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94节
他们神情冷峻,步伐统一。
这些卫士簇拥着的,却不是哪位贵人。
队伍中央是一辆皂盖青帷的安车,四马并辔,车饰华美。
车旁随行的是内廷宦官。
为首一名宦官,约莫三十余岁,面皮白净无须,身材魁梧。
他骑在黄骠马上,穿着绛紫色绣锦袍服,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贵的长剑。
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位高权重的矜持。
此人便是中常侍蹇硕。
蹇硕的队伍在长亭处停下。
他并未下马,只是眯着眼,望向官道另一头那几十个渐行渐近的黑点。
他视力极好,已能看清为首者的面容。
“来了。”
他嘴角微微向上一牵,露出笑容,抬手整理了一下袍服袖口,对身边一名小黄门低声吩咐。
“仪仗都打起精神。记住,陛下是要显对祁县侯的荣宠,咱们的脸上,也得有荣光。”
“是,常侍。”
小黄门恭敬应诺,转身去传达。
不多时,刘靖一行已至百步之内。
蹇硕这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主动向前迎了十余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身后一些人暗自交换眼色。
“安之!”
蹇硕声音响起,脸上笑容洋溢。
“一别近年,君侯风采更胜往昔!关西的风沙,看来是磨砺真英雄的!”
刘靖勒住战马,看向蹇硕,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利落下马,抱拳行礼。
“劳烦蹇常侍远迎,靖愧不敢当。常侍坐镇中枢,清减了些,为国事操劳了。”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尊重,也有一丝对旧识的随意。
两人目光一触。
蹇硕亲热地上前,虚扶了一下刘靖的臂膀。
“诶,安之这是哪里话。为你这扫平边患的功臣跑这一趟,是咱家的荣幸,更是陛下的恩典!”
他声音提高。
“陛下在宫中,可是日日盼着你凯旋的消息。”
“前些时日接到捷报,陛下当即便说,‘刘安之,真汉家千里驹也!此番回朝,定要重重褒奖!’”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刘靖。
年轻,沉稳。
身上没有骄矜,也没有粗豪。
有种内敛的静气。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若能拉拢过来……
蹇硕心中的念头转动,脸上笑容愈发真挚。
刘靖再次躬身。
“陛下隆恩,臣唯有效死以报。边陲暂安,全赖陛下运筹,将士用命,靖不过尽本分而已。”
“过谦了!”
蹇硕笑着,顺势与刘靖并肩,引他向安车走去。
“你的功劳,陛下心中明镜似的。此番回京,必有重任相托。”
他稍稍压低声音。
“这雒阳城里,有些人尸位素餐,只知争权夺利,哪像安之你,实心实意为陛下办事。”
“朝廷之中,正需要你这样忠诚又干练的股肱之臣。”
拉拢之意,相当明显。
刘靖仿佛没听出更深的意思。
“常侍过誉。靖年轻识浅,诸多事务,还要向前辈请教。”
蹇硕哈哈一笑,拍了拍刘靖的后背。
“好说!你我旧识,理当多亲近。日后正好相互扶持。”
他指了指安车。
“陛下体恤你鞍马劳顿,特赐安车迎你入城。按制,大军需暂驻城外,自有北军安排粮秣。咱们这就进宫,陛下已等急了。”
刘靖点头。
“一切听凭常侍安排。”
两人这番互动,时间不长。
道旁那些原本被兵威所慑、躲得远远的百姓,渐渐围拢过来。
他们听不清具体对话,但那宦官对年轻将军的亲热姿态,看得分明。
“瞧见没?那位就是刚回来的祁县侯!可真年轻!”
“不年轻能这么厉害?听说把西边的羌人打得服服帖帖!”
“连蹇常侍都对他这么客气,亲自来迎,了不得啊!”
“那是自然!人家是正经打了大胜仗的!”
“看着就稳重,是个能安邦定国的人物……”
议论声嗡嗡传来。
其中的惊叹、赞许之意实实在在。
这些声音飘入蹇硕耳中,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朝廷大军遭遇了重大挫折,如今正需要重振士气的时候,借着刘靖得胜归来大办特办,重新凝聚民心,亦是皇帝所乐见。
他今日这差事,办得漂亮。
刘靖对这些赞誉显得淡然。
只是在上车前,向着道旁百姓聚集的方向,拱手遥遥一礼。
这个简单动作,又引来一阵骚动和更多的好感。
蹇硕的仪仗队伍簇拥着安车,准备转向回城。
长亭侧后方,一处地势略高的荒废土塬上,几匹马安静地立在那里。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为首之人,身形不算高大,但肩背挺直。
面容精悍,短髯,目光锐利如鹰隼。
他未着官服,只是一身深色劲装,外罩半旧披风。
此人正是奉诏进京的曹操。
他今日并非公务出行。
只是听闻好友刘靖今日凯旋,算准时间和路线,特意绕道来此,远远看一眼。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辆安车旁,正与蹇硕言笑晏晏的刘靖身上。
看着蹇硕那近乎殷勤的姿态。
看着那鲜亮的仪仗。
听着随风隐约飘来的百姓议论。
曹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记忆中的刘靖,还是个跟在妇翁郭鸿身后,在雒阳各处权贵府邸前谨慎拜见养望的年轻人。
那时自己虽也官职不高,但背靠父亲曹嵩的余荫,境况似乎比他要好上些许。
刘靖西征前,两人曾把酒畅谈,议论天下。
刘靖论英雄时的灼热眼神,他至今记得。
一晃近年。
如今,刘靖得胜归来,天子以十里之仪相迎。
权宦折节下交。
百姓交口称赞。
而他曹操,虽然知道自己进京就是为了朝廷准备组建的西园八校,他也将列西园八校尉之一,看似跻身禁军新贵。
可头上压着何进、蹇硕等各方势力。
更深处还有世家大族的无形壁垒。
一腔抱负,处处掣肘。
那种有力难施的郁结,唯有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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