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83节
“着即革去一切职衔,交由锦衣卫,押入诏狱,严加审讯——查清其是否受人指使,是否与通州贪墨案有所牵连!一应家产,即刻抄没!”
“朕倒要看看你这个为国进言的大忠臣是不是真的那么清廉!”
“皇上!”王文政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臣冤枉!臣冤枉啊皇上!”
两名锦衣卫力士已大步上殿,铁钳般的手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王文政。
王文政被拖了下去,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凛冽的寒风中。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比方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崇祯靠在龙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殿中百官依旧跪着,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良久,崇祯缓缓睁开眼,目光疲惫而冰冷。
“通州仓的案子,杨鹤还在查。抄没的三百万两家产,充入太仓库,优先拨付辽东、陕西军饷,补发京营欠饷。”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钱铎......”
他顿了顿,殿中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蜀素帖》是朕赏赐他的,不算受贿!”崇祯的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群臣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皇帝这话根本不可信,这明显是在护着钱铎。
可皇帝说了这话,他们又能如何。
皇帝明显是不想有人再在这个问题上针对钱铎。
“退朝吧。”崇祯挥了挥手。
王承恩连忙尖声宣道:“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纷纷躬身垂首,依次缓缓退出建极殿。
殿外,天色阴沉,寒风刺骨。
周延儒走在最前面,步履依旧沉稳,脸色却比天色更沉。
他身后,几位平日里与王文政走得近的官员,皆是面如土色,眼神惊惶。
今日皇上这番发作,看似冲着王文政,实则是敲山震虎。
通州仓的盖子被彻底掀开,三百万两的亏空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户部、抽在内阁、抽在满朝文武脸上。
第109章 闯入紫禁城的更夫
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街头巷尾规律地响起,时近亥时,皇城早已紧闭宫门。
除了巡夜的锦衣卫和禁军侍卫,连只野猫都难越过高高的宫墙。
然而就在这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内,却有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嘶哑的嗓音突兀地在午门内响起,伴随着木梆“梆、梆”的敲击声,在这寂静的皇城深处格外刺耳。
正带队巡查至奉天殿前的锦衣卫指挥佥事骆养性猛地顿住脚步,脸色骤变:“什么声音?”
他身后的锦衣卫们也听到了,个个神色紧张,齐刷刷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
“梆——梆——”
声音越来越近,竟是从武英殿方向传来的!
“有人闯宫!”骆养性厉喝一声,“发信号!封锁各门!全体戒备!”
“咻——嘭!”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
霎时间,寂静的皇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沸腾起来。
“咚咚咚——”
急促的警钟声在承天门、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同时敲响。
“有刺客!封锁宫门!”
“各卫所按预定方位布防!”
“搜查各殿!”
喊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混杂成一片,无数火把从各处值房、卫所涌出,将皇城各处照得亮如白昼。
乾清宫里,崇祯还在灯下批阅奏疏。
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批注,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陕西又报旱灾,请求减免赋税;辽东催要冬衣,说将士冻伤者众;浙江奏报海盗袭扰,请拨水师饷银......处处要钱,处处告急。
崇祯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烛火跳动,映着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皇爷,夜深了,该歇息了。”王承恩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劝道。
崇祯摇摇头:“再批几份。你去歇着吧,不用在这候着了。”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到了一旁候着。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崇祯猛地抬起头:“外面怎么了?”
王承恩也听见了,脸色微变:“奴婢这就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暖阁,刚掀开棉帘,一个小太监已连滚爬爬地冲进殿来,脸色煞白,声音发抖:“皇上!值守宫门的护卫发现了一个......一个更夫!”
“什么?”崇祯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更夫?皇城里怎么可能有更夫?!”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是、是真的!”小太监哆嗦着,“骆指挥使已经带人把他拿住了,现在就在殿外候着!”
崇祯脸色铁青,堂堂皇城禁地,竟然被一个更夫闯进来了!
“一个更夫竟然闯到皇城里来了,各门的守卫是干什么吃的?!”
崇祯大步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厚重的殿门。
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殿外丹陛之下,数十名锦衣卫手持火把,将一名被五花大绑、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汉子团团围住。
那汉子约莫四十来岁,面黄肌瘦,此刻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口中不住念叨:“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就是打更的,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骆养性见崇祯出来,连忙单膝跪地:“皇上!臣等巡查时,发现此人正在武英殿附近敲梆打更!现已将其擒获,请皇上发落!”
崇祯走到那更夫面前,俯视着这个闯入禁地的平民,眼中寒光闪烁:“你是何人?如何进得皇城?谁指使你来的?”
“皇、皇上......”更夫“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人张三,是东城锣鼓巷的打更人,今夜轮值.......天黑路滑,小人、小人也不知怎么就迷了路,走着走着,就、就走到这红墙里头来了.........小人真的不知道这是皇宫啊!求皇上饶命!饶命啊!”
“迷路?”崇祯冷笑一声,“皇城四面高墙,戒备森严,你说迷路就迷进来了?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骆养性和一众侍卫:“骆养性,怎么回事?”
骆养性低着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回皇上的话,臣方才在皇城内巡查,发现此人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武英殿外,经过盘问,这才得知此人是城中更夫,不知.....不知如何进了皇城。”
“不知怎的?”崇祯声音陡然拔高,“皇城守卫森严,每门都有卫兵值守,他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
骆养性身子一颤:“臣.....臣已命人严查各门岗哨......”
崇祯脸色格外难看,“将此更夫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务必查清他是如何进宫的,有无同党,是否受人指使!”
“是!”
崇祯又将目光落在了骆养性等人身上,厉声呵斥道:“皇城禁地,竟被一个更夫闯了进来,尔等就是这般当差的?若今夜来的不是更夫,而是刺客呢?!朕的脑袋,是不是已经被人摘了去?!”
骆养性等一干护卫惊慌的跪倒在地,“臣等有罪!”
“有罪?”崇祯嗤笑一声,“你们还知道有罪?骆养性你身为锦衣卫镇抚使,统领亲军护卫皇城,罪责难逃,朕今日先不罚你,你给朕好好查清楚,今晚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所有今夜值守宫门的侍卫,一律杖责八十,罚俸半年!”
“臣......谢皇上不杀之恩!”骆养性重重叩头,额头碰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崇祯不再看他们,转身大步走回乾清宫。
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喧嚣。
他走回御案后,却怎么也坐不住了。
背着手在殿内踱步,脚步杂乱。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上前:“皇爷息怒,保重龙体.......”
“息怒?”崇祯转过身,面无表情,“大伴,你说.....那更夫,真是误闯进来的吗?”
王承恩一愣:“皇爷的意思是......”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朕今日早朝上,说要彻查通州仓三百万两贪墨案之后,夜里就有人闯宫。”崇祯缓缓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巧合吗?”
王承恩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崇祯继续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却字字惊心:“通州仓的案子,牵扯到内廷太监、户部官员、地方豪商,甚至可能还有.......朝中重臣。三百万两银子,足够买多少条人命?足够让多少人铤而走险?”
他忽然抬起头,盯着王承恩:“你说,今夜这更夫,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给朕......提个醒?”
王承恩腿一软,跪倒在地:“皇爷!这、这不可能!皇城守卫再松懈,也不至于........”
“不至于?”崇祯冷笑,“皇城禁地,守卫森严,这么多年来,有几次被人闯进来过?偏偏今晚就发生了.......”
他越说,心中那股寒意越重。
白日里,他在建极殿上雷霆震怒,将王文政打入诏狱,震慑群臣,掀开了通州仓贪墨案的盖子。
晚上,就有更夫闯宫。
更夫......一个打更的,竟然能摸进紫禁城?
这简直荒唐!
崇祯忽然停住脚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座他待了近三年的乾清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