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07节
他看向李振声。
李振声惨笑一声,交出了自己的印信。
“很好。”孙应元将印信交给身旁亲兵,转身对黄得功、周遇吉道:“二位将军,带人清点军械库、粮仓、辎重,一应物品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得令!”
黄得功、周遇吉领命而去。
孙应元又看向燕北和李振声:“二位将军,皇上有旨,命你二人即刻赴诏狱候审。请吧。”
四名勇卫营士卒上前,手中并无镣铐,姿态却是不容拒绝。
燕北和李振声对视一眼。
“我要见钱大人。”燕北忽然道。
“诏狱之中,自有相见之时。”孙应元淡淡道,“二位将军,请。”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辕门外走去。
步履沉重,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
诏狱。
燕北和李振声被推进狭窄的甬道,脚镣拖在青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旁石壁渗着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到了。”狱卒在一间牢房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锈蚀的铁锁,“进去吧!”
两人被推入牢中,铁门“哐当”一声重新锁上。
牢房不大,只铺着些发霉的干草,角落摆着一个便桶,散发着一股酸臭。
燕北活动了一下被镣铐磨破的手腕,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大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李振声靠墙坐下,苦笑道:“燕兄,都这时候了,你还能这般镇定。大人什么情况,我们可一点都不清楚。”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慌。”燕北压低声音,“钱=大人行事,向来出人意表。这一次,未必就真是绝路。”
两人沉默下来。
是啊,钱大人多少次看似要栽了,最后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正想着,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钱铎麾下的两条忠犬吗?怎么也进来了?”
燕北和李振声同时抬头,透过栅栏缝隙望去。
只见隔壁牢房里,一个花白头发、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扒着栅栏,朝这边张望。
那张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正是前礼部尚书温体仁!
在他身后,还缩着一个同样狼狈的中年男子,前兵部尚书梁廷栋。
梁廷栋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燕将军,李将军,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落得如此田地了?
你们那位威风凛凛的钱大人呢?他没有就你们?
还是说,他也自身难保了?”
燕北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体仁摆了摆手,示意梁廷栋住嘴,自己则盯着燕北和李振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两位,事到如今,咱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李振声冷声应道。
“有的,就聊聊你们的钱大人。”温体仁慢悠悠地说,“我可听说你们钱大人触怒皇上,在宫里被廷杖三百,现在一命呜呼,死了!!”
燕北眼神一厉:“你少在这胡言乱语!大人吉星高照,不可能死!”
一旁的李振声也斥声喝道:“再敢胡言,我弄死你!”
“呵呵,看来你们真不知道啊。”温体仁脸上满是嘲讽,挑眉说到,“看来你们都是被骗进来的吧?钱铎死了!他已经死了!”
燕北和李振声都没接话,但心底都升起一抹担忧。
片刻之后,燕北喊来了狱卒,好在他原本在锦衣卫中待过,跟狱卒们都比较熟络。
狱卒当即应下,帮忙去探听消息去了。
第126章 朕的雄心!
乾清宫暖阁,烛火通明。
崇祯披着常服坐在御案后,脸色略显苍白。
孙应元跪在案前,将几截枪管和残破图纸一一呈上,又将自己从冯一锤处听来的新式火铳诸般优点详细奏报。
“......据那老匠人说,此铳射程可达百步,五十步内能穿透两层铁甲。装填只需十数息,且风雨无碍。若能量产装备边军......”
崇祯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到孙应元面前,一把抓起那截刻着膛线的枪管,手指在螺旋纹路上反复摩挲,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钱铎这厮......这厮竟真有如此本事!”
他没想到,钱铎竟然还懂得火器,而且还造出了如此厉害的火器。
“皇上,”孙应元小心翼翼道,“此铳若真如匠人所言,实乃国之利器。臣以为......”
“朕知道!”崇祯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钱铎有罪,但此物无罪!”
他走回御案,将枪管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放下什么稀世珍宝。
“孙应元,你即刻带人去工坊,将所有匠人、图纸、半成品,全部接管!朕给你一道手谕,工部、兵部任何人不得阻拦!那些匠人要好生安置,若有技艺精湛者,重赏!”
“臣领旨!”孙应元抱拳应道。
“还有,”崇祯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朕要亲眼看看这火铳的威力。明日......不,就现在!你去把能用的样品取来,朕要在西苑试铳!”
······
西苑校场,寒风呼啸。
崇祯披着厚厚的貂裘,站在临时搭起的帷幔后,眼睛死死盯着五十步外的木靶。
孙应元亲自操持着一支火铳,枪身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机括完好。
“装弹。”孙应元沉声道。
一名从工坊带来的学徒颤抖着手,从特制的皮囊中取出一枚纸筒弹。
他咬开一端,将黑火药倒入枪口,用通条压实,再塞入铅丸。
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
崇祯看得真切——比起工部那些鸟铳繁琐的装填,这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孙应元举铳,瞄准。
“砰!”
一声闷响,枪口喷出硝烟。
几乎同时,五十步外的木靶应声炸裂,木屑纷飞。
崇祯猛地向前一步,不顾王承恩的阻拦,掀开帷幔走到靶前。
那木靶正中,一个碗口大区域内,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洞。
这威力,远胜寻常鸟铳。
“再试!”崇祯声音发干。
孙应元又连发三铳。
“砰!砰!砰!”
每一铳都精准命中,木靶被打得千疮百孔。
装填,击发,再装填......射速之快,让在场所有懂火器的侍卫、太监都目瞪口呆。
崇祯看着那支还在冒烟的火铳,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燃烧。
辽东。
广宁、锦州、大凌河......
一座座沦陷的城池,一个个战死的将领,一年年耗去的数百万两辽饷......
还有去年建虏入寇,蹂躏京畿,如入无人之境。
他坐在紫禁城里,听着一次次败报,那种屈辱、那种无力,夜夜噬咬着他的心。
可现在......
“有此铳,何愁建虏不灭!”崇祯猛地转身,眼中燃着熊熊火焰,“孙应元!”
“臣在!”
“朕命你全权负责新式火铳制造事宜!所有匠人归你节制,所需银两、物料,朕让内承运库优先拨付!”崇祯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工部、兵部那边,朕会下旨,让他们全力配合!”
“钱铎私吞的那一百万两,”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笔银子,全部用来造火铳!”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大明龙旗插在沈阳城头,鞑子跪地乞降,九边将士手持新式火铳,将建虏铁骑打得溃不成军......
“传旨!”崇祯大步走回御辇,“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宣布此事!工部、兵部所有官员,全部到齐!朕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孙应元跪在地上,看着皇帝激动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钱铎这厮......本事实在是惊人!
竟有如此奇技,造出这般利器!
······
建极殿。
崇祯高坐御座,脸上罕见的带着亢奋的红光。
殿下百官分列,不少人眼中还带着困倦——皇帝突然恢复早朝,许多人是半夜被叫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