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日不落,开局治好马皇后 第23节
没等毛骧说完,李真已经把尸体上的衣服都解开了,露出了惨白的皮肤。
“你手还挺快!”毛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李真转头,正在随身的箱子里找工具,听到毛骧的话,下意识回了一句“无它,唯手熟尔!”
毛骧满脸黑线,“你当我夸你呢?”又忍不住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那李大人,打算如何深入啊?”
李真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开膛破肚。”
“什么?”毛骧闻言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你说的深入是这个?”
“不然呢?”李真有些莫名其妙。
饶是毛骧这等见惯了刑狱血腥的人物,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变,“李大人,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死者为大,何况还是宫里的女子……”毁损尸体,尤其是宫人的尸体,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犯忌讳的事情。
“她肚子里有东西,必须开膛检查才行。”李真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开膛,才能取出她肚子里的东西,这样也许能发现一些线索,最起码也能知道她到底吞了什么东西。这很可能是关系到皇孙殿下安危的重要线索。”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听到事关皇孙,毛骧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好吧!既然李大人执意如此,那……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一切后果,本官与你一同承担!”他知道李真深得太子信任,且医术通神,既然他如此坚持,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李真不再多言,举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按在了尸体的腹部。在毛骧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时候。李真直接手腕一沉,刀光一闪,“嗤”的一声轻响,利落地划开了宫女腹部的皮肤和肌肉层,动作精准而迅速,创口整齐,几乎没什么血液流出。
毛骧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随后胃里一阵翻涌。他自认也是心狠手辣之辈,手上直接或间接的人命也不算少,刑讯逼供的时候更是什么惨状都见过。
但像李真这样,面对一具年轻的女性尸体,还能如此冷静、甚至可说是漠然地动刀解刨,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死人,而只是待宰的牲畜或需要修理的器械,这份定力,他毛骧自认做不到。
反观李真,眼神专注而坚定,完全沉浸在“检查”的过程中,好像对尸体、对血腥没有任何畏惧或不适感,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
毛骧忍不住别过脸去,深吸了几口气,才强忍着不适,重新将目光投回。
李真手法熟练地分离组织,很快找到了胃囊。胃部摸起来确实有硬物感。他再次下刀,划开了胃壁。
顿时,几个被胃液腐蚀得有些发软、但依旧能看出形状的小油纸包显露出来。李真用镊子将它们一一夹出,打开,里面包裹的正是那种灰褐色的熏香粉末,与他在宫女喉咙里发现的,以及之前在朱允熥屋内发现的熏香,质地气味一模一样。
“果然……”李真眼神一冷,“她是被强迫吞下大量这种熏香,凶手估计是一时来不及销毁证物。然后勒颈,再抛入水中制造溺毙假象。”
毛骧看着那几包熏香,脸色有些难看:“好歹毒的手段!”
李真继续检查胃容物,镊子又在里面拨弄了几下,突然碰到了一个不同于油纸包的硬物。他小心地将那东西夹了出来,放在清水中稍作冲洗。
竟然是一只耳环!一只做工精致,镶嵌着细小珍珠的银质耳环!
李真用镊子夹起耳环,对着灯光仔细查看。耳环的样式看起来并非是寻常宫女所能佩戴的,而且上面似乎还刻着细微的花纹。
李真又看向一旁的尸体,发现耳朵上的两只耳环都在。
“这会是凶手的吗?”
第47章 你们神医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毛骧这时也凑了上来,看着镊子上的耳环,“不管怎么样,先拿给太子殿下吧!只要是宫里的东西,总是能查到出处的!”
李真点点头,随后仔细地将刚才取出的几个油纸包和那只珍珠耳环,都用干净白布包好,小心地放进药箱里。
都收拾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看向那具被剖开的尸体。
“毛指挥使,稍待片刻。”李真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毛线,又转身在药箱里翻找起来。
毛骧疑惑转身,只见李真又从药箱里取出小钳子一样的东西,上面夹着一根细长弯曲的针,针尾还连着白线。
李真重新回到那具刚被他开膛的尸体旁,开始缝合。
他手法娴熟而迅速,穿针引线,从胃囊开始一层层地缝合被切开的腹部创口。李真的手奇稳、动作精准,创口上的针脚细密而整齐,仿佛不是在缝合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毛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自己,包括锦衣卫的兄弟们,都曾受过刀伤,一般郎中们也会缝合,但是手法和李真根本没得比。
“神医就是神医啊!怪不得你能升官呢!”
李真头都每台回了一句:“基操勿六!”
“操啥?啥鸡?”毛骧有些不明所以,“你们神医平时都这么说话吗?”
李真翻了个白眼,没在说话。片刻过后,缝合完毕,剪断缝线。
毛骧上前看了一眼,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缝合的地方,随后叹道:“李大人真乃神乎其技!这等缝合手段,毛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顿了顿,想到手下那些刀头舔血的锦衣卫弟兄,又忍不住问道:“不瞒李大人,我锦衣卫的弟兄们执行任务,时常会受些刀剑创伤,寻常郎中手段粗陋,往往留下隐患,甚至残疾……若日后有棘手的情况,能否请李大人出手救治?毛某代弟兄们先行谢过!”
李真一边脱下手套,收拾工具,一边点头:“好说!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再说了,救死扶伤,也是医者本分。我家你也知道,若有需要,毛指挥使随时可派人来寻我。”
毛骧闻言大喜,抱拳道:“如此,先谢过李大人!”
两人不再多言,李真将证物小心收好,便径直返回东宫。
…………
东宫文华殿内,朱标见李真与毛骧回来了,立刻起身迎上:“如何?可有所获?”
二人行礼后,李真上前禀报
“殿下,臣在检查时发现,秀珠口中有残留的熏香粉末,随后臣便剖开秀珠的腹部。果然从她的胃中,取出了这些熏香,以及这枚耳环。”说着李真便用白布托着的耳环和熏香呈上。
“这熏香,臣也检查过,和小殿下殿内的一样。这耳环据臣与毛指挥使观察,做工精致,应该不是寻常的宫女所能佩戴的。起码秀珠应该没有资格。”
随后又将验尸的详细经过一一禀报。
当朱标听到李真竟然是剖开了秀珠的身体才找到这只耳环,心里也难免有些震惊。想不到李真平时感觉胆子挺小,但一涉及到医术相关的事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随即朱标压下心中杂念,拿起那只耳环仔细观察。
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在某个经常见到的人身上见过类似的款式……心里忍不住就往吕氏身上想!她似乎颇为偏爱这类缠枝花卉点缀珍珠的饰物,贴身的宫女也常有仿制……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瞬间从朱标背后窜起。他猛地握紧了耳环,也丝毫不嫌硌手。
“孤知道了。”朱标的脸色和声音一样低沉。他霍然起身,“毛骧,你继续暗中查探,勿要打草惊蛇。李真,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朱标没有多说,拿着那只耳环,径直向内殿方向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太子妃吕氏。
刚踏入宫门,吕氏就一如往常,带着温婉的笑容迎了上来,还语气关切的问道:“殿下,今日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过膳了?”她身边,年幼的朱允炆也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父王。”
若是往常,朱标见到二人,也总是笑脸相迎。但现在,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别的想法,再看着眼前吕氏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听着她温柔的问候,朱标只感觉到虚伪和做作,心中更是阵阵心寒。
可碍于年幼的儿子在场,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想法,“国事繁忙,还未曾用膳!”
“哦!”吕氏一听,连忙对一旁的贴身宫女吩咐:“玉簟,快去传膳!”
“是”那宫女低眉顺眼,正准备出去。
但朱标无意间抬头,猛然发现那名宫女的右耳垂上,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划伤,很像是耳环被生生扯下造成的。
吕氏发现朱标神色不对,又注意到他的目光所在,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催促道:“还不快去,这个时辰了,殿下一定饿了。”
“等等。”朱标突然抬起手打断,又对那宫女说,“你上前来!”
“是”宫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也只能乖乖上前。
朱标上前,绕着宫女转了一圈,最后在她的右边停下,指着她的耳朵问道:“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宫女明显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右耳,眼神慌乱,忍不住瞟了一眼吕氏,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回…回殿下,是奴婢…奴婢不小心被树枝挂到的……”
“不小心?”朱标冷笑一声,拿出了那只耳环,扔到了案几上,“那这个呢?是你的吗?”
宫女看到那只耳环,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腿一软几乎要站不稳,但还是连连摇头:“不…不是!奴婢不认识此物!这不是奴婢的!”
朱标看着她那惊慌失措、漏洞百出的样子,又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明显有些慌乱的吕氏。
好像一切,都已不言自明。
他忍不住想要发作,一旁年幼的朱允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突然上前叫了一声:“父王,儿臣饿了!”
朱标这才反应过来,再如何,也不能当着儿子的面,说这件事情。
随即上前一步,牵起朱允炆的手,沉声道:“允炆,随父王去坤宁宫看看你皇祖母。”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吕氏一眼,拉着不明所以的朱允炆,转身大步离去。
待到朱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吕氏才反应过来,随后就是一阵恐惧袭来。她猛地转身,目光凌厉地盯向那名几乎瘫软在地的宫女,低声怒道:“那耳环,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
宫女也被吓坏了,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道:“娘…娘娘恕罪!那日…那日处置秀珠时,来不及处理那些熏香,奴婢便让人扒开她的嘴,全都塞了进去,她当时挣扎得厉害,混乱中…混乱中扯掉了奴婢一只耳环,也被她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宫女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当时,当时时间紧迫,奴婢来不及多想,便将尸体扔进井里,只是不知道为何,那耳环又……一定是秀珠,来报仇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吕氏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宫女脸上。接着便是深深地恐惧,太子方才那最后一眼,让她如坠冰窟。
第48章 没什么好查的了
朱标牵着一脸懵懂的朱允炆,一路沉默地往坤宁宫走去。
朱允炆似乎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也只是默默跟着。
坤宁宫内,炭火烧的很旺。马皇后正握着朱允熥的小手,耐心地教他写字。小小朱的神情也很专注,小脸红扑扑的,精神状态也很好。与之前中毒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传来,马皇后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儿子朱标那阴沉的脸色,随即目光又落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朱允炆身上。
几乎是瞬间,马皇后心中便已猜到了大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深深的无力感。她放下笔,没有立刻询问追问,而是对着朱允炆招呼道。
“允炆来了,”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慈祥,“快到皇祖母这儿来。熥儿,你带哥哥去偏殿,尝尝李先生给你的糖果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说想和哥哥一起吃吗?”
朱允熥乖巧地应了声“是”,他抬头看了看父王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看被皇祖母招呼过来的哥哥,似乎也察觉到了大人有事要说。于是他也懂事地上前拉住朱允炆的手:“哥哥,我带你去吃糖。”
待两个孩子的走后,殿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马皇后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她走到朱标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朱标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母后,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的心中彻底确定了,随后摆摆手,长出了一口气。
“允炆就先留在我这里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什么事……你去找你父皇说吧。我不想管了!”
她又伸出手,轻轻替朱标理了理衣领,“但是记住,标儿。不要牵扯太广。”
朱标身体微微一震。他明白母后的意思,是让他控制范围,避免掀起更大的波澜,导致动摇国本。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坤宁宫,径直走向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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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内,朱元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而是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似乎早就在等着朱标的到来。
脚步声响起,又在身后停住,朱元璋没有回头,只沉声问了一句:“都查清楚了?”
身后的朱标,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想要狠狠地发泄一通,可最后只是疲惫地说了句:“没什么好查的了!”
确实不需要了。再查下去,也只是撕破脸罢了。在这种宫廷阴谋面前,证据反而成了最苍白的东西。
“咱知道了。”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来到朱标面前。并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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