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29节
“来得及。”孙传庭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一团火,“工坊三班倒,工匠分两批,昼夜不停,一定能在下月将火器造好。”
孙传庭负手立在将台之上,一身崭新的绯红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台下那一百二十名标营兵士,正按燕北的口令列阵、装填、瞄准、射击。
“放!”
震耳的轰鸣接连响起,白色硝烟在寒风中迅速散开。
百步外的木靶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孙传庭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他强压着激动,面色沉静如水,只有那双紧握在背后的手,指节已捏得发白。
比起管着工坊,他更希望能够亲自带一只兵马。
尤其是见识了这些厉害的火铳之后,他更想知道,一只装备新式火铳,训练有素的兵马,将会是多么的强大!
都说建虏的骑兵厉害,可若是对上这些火铳,恐怕是再厉害的骑兵也难起作用了吧?
若是用火炮配合火铳,建虏的骑兵甚至都可能没办法靠近!
越想,孙传庭越发的激动。
第140章 枪炮一体
校场之上,寒风凛冽。
一百二十名标营兵士列成三排,每一排四十人,间隔五步。
他们手中握着新造好的燧发铳,枪身在冬日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孙传庭站在将台边缘,一身绯红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着眼,看着台下整齐的队列,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孙侍郎,”燕北站在他身侧,有些不解,“这阵法......不就是寻常的三排轮射么?京营操练时常用,没什么稀奇啊。”
“寻常?”孙传庭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燕将军,你仔细看。”
他举起手中的令旗。
“炮阵就位!”
校场左侧,十名炮手推着五尊改良过的虎蹲炮缓缓进入预设阵地。
炮身轻巧,木轮在平地上碾出道道的辙痕。
“火铳阵——第一排,预备!”
第一排四十名铳手齐刷刷举起火铳,枪托抵肩,目光死死盯住百步外的木靶群。
那些木靶不再是单个靶子,而是用木桩和草席扎成的简易“盾车阵”,模拟建虏常用的冲锋阵型。
“放!”
“砰!砰!砰!砰......”
震耳的轰鸣连成一片,白色硝烟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
“炮阵——放!”
五尊虎蹲炮齐齐喷吐火焰,炮口对准的不是木靶,而是木靶前方三十步的空地!
“轰!轰!轰!”
炮弹落地,炸起漫天冻土碎石,烟尘滚滚。
燕北愣住了。
炮不打靶,打空地?
这是什么打法?
硝烟还未散尽,孙传庭的令旗再次挥动。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
第一排铳手迅速后撤,动作干净利落,退到阵后开始装填。
第二排四十人快步上前,填补空位。
“放!”
第二轮齐射。
与此同时,炮阵那边传来急促的装填声——那些炮手动作飞快,清膛、装药、填弹、压实,整个过程不过二十息。
“炮阵——放!”
又是五发炮弹,落点却向前推进了十步!
燕北的眼睛渐渐睁大。
他看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轮射,这是火力覆盖的层次推进!
火铳压制正面,火炮轰击前方空地,阻止敌军冲锋。
当敌军被火炮逼停或打乱阵型时,火铳齐射收割......
而且,炮击的落点随着敌军的推进而向前延伸,形成一道移动的死亡地带!
“第三排——放!”
第三轮齐射。
此时,第一排铳手已经装填完毕,重新列队。
孙传庭令旗一压。
“变阵——锥形阵!”
令旗所指,三排铳手迅速移动,阵型从横向一字变为前窄后宽的锥形。
最前方只有二十人,但后方两排呈阶梯状展开,火力覆盖角度反而更大。
“放!”
锥形阵齐射,弹幕呈扇形泼洒出去。
百步外的“盾车阵”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草席碎裂,木桩断裂。
但孙传庭的演示还没完。
“骑兵模拟冲锋!”他高喝一声。
校场边缘,二十名标营骑兵翻身上马,手持木刀,开始向铳阵发起冲锋。
马蹄踏地,隆隆作响。
“铳阵——自由射击!炮阵——霰弹预备!”
令下,铳手不再齐射,而是根据各自判断,瞄准冲锋的骑兵分段射击。
“砰!”“砰!”“砰!”
枪声变得稀疏,却更有节奏。
冲在最前的三骑应声“坠马”——这是演练,他们主动滚鞍落地,表示中弹。
而炮阵那边,炮手们迅速更换弹药,将大颗粒的霰弹装入炮膛。
“炮阵——放!”
五尊虎蹲炮再次怒吼,但这一次,喷出的不是实心弹,而是漫天铁砂碎石!
虽然演练用的只是细沙,但那铺天盖地的覆盖范围,让观战的燕北都倒吸一口凉气。
骑兵冲锋路线被完全封锁。
“这......”燕北喃喃道,“若是真战场,这一轮霰弹,前排骑兵非死即伤......”
孙传庭令旗一挥,演练停止。
骑兵勒马,铳手收枪,炮手开始清理炮膛。
校场上硝烟缓缓散去,只剩下寒风吹过旗杆的呼啸声。
“燕将军,”孙传庭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你觉得,这阵法如何?”
燕北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孙侍郎......您这不是在练兵,您这是在造杀器啊!”
孙传庭笑了:“杀器?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下将台,来到铳阵前,指着那些士兵手中的火铳:“新式燧发铳,射程百五十步,熟练铳手二十息可发三枪。虎蹲炮改良后,轻便易携,一炮之威可破盾车。”
“但光有利器不够,还得有用法。”他转身看向燕北,“建虏骑兵来去如风,惯用盾车推进,重甲冲锋。以往我军火器,要么射程不足,要么装填太慢,往往一轮齐射后,敌军已冲到面前。”
“所以我改了阵法。”孙传庭语气渐沉,“火炮轰其前,阻其冲势;火铳击其中,乱其阵型。锥形阵扩大火力覆盖,自由射击应对散兵冲锋。霰弹专克骑兵密集冲锋——一层一层,把建虏的冲锋节奏打乱,把他们的优势化解。”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一团火:“若有三千铳手、百尊虎蹲炮,按此阵法列阵,建虏就是来一万铁骑,也冲不破这火力网!”
燕北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孙侍郎,这阵法对铳手、炮手要求极高。装填要快,瞄准要准,变阵要齐......没有半年苦练,恐怕难成。”
“那就练!”孙传庭斩钉截铁,“火器工坊日夜赶工,边军迟早要换装。与其等火器发下去了再练,不如现在就开始!”
他看向燕北:“燕将军,标营这一百二十人,就是种子。你把他们都练熟了,练精了,将来派往各边镇,一人带一队,这阵法就能传遍九边!”
燕北肃然抱拳:“末将领命!”
孙传庭点点头,正要再说,校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好!好一个火炮火铳协同战阵!”
钱铎一身绯红官袍,不知何时已站在校场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部堂!”孙传庭和燕北连忙行礼。
钱铎大步走来,目光在校场上扫过,最后落在孙传庭身上:“孙侍郎,我原以为让你管工坊是大材小用,没想到......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孙传庭躬身:“下官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分内?”钱铎笑了,“这要是分内之事,那满朝文武九成九都在尸位素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