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41节
马车吱呀呀碾过冻土,朝良乡县城驶去。
腊月的官道空旷寂寥,两侧的田野覆盖着皑皑积雪,远处村落稀疏的炊烟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气无力。
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燕北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大人,前方三里就是‘老槐坡’,要是有埋伏,这个位置最合适。”
钱铎掀开车帘一角,望了望前方那处树木稀疏的缓坡,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马车继续前行。
过了老槐坡,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枯树林。
钱铎忽然睁开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前方土坡后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嗖嗖嗖——”
几支箭矢从两侧枯林中激射而出,直奔马车和锦衣卫!
“敌袭!保护大人!”燕北厉声大喝,绣春刀已然出鞘,铛铛铛格飞几支箭矢。
二十名锦衣卫瞬间散开阵型,将马车团团护住,手中刀光闪烁,将大部分箭矢挡下。
但仍有两名锦衣卫肩臂中箭,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
箭雨稍歇,两侧土坡后呼啦啦涌出五六十号人!
这些人个个蒙面,身穿杂色棉袄皮裘,手持钢刀、长矛,甚至还有几把弓箭和三眼铳,呼喝着从两边包抄过来,气势汹汹。
为首的正是陈三槐,不过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挥刀一指马车:“杀了狗官!劫了官银!”
重赏之下,匪徒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燕北脸色凝重,低喝:“结圆阵!死守!”
锦衣卫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阵型,将马车护在中央,刀锋向外,结成一个小而密的防御圈。
钱铎却掀开车帘,看着杀来的山匪,脸上没有惧色,“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袭杀钦差?好啊!”
他好整以暇地缩回车里,对燕北道:“放响箭。”
燕北从腰间摘下一支短小的响箭,扯掉尾部的拉环,猛地向天上一抛——
“咻——啪!”
一支红色的烟花在阴沉的天幕上炸开,格外醒目。
陈三槐一愣,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就在这时,后方官道上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杀——”
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官兵从老槐坡方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骑正是李振声,手持长刀,一马当先!
“俺李振声在此!贼子休伤钦差!”
五百标营精锐,如狼似虎,瞬间将五十余名匪徒反包围在中间!
陈三槐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中计了!
这狗官早就料到有埋伏,竟暗中调兵尾随!
“撤!快撤!”陈三槐嘶声大吼,扭头就想往林子里钻。
但已经晚了。
李振声一马当先,长刀横扫,当场劈翻两名匪徒。
标营士兵如虎入羊群,刀枪并举,杀得匪徒哭爹喊娘。
这些匪徒虽然凶悍,但毕竟是乌合之众,哪里是正规边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便被砍翻大半,剩下二十余人被团团围住,跪地求饶。
陈三槐肩膀中了一刀,被两名标营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脸上蒙面的黑布也被扯掉,露出那张惊恐慌张的脸。
钱铎这才慢悠悠地走下马车,踱步到陈三槐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那个陈......什么?”
“大人,是陈三槐。”站在一旁的燕北赶忙补充了一句。
钱铎微微颔首,“对,陈三槐,敢杀钦差,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扭头看向燕北,“昨天去他们几家的时候,位置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
“好!”钱铎朝李振声挥了挥手,“带着人跟我进城,剿匪!”
第59章 入城,剿匪!
良乡县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钱铎骑着一匹从标营借来的枣红马,赤红棉甲在寒风中鼓荡,身后跟着燕北等二十名锦衣卫,再往后,是李振声率领的五百标营精锐。
队伍铁甲铿锵,刀枪映着惨淡的天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街上零星的行人见状,慌忙闪避,缩在街角屋檐下,惊疑不定地张望。
“李振声!”钱铎勒住缰绳,回头道,“分派人手,把孙家、周家、赵家、陈家......所有乡绅宅邸,全部围了!不许放走一人,也不许外人进入!”
“遵命!”李振声抱拳领命,转身快速分派任务。
标营士兵立刻分成数队,在熟悉本地地形的士兵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向县城各处。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在狭窄的街巷中回荡,惊起一片鸡飞狗跳。
......
孙府,朱红大门紧闭。
门房老张头正揣着手,在门房里打盹,忽听得外头街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探出头去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踹开,门闩断裂,木屑纷飞!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手持刀枪,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孙老爷府上!”老张头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喝道。
带队的标营把总根本不理他,大手一挥:“搜!所有房间,所有库房,所有人等,一个不漏!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立刻散开,冲进前院、中堂、后宅。
惊呼声、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瞬间打破了孙府往日的宁静。
后宅粮仓,几个家丁还想阻拦,被士兵几刀背砸翻在地,仓门被粗暴地撬开。
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映入眼帘,何止一千五百石?怕是有三四千石!
银库的锁被铁锤砸开,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甚至还有几匣子金器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
同样的一幕,在周府、赵府、陈府等各处豪绅宅邸同时上演。
这些平日里在良乡县呼风唤雨、连县令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爷们,其家宅在如狼似虎的边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
鸿运楼,二楼雅间。
孙有福、周明达、赵粮商等人正心神不宁地等着。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两坛上好的“三十年陈汾酒”已经启封,酒香四溢,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陈三去了有一个时辰了吧?”周明达坐立不安,不时望向窗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孙有福强作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却微微发抖,“老槐坡离城有五六里路,动手、撤退,总需要时间。说不定此刻已经得手,正在回来的路上。”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钱铎那厮......真的那么容易对付?
“砰!”
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孙府的家丁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老......老爷!不好了!官兵......官兵把咱们府上围了!正在抄家啊!”
“什么?!”孙有福霍然起身,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明达等人也惊得站了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哪来的官兵?卫所的兵?”赵粮商急问。
“不是卫所的人!是......是穿棉甲的边军!好多!咱们府上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了!”家丁带着哭腔喊道。
孙有福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踉跄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边军?耿如杞的标营?!
钱铎没死?!
不仅没死,还抢先下手,直接抄家?!
“不好!快走!”孙有福嘶声吼道,也顾不上其他人,拔腿就往外冲。
周明达、赵粮商等人如梦初醒,慌慌张张跟着往外跑。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下楼梯,刚到鸿运楼门口,脚步却猛地刹住了。
街道对面,黑压压一片官兵,刀枪如林,甲胄森然。
当先一骑枣红马上,那个穿着青色棉袍的年轻身影,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不是钱铎是谁?
他身边,燕北手持绣春刀,眼神冷厉。
李振声按刀立于马侧,面沉如水。
孙有福等人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钱铎慢悠悠地策马向前几步,目光在几人惨白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孙有福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