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209节
河道衙门前,一片狼藉。
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歪倒了一个,台阶上落满了枯叶,几个衙役蹲在墙角晒太阳,见有轿子过来,才懒洋洋地站起身。
陈文远下了轿,看着这副光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怎么回事?河道衙门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衙役认出了他,连忙躬身道:“回巡漕大人,自打王御史走后,河道衙门就没人管了。张参政说银子没了,让咱们先回家歇着。这衙门,就这么荒下来了。”
陈文远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衙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堂屋内桌椅歪斜,案上落满了灰尘,墙角甚至还结了蛛网。
陈文远站在堂中,环顾四周,忽然冷笑一声。
“好啊......好得很......”
他转身看向跟进来的衙役:“河道衙门的官员呢?都去哪儿了?”
衙役缩了缩脖子:“回大人,都......都回家歇着了。”
“回家歇着?”陈文远声音陡然拔高,“朝廷给他们发俸禄,是让他们回家歇着的?!”
衙役吓得跪倒在地:“大人息怒!小的也不知道啊!是张参政让走的......”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
“去,把河道衙门的人都给本官叫回来!一个时辰之内,若不到齐,本官参他们一个玩忽职守,革职查办!”
“是!是!”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陈文远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满目狼藉,忽然笑了。
“一群废物......等本官把河道修好了,再慢慢收拾你们!”
......
五日后,河南的奏疏再次送入乾清宫。
崇祯接过奏疏,拆开封套,展开细看。
开头照例是些套话,他直接往正文看去——
“臣陈文远谨奏:朝廷拨付修河银两二十万两,臣已悉数收到。然臣查验河工,发现所需银两远超预估。黄河大堤多处溃烂,非大修不可。石料、民夫、口粮,处处要银子。臣粗略估算,至少还需二十万两,方能确保秋汛之前完工......”
崇祯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
“臣非不知朝廷艰难,然河工之事,关乎河南百万生灵,关乎漕运命脉,关乎京城安危。若因银两不足而延误工期,一旦秋汛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臣斗胆,再请朝廷拨银二十万两,以竟全功......”
“砰!”
奏疏被狠狠砸在御案上。
崇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二十万两?!”
“他还要二十万两?!”
他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王承恩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浑身发抖。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万两!朕给了他二十万两!他才几天,就花完了?!”
“如今又要二十万两!他当朕的国库是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地上那封奏疏,眼睛都红了。
“好啊......好得很......”
第191章 朕冤枉钱铎至此?
“二十万两......又是二十万两......”
崇祯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圆凳。
圆凳骨碌碌滚出去,撞在墙角才停下。
王承恩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崇祯缓缓坐回御座,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不给?
河道修不好,开封府淹了,漕运断了,京城粮价暴涨,那些御史言官还不得把他骂死?
更何况,二十万两已经花了,若是就此放弃,不仅面子丢了,银子也打了水漂。
给?
可这陈文远开口就要,要完还要,何时是个头?
崇祯睁开眼,盯着案上那封奏疏,目光阴晴不定。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王承恩。”
“奴婢在。”
“拟旨......着户部再拨银二十万两,充河南修河之资。告诉陈文远,这是最后一次!若再敢伸手,朕摘了他的脑袋!”
王承恩手一顿,抬头看向崇祯。
皇爷......还是给了?
崇祯看出他的疑惑,冷声到:二十万两已经扔进去了,现在收手,那二十万两就打了水漂!朕总不能......让钱铎那厮看笑话!”
说到“钱铎”二字,他牙关紧咬,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碎。
......
户部衙门。
毕自严正在后堂翻阅账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部堂!部堂!”一个书吏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发白,“宫里来人了!司礼监王公公亲自来的!”
毕自严眉头一皱:“王公公?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王承恩已踏入后堂。
他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圣旨,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毕部堂,咱家来传旨了。”
毕自严连忙起身,整了整官袍,跪地接旨。
王承恩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户部再拨银二十万两,充河南修河之资,即刻起运,不得有误。钦此。”
毕自严跪在地上,愣住了。
再拨二十万两?
前几日不是刚拨了二十万两吗?
他抬起头,看着王承恩:“王公公,这......这是怎么回事?河南那边怎么又要银子?”
王承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毕部堂,您就别问了。皇上这会儿正恼着呢,您赶紧把银子凑齐了运过去,别让皇上再操心。”
毕自严脸色变幻不定。
他站起身,接过圣旨,沉声道:“王公公稍候,本官这就入宫面圣。”
王承恩一愣:“毕部堂,您这是......”
“这银子,户部出不了。”毕自严一字一顿,“本官要去跟皇上说清楚。”
......
乾清宫。
崇祯刚批完几份奏疏,正揉着发酸的手腕,就听见殿外传来禀报声:“皇爷,户部尚书毕自严求见。”
崇祯眉头一皱:“毕自严?”
他无需多想也知道,毕自严定然是为了那二十万两银子来的。
他本不想见,可想着毕自严的性子,若是不见,毕自严怕是不会肯拨银子。
“宣!”
不多时,毕自严一袭绯红官袍,大步踏入殿中。
他跪地行礼:“臣毕自严,叩见陛下。”
“平身。”崇祯抬抬手,“毕卿匆匆入宫,所为何事?”
毕自严站起身,目光直视崇祯:“陛下,臣斗胆请问,河南修河又要二十万两银子,此事当真?”
崇祯脸色微沉:“圣旨已下,自然当真。”
毕自严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这银子,户部出不了。”
崇祯猛地坐直身子:“你说什么?”
毕自严神色不变,语气却格外坚定:“陛下,户部这些年的底子,您是知道的。去年辽东军饷、西北赈灾、京营整训,哪一样不要银子?户部的库房里,老鼠都不愿意多待。”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时日拨给河南那二十万两,已经是户部咬着牙凑出来的。如今又要二十万两,臣......实在是拿不出来。”
崇祯沉着脸:“拿不出来?今年的赋税也陆续押解入京了,户部怎么会连二十万两都拿不出来?!”
毕自严抬起头,目光平静:“陛下圣明,应当知道,朝廷赋税皆是从运河北上,今岁河道阻塞,行船艰难,不少漕船都逾期了,户部哪里还拿的出这么多银子。”
闻言,崇祯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这事情又回到了陈文远头上,疏通河道的事情,本该巡漕御史负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