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137节
张世平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站在刘靖的书案前,身子微躬,说道:“主公,您吩咐投入市面的那批牛,卖得极好。幽州各郡的百姓,都快抢破头了。”
刘靖抬头,笑道:“细说说。”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张世平忙不迭地应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小心地铺开,“按您的吩咐,只卖给在幽州落了籍的百姓,外人一概不卖。价钱嘛,定的是市价的三成。”
“一头壮年耕牛,原本要一万五千钱往上走,现在只要五千钱。”
他偷眼看了看刘靖,见对方没什么表示,才继续道:“规矩也按您定的,牛死了,由官府收回。”
“产下的小牛犊,归个人所有。就是……就是不许转卖这条,底下有些怨言。”
“有些人家,急着用钱,或是觉得这牛养着费草料,想转手卖了赚一笔,被各县的差役按住了,闹了几场。”
刘靖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张世平一眼:“闹了?然后呢?”
“然后?”张世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然后自然是按律法办!”
“牛没收,人罚做苦役。”
“主公您是没看见,那些老老实实买了牛,指着它春耕秋收的百姓,对您是千恩万谢。”
“都说这是主公给幽州人的好处,是咱们幽州人才有的福气。”
刘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人都是逐利的。低价买了,转手高价卖出,一转手就是上万钱的利,谁能不动心?”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他们发财,是为了让地不荒,粮能收,幽州的根基能稳。”
“民心,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是实打实的好处喂出来的。”
“主公英明!”张世平赶紧奉承,“如今幽州境内,但凡是落了籍的,谁不念主公的好?”
刘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牛的事,你继续盯着。规矩不能破,但也要让各县的官吏把道理跟百姓讲清楚,别一味用强。”
“属下明白。”张世平躬身应下,收起竹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刚走没多久,亲卫统领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主公,雒阳郭使君的信,快马加急送来的。”
刘靖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绢帛,快速浏览起来。看着看着,他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明显起来。
“去,请戏别驾、董治中、毛功曹过来。”他头也不抬地吩咐。
典韦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多时,戏志才、董昭、毛玠三人先后步入书房。见到刘靖脸上的神色,戏志才便笑着拱手:“主公,看您神色,莫非是雒阳有好消息?”
刘靖将手中的绢信递给戏志才。“岳父来信,说了说朝中关于设置州牧的议论。”
戏志才接过,董昭和毛玠也凑过去看。片刻后,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董昭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主公,此乃天赐良机!陛下若真有意设州牧,以主公宗亲身份,平定鲜卑之大功,再加上郭使君在朝中斡旋,这幽州牧一职,非主公莫属!”
毛玠比较持重,抚须道:“公仁所言不差。只是,此事争议必然不小。州牧总揽一州军政,权力过大,朝中反对之声定然鼎沸。陛下虽有意,却也未必能立刻决断。”
“孝先顾虑的是。”戏志才将信递还给刘靖,眼中闪着光,“但郭使君信中也提及,陛下让主公休整后南下平定羌胡,此可能是乃考验,亦是机会。”
“若主公能在西凉再立新功,这幽州牧的位置,便十拿九稳了。”
“名正,则言顺。有了州牧之名,主公在幽州行事,便可少去许多掣肘。”
刘靖将信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火焰吞噬绢帛,化为灰烬。“州牧之位,固然诱人。但西凉之事,却未必好办。”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凉的位置。“妇翁信中还提到,西凉六路大军,内部倾轧不断。”
“张温虽为统帅,却难以节制董卓、孙坚等人。”
“董卓此人,狼子野心,与我旧有嫌隙。我们此番前去,是客军,人生地不熟,粮草补给皆需仰人鼻息。”
“若他们同心协力还好,若是有人存心掣肘……”
他顿了顿,收回手指,转过身看着三位谋士,“这仗,不好打。搞不好,功劳捞不到,反而惹一身骚。”
戏志才沉吟道:“主公所虑极是。董卓新立大功,气势正盛,恐怕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而且羌胡叛军虽败,主力尚存,边章、韩遂皆枭雄,熟知地形,岂是易与之辈?”
“朝廷希望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只怕是有些想当然了。”
董昭皱眉:“可陛下旨意已下,我们若推辞不去,只怕……”
“去,当然要去。”刘靖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圣意不可违。只是,我们不能傻乎乎地一头撞进去。”
“志才,公仁,孝先,你们要多费心,西凉那边的情报,尤其是董卓所部的动向,要尽快建立起来。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进退有据。”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刘靖补充道,“给雒阳的回信,公仁你来写。多谢岳父提点,就说我必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不负朝廷厚望。该打点的,一样都不要少。”
“昭,遵命。”董昭躬身。
“好了,西凉的事,稍后再议。”刘靖摆摆手,神色恢复冷峻,“去把素利、阙机、弥加那三位请来。有些事,该跟他们说道说道了。”
州府侧厅,气氛凝重。
素利、阙机、弥加三位鲜卑大人坐在下首,身上早已换上了汉人的锦袍,但眉宇间的桀骜与不安却难以尽数遮掩。他们面前放着温热的酒水,却无人去碰。
刘靖坐在主位,典韦按刀立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像。
“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刘靖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此次被俘的你们三部青壮,足有万余人,乌桓的难楼前几日派人来,想要走这批俘虏,被我回了。”
三位鲜卑大人身子同时一僵,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怒,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人口,是部落的根本。这两万青壮若是给了乌桓,乌桓的实力立刻就能暴涨一截,这是他们绝不愿看到的,同样,也是刘靖绝不能允许的。
刘靖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你们放心,他的请求已经被我拒了,至于人是不可能还给你们的,我另有安排。”
“第二,你们三部,再出三千青壮,自备战马,粮草,皮甲……嗯,一人三马吧,组成一支骑兵,常驻蓟城附近。兵器则由我提供。但这支军队,只听我号令。”
“什么?”年纪最轻的阙机忍不住低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人三马!
这几乎是鲜卑精锐骑兵的最高配置。养这样一支三千人的脱产常备军,战马、粮草、军饷,所有的耗费,都要由他们三部承担,这简直是在他们本已虚弱不堪的身上再狠狠割下一大块肉!
素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哑着嗓子问:“使君……这……三千人,是否太多?各部经此大战,丁口损失惨重,实在是……”
刘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三人:“多吗?我觉得不多。你们三部,如今托庇于我幽州,总得表示表示诚意。”
“这支军队,算是你们三部的‘质子军’,也是为了日后作战方便调遣。怎么,有意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素利把后面求情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弥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陪着小心道:“不敢,不敢有意见……只是,使君,各部如今确实艰难,妇孺多被乌桓人掠去,牛羊马匹也损失极大,这供养三千常备骑兵……”
“困难,总是能克服的。”刘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丢了人口,丢了牛羊,心里憋屈,我知道。”
三位大人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刘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但你们怎么光盯着自己那点损失?草原那么大,部落那么多,难道就只有你们三部遭了灾?”
素利眼神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刘靖的手指在地图上鲜卑草原的方位划了一个圈:“往北,往西,那些曾经跟着檀石槐的部落,他们的人口,他们的牛羊马匹,现在不都好好的在那里放着吗?”
阙机呼吸急促起来:“使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刘靖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三位鲜卑大人心底发寒,“我的意思是,有损失,不要紧,可以抢回来嘛。”
“你们如今是我刘靖麾下,替我守着北疆,总不能一直这么穷酸下去,让人看了笑话。”
“只要你们听话,出去抢到的,除了上缴一部分,剩下的,都归你们自己。”
弥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使君……允许我们出去……掠抢?”
“不是掠抢。”刘靖纠正他,语气平淡,“是征讨不臣,是收取你们应得的补偿。”
“目标,你们自己选。需要兵器铠甲,可以来找苏双、张世平商量,用战利品换,或者先赊欠着,都行。”
“只有一条,不许扰我汉民,不许动已经归附的部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典韦适时地向前踏出半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杀意凛然。
三位鲜卑大人同时低下头。
“我等……谨遵使君之命!”素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
他们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汉人使君,不仅要他们的人,要他们的钱,还要用他们的刀,去替他清理草原,同时,也喂饱他们自己。
这是一条带着血腥味的生路,他们没有选择。
“很好。”刘靖站起身,“具体事宜,你们下去和苏双、张世平对接。尽快把三千骑兵的人马凑齐。”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素利、阙机、弥加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侧厅。直到离开州府很远,三人才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森严的府邸,眼神复杂。
“他这是要把我们当刀使啊。”阙机恨恨地低语。
“当刀,总比当死人好。”素利望着阴沉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至少,他给了我们一条能抢回人口牛羊的路。走吧,回去凑人,凑马。”
送走素利三人,刘靖回到书房,炭火噼啪作响。戏志才、董昭、毛玠仍在等候,脸上都带着思索的神色。
“主公,此驱虎吞狼之策,固然能令鲜卑内耗,但若三部因此坐大,或与乌桓勾结,恐生后患。”毛玠抚须,眉间带着一丝忧虑。他向来持重,考虑问题周全。
刘靖走到炭盆边烤着手,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让他们去抢,原因有几个。”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第一,他们需要恢复元气,抢掠是最快的方法。”
“抢的过程,他们会死人,被抢的部落也会死人,抢到的牛羊马匹,还得给我们上供。”
“一来二去,整个鲜卑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
他顿了顿,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炭火,溅起几点火星。“第二,开春后,我就要带兵去西凉。”
“我不在幽州,难保没有哪个不开眼的鲜卑部落,觉得有机可乘,想来捞一把。”
“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狗咬狗,一嘴毛,自然就没空惦记幽州了。”
董昭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主公深谋远虑。如此,北疆可暂安。”
“暂安还不够。”刘靖放下火钳,火星在他靴边熄灭,“得让他们一直乱下去。所以,我们得派一支人马,人数不用多,两三千骑就行,插到他们中间去。”
“名义上是监督与协调,实际上是盯着他们,别让他们真联合起来,也别让素利他们赢得太轻松。”
戏志才眼睛微亮,他擅长谋略,立刻明白了刘靖的意图:“主公心中可有人选?”
刘靖看向门外,对守在那里的典韦吩咐:“去把阎柔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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