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96节
一想到钱铎那张总是带着讥诮的脸,崇祯就恨得牙痒痒。
这厮一定是故意的!
“钱铎......”崇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你个钱铎!”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半晌,才挥了挥手,声音疲惫道:“罢了......银子既已用了,便用了吧。”
陈文远大惊:“陛下!不可啊!这......”
“闭嘴!”崇祯猛地睁眼,目光如刀。
陈文远浑身一颤,不敢再言。
崇祯扭头看着毕自严,缓缓道:“毕卿,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
待到毕自严退下,崇祯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陈文远,沉声说到:“起来吧。”
陈文远松了口气,连忙起身,佝偻着身子垂手而立。
殿内烛火晃动,将他脸上青紫的伤痕照得愈发狰狞。
崇祯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御案上那张薄薄的银票。
“陈卿,”崇祯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在工部,是钱铎打了你?”
陈文远心中一喜,皇上还是关心他的!
今日那一拳,他没有白打。
他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就是钱铎打的臣,工部之人皆有看到!那钱铎嚣张跋扈,全然不把圣旨放在眼里,不但拒捕,还当众行凶......”
“行了。”崇祯打断他。
陈文远噤声,眉眼微抬,偷偷看着皇帝的脸色。
崇祯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踱步至殿窗前。
“陈文远。”
“臣在。”
崇祯转过身,目光如寒冰般刺来:“你去刑部大牢走一趟,替朕去看望一下钱铎。”
陈文远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钱铎素来骄横。”崇祯嘴角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他今日敢打朝廷命官,若是不敲打一番,明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起钱铎那厮屡屡让他丢面子,崇祯心中怒火便难以压抑。
今日他定要好好教训钱铎,让钱铎明白,什么叫做君臣之道!
而陈文远则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起来。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钱铎今日在工部打他那一拳,可是让他丢尽了颜面。
他堂堂御史,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如今形势逆转,他奉了皇帝的旨意,定是要好好教训钱铎那厮不可!
陈文远压着心底的激动,声音发颤,“臣领旨!”
他缓步退去,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皇帝的声音传来,“给他吃点苦头便可,切莫伤了他的性命!”
闻言,陈文远神色一滞,“臣明白!”
他连忙低头,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钱铎那厮犯下如此重罪,皇帝却依旧要护着他的性命!
那厮怎能得皇帝如此恩宠?
陈文远出了大殿,沿着汉白玉石阶缓缓向下走。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紫禁城朱红的宫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走得极慢,魂不守舍。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皇帝最后那句话——“给他吃点苦头便可,切莫伤了他的性命!”
切莫伤了他的性命......
陈文远脚步一顿,站在石阶中间,脸色苍白如纸。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他原本以为,三十万两赃银,十二万八千两贿赂,这是何等重罪?贪墨至此,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更何况钱铎还当众抗旨,殴打朝廷大臣,这哪一条不是重罪?
可皇帝却还要保他的命!
“为什么......”陈文远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官袍下摆,指节泛白,“凭什么......”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关于钱铎的种种传闻。
掌掴天子、直斥君非、当朝怒骂——桩桩件件,随便拎出一条,都足够灭九族了!
可钱铎非但没死,反而步步高升,入阁拜相,权倾朝野。
如今贪墨三十万两,人赃并获,皇帝竟还要保他!
陈文远猛地打了个寒颤。
钱铎若是不死,纵使被革职,贬为庶民,将来未必没有再次起复的机会。
他如今可是将钱铎得罪死了,若是他日钱铎起复,以钱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
陈文远浑身一颤。
不,绝不能让钱铎再起复!
若钱铎不死,他日再度得势,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陈文远!
到那时,别说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了,就是这身官袍,这条性命,怕都保不住!
“不行......”陈文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让他活着出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石阶。
出了午门,随从早已备好轿子候着。
“大人。”随从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问道,“回衙门还是......”
“去刑部大牢!”陈文远钻进轿子,声音冰冷。
轿子晃晃悠悠往东城刑部大牢方向行去。
陈文远坐在轿中,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地狱!
阴暗潮湿,鼠蚁横行,饭食连猪狗都不如。
关进去的犯人,别说达官显贵,就是铁打的汉子,熬上几个月也得脱层皮。
若是在牢里“不小心”染了病,或是“失足”摔了,或是“吃饭噎着”......
那都是常有的事!
第183章 钱铎:手法不行啊,一点不疼
刑部大牢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个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青砖高墙隔绝了内外,墙内偶尔传出的几声囚犯哀嚎,让整条街都透着阴森。
陈文远下了轿,径直走向大门。
狱卒见来人当即拦下,上下打量了一眼,拱手问到:“这位大人,可有部里的勘验......”
“本官奉旨办差,让开!”陈文远声音冰冷,看都不看那狱卒,抬脚就要往里走。
狱卒脸色微变,“大人,既是皇上的旨意,还请给小人一观。”
“怎么?本官还能在这京城中假传皇上圣旨?”陈文远本就心情郁结,此刻被一个小小的狱卒挡了去路,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一脚踹在了狱卒身上。
狱卒痛呼一声,跌到在地上,也不敢再阻拦。
“没长眼的东西!”陈文远冷哼一声,两袖一甩,迈步朝着刑部大牢中走去。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张慎言快步走了过来,几步挡在陈文远面前,神色肃然:“陈佥宪,不知你要办什么差事?”
“怎么?本官要办的差事,还需向你明言?”陈文远瞥了一眼,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张慎言不过是正五品的刑部郎中,比他这个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还要低了两级,他自然没有将张慎言放在眼中。
“佥宪来刑部办事,下官自然要过问。”张慎言也没有因为陈文远的态度而恼怒,只是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佥宪即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而来,也要过府签押,开具刑部的勘验才是。”
“张郎中,”陈文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本官正是奉了上谕而来。怎么,你连皇上的旨意也要拦?”
张慎言眉头微皱:“可有文书?”
“口谕。”陈文远淡淡道,“皇上亲口吩咐,让本官来见钱铎。怎么,张郎中不信?要不要随本官一同入宫面圣求证?”
张慎言沉默片刻。
他信。
陈文远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圣旨。
“陈佥宪既有旨意,下官自然不敢阻拦。”张慎言侧身让开,却补充道,“不过,钱铎身份特殊,虽已革职,毕竟是曾入阁拜相之人。还望佥宪依律办事。”
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点了点头:“本官知晓规矩。”
刑部大牢分内外两监。
外监关押的是寻常案犯,内监则是重犯要犯之地。
钱铎便被关在内监最深处的一间独立牢房——这是徐石麒特意安排的,说是“独立牢房”,实则是一间还算干净的单间,有床有桌,甚至还有一扇小窗能透进些许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