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61节
“回君侯。”他声音沉稳,“若晃为主将,当以‘稳’字为先。”
“哦?细细说来。”刘靖饶有兴致。
“凉州叛军,看似势大,实则有三弊。”徐晃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部族混杂。韩遂、王国虽为汉人,麾下多是羌胡。羌人分先零、烧当、牢姐等数十部,各有所图。这些人聚在一起,劫掠时勇猛,一旦遇挫,极易内讧。”
田豫插话:“我探得消息,韩遂与王国近来确有矛盾。”
徐晃点头:“这便是其二——主将不和。众势力志向不同,迟早生变。”
“其三呢?”乐进问。
“其三,失道寡助。”徐晃道,“凉州虽偏远,仍有心向朝廷的士族、豪强。叛军攻掠郡县,烧杀抢掠,不得人心。只要官军能稳住阵脚,展现平叛决心,这些本地势力便会暗中相助。”
刘靖眼中露出赞许:“说得透彻。那具体战术呢?”
徐晃走到帐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这是田豫根据多方情报绘制的凉州草图。
“请看。”他手指点向金城郡(今兰州附近),“叛军主力在此,约八万之众。官军主力由皇甫嵩将军统领,驻冀县(今甘肃甘谷),约五万。”
他手指沿渭水向西移动:“官军若正面强攻,叛军可依托陇山、六盘山层层设防。且羌骑来去如风,善野战,不善攻坚。故晃以为,当分三步。”
“第一步,筑垒固守。”徐晃手指点在冀县,“官军粮道从关中而来,绵延千里。叛军若截断粮道,官军不战自溃。故当在冀县、陇县、略阳等地修筑坚固营垒,囤积粮草。叛军来攻,便凭垒固守;叛军退去,也不轻易追击。”
“这不是怯战吗?”典韦皱眉。
徐晃摇头:“非是怯战,而是耗敌。叛军多为骑兵,每日人嚼马喂,消耗巨大。凉州贫瘠,支撑不起数万人长期集结。只要拖上三五个月,叛军必生疲态。”
刘靖点头:“继续。”
“第二步,分化瓦解。”徐晃手指点向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羌部聚居区,“派人潜入羌中,散播谣言:韩遂欲投降朝廷,将用羌人首级换功名。同时重金贿赂羌部豪帅,许以官职、钱粮。羌人重利轻义,必有动摇者。”
田豫眼睛一亮:“此计甚妙。”
“第三步,致命一击。”徐晃手指猛地一划,从冀县直插金城,“待叛军内乱、粮草不济、士气低迷时,集中精骑,昼夜兼程,直捣金城。届时叛军必溃,可一鼓而定。”
他说完,帐内寂静无声。
徐晃有些不安,看向刘靖。却见这位年轻君侯嘴角带着笑意,眼中满是欣赏。
“好一个‘稳’字诀。”刘靖抚掌,“公明啊公明,朝廷若用你为主将,凉州之乱或许不会闹到今天这般地步。”
徐晃松了口气:“君侯过誉。晃只是纸上谈兵,未曾实战……”
“不,你说到关键了。”刘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但你可知,为何皇甫嵩、张温等宿将,不用此策?”
徐晃一愣。
刘靖轻叹一声:“因为朝中等不起,数万大军出征,朝廷一直焦急着结束战事,否则后勤粮草已经快要供应不上了。所以朝廷屡次下诏催促进军,皇甫嵩被迫在不利条件下与叛军决战,这才屡战不胜。”
帐内众人沉默。这是朝堂的悲哀,也是边将的无奈。
不过就是这样,在场的人也知道了,这个徐晃的才华只是相当的高明。
终于,刘靖开口。
“公明可愿在我麾下效力?”
徐晃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晃愿为君侯效死!”
刘靖扶他起身,手掌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停留片刻,笑道:“我得公明,如虎添翼也!”
“好。”刘靖松开手,示意徐晃坐下,“你先在我亲卫营里熟悉熟悉。等去了凉州,自有重用。”
徐晃抱拳应诺,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谢过君侯!”
就在这时,营外慢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骑队由远及近,最后在营门前戛然而止。
很快,亲卫来到刘靖大帐。
“使君,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重赏!”
刘靖眉头微挑,他猜对了,刘宏身体虽然不好了,但是还是不愿意放弃手上的权柄。
他也不愿意让朝廷上的大将军一派跟宦官一派持续平衡。对于他做出的选择显然还是满意。
皇帝却特意派人出宫赏他,可见今日在大将军府上的话,确实说到了刘宏心坎里。
“请进来。”
不多时,一位身着深色宦官常服、面白微胖的中年宦官笑着走进大帐。此时正值午时,阳光透过帐门洒进来,将左丰的身影拉得修长。他约莫四十岁年纪,步履从容,身后跟着四名黄门郎。
“君侯,别来无恙啊!”左丰的声音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却透着一股熟络的亲昵,“咱家可是听说,君侯昨日在大将军府上一番言论,震动朝野啊。”
刘靖上前两步,抱拳笑道:“左常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座。”他伸手引向左首尊位。
左丰也不推辞,在主位旁坐下,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在徐晃身上稍作停留,点头道:“君侯帐下真是猛将如云。这位壮士气势沉雄,想必又是位能征善战的豪杰?”
“河东徐晃,字公明,刚来投效。”刘靖简单介绍,又对徐晃道,“公明,这位是左丰左常侍,宫中贵人。”
徐晃起身行礼。左丰微笑还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他久居宫中,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徐晃不是等闲之辈。
寒暄几句后,左丰正色道:“咱家今日来,是奉陛下之命。陛下听闻君侯昨日在大将军府所言,龙颜大悦,连赞君侯忠心可鉴,见识超群。”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帛书,双手奉上:“此外,陛下赐刘使君黄金五百金。”
“蜀锦百匹,宫造精甲二十副,弓三十张,箭千支。”左丰朗声道,“这是陛下明赏。”
“赏赐都存于少府库,祁县侯可凭此诏随时支取。”
刘靖郑重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是刘宏亲笔:
“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凉州之事,望卿尽心竭力,早日奏凯。”
字迹洒脱有力,末尾盖着皇帝私印。
刘靖面朝皇宫方向,躬身行礼:“臣,刘靖,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尽全力,扫平凉州叛贼,以报天恩!”
左丰满意点头,待刘靖直起身后,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笑道:“君侯,咱家私下再添句吉利话——此去凉州,定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靖让人将一个沉甸甸的漆盒塞入左丰手中,声音压得更低:“这里面是五十金,某的一点心意,权当给左中官路费。”
左丰是老熟人了,笑说道:“刘使君往后在朝中有什么事需要打点,只管给咱家来信。”
刘靖心中了然,也低声道:“常侍厚谊,靖铭记在心。他日常侍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刘某定不推辞。”
左丰哈哈大笑,拍拍刘靖肩膀:“好说,好说。那咱家就不多叨扰了,君侯军务繁忙,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刘靖亲自将左丰送出帐外,看着宦官车驾远去,这才返回帐中。
刘靖派乐进带人前往少府库领回赏赐。
刘靖走到最大的漆木箱前,亲手掀开锦缎。箱盖开启的瞬间,金灿灿的光芒映亮了大帐。里面整齐码放着金饼,每枚约一斤重,共五百枚,在火光下流淌着醉人的光泽。
典韦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黄金。李典、乐进虽沉稳些,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徐晃屏住呼吸,他在河东剿匪时见过盗贼库藏,但与眼前这些相比,简直是萤火比皓月。
刘靖转身看向众人,忽然笑了:“既然陛下厚赐,我们也不必客气。这样——”
他走到箱前,开始分配:
“典韦,你统领亲卫,出生入死,取二十金。”
典韦咧嘴:“使君,俺用不着这么多……”
“让你拿就拿。”刘靖不容置疑,“你家里还有老母要奉养,在陈留的族人也要照拂。二十金,不多。”
典韦眼眶微红,重重抱拳:“谢使君!”
“李典、乐进。”刘靖继续道,“你二人随我许久,立功不少,各取十五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跪地:“末将领赏!”
“国让,公仁。”刘靖看向这位两位谋士,“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取二十五金。”
董昭与田豫深深一揖:“昭谢过使君。”
最后,刘靖看向徐晃:“公明,你取十金,再从我马厩里挑匹好马。”
徐晃怔住了。五金,还有好马?他今日才投效,寸功未立啊!
“君侯,晃……初来乍到,未立寸功……”他声音有些哽咽。
刘靖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我这儿,我看重你的才干,这些赏赐是预支的功劳,且给你安家……不止是你,他们初来之时也有。”
典韦等人笑着点头,但凡是被刘靖看中的文武将领,来到他麾下的时候,都能收到他给的一笔安家费。
徐晃见此,深吸一口气,双躬身行礼:“晃,必以死相报!”
分派完毕,刘靖看向帐外天色,道:“今日议事到此。典韦,你带人把赏赐分发下去。公明,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和典韦在校场过过手,让将士们看看你的本事。”
徐晃抱拳:“晃必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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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校场。
朝阳初升,将校场染成一片金黄。数千兵卒早已列队完毕,中央空出一块方圆五十步的场地。
听说新来的徐晃要和典韦将军比试,全军上下都来了兴致。
典韦的勇武在全军是公认的,能和他交手的人寥寥无几。
刘靖坐在将台上,李典、乐进、董昭、田豫分坐两侧,张既也在一旁观看。
台下,典韦和徐晃已然到场。
典韦依旧那身黑铁甲,手持双戟,往那儿一站,便如一座铁塔。他咧嘴笑道:“公明兄弟,待会儿可要小心了,俺这两把戟可不长眼。”
徐晃换了身刘靖赐的皮甲,手持长柄大斧,这是他惯用的兵器,斧长七尺,柄以硬木制成,外包铁皮,斧头宽大厚重,刃口闪着寒光。
他横斧于胸,沉声道:“典将军尽管放手施为,晃也想领教领教将军的高招。”
两人对峙片刻,场中气氛陡然凝重。
典韦先动。
他步子极大,两步便跨过三丈距离,右戟如泰山压顶般劈下。这一戟毫无花哨,纯以力量取胜,戟未至,风声已呼啸而来。
徐晃不硬接,侧身滑步,斧头顺势上撩,砍向典韦手腕。这一招角度刁钻,速度极快,逼得典韦不得不变招。
“好!”典韦赞了一声,左戟下压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虎口都是一震。
典韦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他天生神力,在刘靖麾下,能硬接他一戟的人屈指可数。徐晃不但接了,还能反击,这份实力值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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