成事,臣就一定要成事,一定要活着回来,向陛下复命!”
他说得平实,没有豪言壮语,却字字敲在刘宏心坎上。
刘宏怔怔地听着,抓着刘靖手臂的手缓缓松开,转而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
“好!好!好!安之,你有这份心,有这份胆气,朕心甚慰!”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
“朝廷大军大败,朕心中郁结,夜不能寐,后来得知你重创了叛军,朕这颗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这几日,总算睡了几个踏实觉。”
这时,一名老宦官无声息地端上一个朱漆托盘。
上面不是茶,而是两盏温热的、散发着浓郁奶香与茶香的饮品。
盏边还各配了一小碟精致的蜂蜜金丝枣糕。
“这是并州刺史丁厡新贡的奶茶,用茶与牛乳所熬,性温滋补,最能安神养胃。你尝尝。”
刘宏自己先端了一盏。
“朕这几月心神耗损,太医令说饮这个比饮清茶好。你奔波劳累,也需温补。”
刘靖依言捧起,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谢陛下关怀,很是妥帖。”
两人静静饮了几口奶茶,暖阁内气氛越发舒缓。
刘宏吃了块枣糕,像是闲聊般提起,道:“回来这一路,可还顺利?听闻路上还有些零星叛贼?”
“托陛下洪福,一路无事。只是快至司隶时,遇到几股小贼,觊觎大军辎重,已被前锋驱散。”
“那就好。”
刘宏点头,又沉吟片刻,放下杯盏,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安之,你回来前,雒阳城里,有些不着调的风言风语,传到了朕耳朵里。”
刘靖心头微微一紧,但面上不显,只是放下茶盏,做出聆听的姿态。
“说你跟那韩遂……阵前有来往,他还送了你几千匹马?”
刘宏看着刘靖,眼神里有关切,有询问,唯独没有猜忌。
“朕是不信的,你什么心性朕清楚。你若真有不轨,何必拼死拼活立下这般大功?”
“可既然有此传言,朕便想听你亲口说说。这里没外人,你照实说便是,无论是什么情由,朕都信你。”
刘靖心中感动,便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当时军马损耗严重、士卒疲敝、面对韩遂坚守的不利局面,以及自己如何虚张声势、索马示强的谋划和盘托出。
“……那三千匹马,臣已命人造册,其中可用者补入骑军,余者如何处置,臣之奏章附页已有详陈,恭请陛下圣裁。”
“臣与韩遂,只有阵前交锋与权宜之计,绝无半分私谊勾结。”
“臣之一切,皆出自陛下所赐,所思所想,唯有报效陛下,绝无二心!”
他说得坦荡,刘宏听得认真。
待刘靖说完,刘宏脸上露出了然和赞许的神情,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果然是兵行险招,虚虚实实。你能临机决断至此,不仅勇猛,更有韬略。那韩遂想必也是被你唬住了,哈哈!”
“此事朕知晓了,不过是些见不得你立功的小人嚼舌根子,不必理会。”
“那马匹,就依你所奏处置便是。”
“以后这等临机专断之事,该做便做,只要心中是为朝廷、为朕,不必畏首畏尾。”
“谢陛下信任!”刘靖深深一揖。
刘宏抬起头,看着刘靖,说道:“安之,还有件事,现在这里没外人,朕想听听你的实话。”
“张温六万大军,兵精粮足,将校云集,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
“而你,仅率六千骑,却能连战连捷?”
“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缘故?”
刘靖心中一动,汉军大败,总要有人负责。
皇帝不可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那么,主帅张温,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何况张温确实有责任。
而且,张温还得罪了他。
刘靖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道来。
“陛下,此事……臣本不当置喙。但陛下垂询,臣不敢不言。”
“说。”
“朝廷大军之败,臣以为,首在车骑将军轻敌冒进。”
刘靖斟酌着词句。
“凉州叛军,虽多为羌胡,但韩遂、马腾、王国等人,皆久经战阵,熟知地理,且麾下多有汉地边军叛逃之精锐,不可小觑。”
“张车骑以为大军一到,叛军必望风披靡,故而分兵急进,欲一举荡平。此其一。”
“其二,军令不一,将帅失和。”
“臣在陇西时,曾闻军中传言,张车骑与破虏将军董卓、荡寇将军周慎等,屡有龃龉。”
“董卓悍勇,常不遵节度;周慎持重,又嫌张车骑急躁。”
“大军未战,内部先生嫌隙,如何能胜?”
“其三,粮道漫长,护卫不力。六万大军,每日消耗巨大。”
“从关中转运粮草至陇西,路途险远,叛军多骑,来去如风,屡屡截击粮道。”
“张车骑未能派出足够精骑护卫,致使前线粮秣不济,军心浮动。”
“其四……”
刘靖顿了顿,缓缓说道:“张车骑或许……过于看重朝中议论,急于求成。”
“用兵之道,当徐图缓进,稳扎稳打。急于求战,反易为敌所乘。”
他说的这些,有些是实情,有些是推测,但每一条,都戳在张温用兵的要害上。
刘宏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总结道:“主帅轻急躁进,将帅不和,粮道不宁……焉能不败?”
暖阁内一片寂静。
上一篇:双穿大唐:开局带着小兕子看电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