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75节
元氏县内,常山大族王氏在城中的府院里。
内宅深处,一间被护卫守的密不透风的阔大书房中,未点明烛,
角落里,幽兰膏灯昏黄而晃动的光线,将屋内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极长、扭曲。
常山王氏的现任老族长王祯,正坐于上首的软榻之上。
他已年逾花甲,须发皆白,但那张满是皱纹、纵横交错的老脸上,却不见半分寻常老者的慈和。
一双深陷的眼窝里,隐隐透出苍鹰一般锐利而阴鸷的光芒。
他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了的茶汤,神态四平八稳。
究其根本,只因这常山国内一切风雨,皆逃不出他这一对干枯双掌之间而已。
而在王祯的身旁下首处,正负手傲立着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
此人身披一件做工考究的半身玄色革甲,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太阳穴更是高高隆起,呼吸绵长。
这壮汉名为耿锐,乃是自颍川而来的五十名高战力玩家死士之一。
此次寅家三房那位贵人留下命令,让他们暗中潜入北方,他耿锐便算是行动的三把手,也是除了贵人贴身亲信副将以外的最高统领。
“王老太公,吾等耐性将尽。”
耿锐率先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他仰头看着端坐在正前方的王祯,声音粗粝沙哑,毫不客气的道:
“正所谓,夜长梦多。
今太守府外围三街,皆为公之乡勇以防卫为名所控,那刘玄德已是釜底游鱼、阱中之兽,插翅难逃。
依我之见,今夜便率精锐弟兄数十,潜入内宅,图之以尽。”
耿锐的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残忍冷笑,
“杀此竖子,于我等而言直如探囊取物。
届时,或鸩以奇毒,或以内家重手断其心脉,教这新任国相死如意外便是。
对外只需称他是突发恶疾,暴毙榻上,这常山,岂不彻底清净了?”
“荒唐!”
王祯面色陡然一沉,将手中冷茶重重的顿在檀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耿锐,冷哼一声:
“谋害大汉国相?汝自寻死路便罢休要牵连老夫夷灭三族。
尔等颍川来的亡命之徒,休将这大汉藩国,当成了任尔等逞凶斗狠的草莽之地!”
王祯顿了一顿,将声音压低,不忘再次严厉警告一句道:
“刘玄德乃朝廷明旨册封之安北中郎将、常山相,
更兼皇室宗亲之名,师从当朝尚书卢子干!
此等人物,岂容擅杀?
暴毙府衙......尔倒是敢想。
若是他刘备在这元氏城内死得不明不白,单是那卢子干的门生故吏,与朝野清流口诛笔伐,
便足以令整个元氏城......令我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五十八章 老狗狂吠,杀神叩关(感谢“我永远喜欢墨小菊”的舵主打赏)
说至此处,老族长面色愈发阴沉,阴声呵斥道:
“这常山之事,自在老夫把控之内。老夫明告尔等,休要妄作非为!
常山自有常山之规矩,冀州更有冀州之法度。
老夫今日之所以肯容留尔等,甚至替尔等遮掩那些......南来的犯禁甲弩,
皆是瞧在魏郡审正南的面薄,念及冀州士林同气连枝、共诛阉竖之大局!
但这绝非老夫纵容尔等胡作非为的倚仗!
欲要行刺国相,拉上我王氏一族陪葬?痴心妄想!”
王祯这番呵斥,疾言厉色,亦是让耿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是换作其他副本......以他早已突破二十点、开启了修行门径的武力值属性,早就一巴掌把眼前这个聒噪的NPC老头拍成肉泥了。
但他此刻,却不得不硬生生的将这股杀意压了下去。
此次他们五十人前来北方,他的顶头上司,寅家三房那位亲信副官特意提醒过每一个人:时刻切记,这是史实级副本。
只凭个人武勇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之下,作用微乎其微。
先前强如地榜正式榜前百的降临者孟烈,都死在北方军阵之中,万事务必小心谨慎才行。
耿锐强压心中狠意:“奶奶的,一个不知死活的臭老登,还搁这儿跟我摆上什么门阀规矩、大汉律法了?
要不是三房那位少主在幽州折了孟烈,再加上这史实副本的压制实在太狠,不得不靠你们这帮地头蛇暗中提供补给……老子早特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了。
也就算你这老东西运气好,让你再装个几天。
等我们把常山的水搅浑,先把少主派下的‘斩刘备、诛陈默’的任务搞定。
待到那时,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老狗就没用了......
等着吧,今天这笔旧账,老子非连本带利从你们这群老狗身上剐下来不可!”
一念至此,耿锐强行将眼底的戾气收敛。
他做出一副被王祯气势所摄的忌惮模样,往后退了半步,瓮声瓮气,拱了拱手道:
“太公息怒。吾等亦图早为太公拔此眼中之钉。
既太公以为此计欠妥,那依太公之见,吾等当下当如何计较?”
见耿锐开口服软,王祯这才冷哼一声,理了理胸前衣襟,神态里再次恢复了先前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与从容。
而王祯心中,自然也同样在打着他自己的算盘:
“此辈颍川异人空负盖世武勇,实则不过皆是无谋寡智,粗鄙匹夫罢了
正合当入吾等冀州世家彀中,为老夫随意提线拨弄,视作掌中玩物。
他日,只须驱使这群蠢物引乡勇重重围困太守府,断绝那刘玄德的内外声气,老夫再于暗中施以雷霆重压。
不出半月,刘备纵有下山猛虎之威,亦必被熬作槛内病犬,锐气尽丧。
届时,再逼刘玄德交还常山兵权政柄,吾王家再联合秦、李诸族,自可名正言顺,独揽常山大权。
至于眼前这群凶险异人……若刘备当真被逼得狗急跳墙,抑或这群匹夫按捺不住性子强闯府衙行刺,那才真是天助我也。
老夫大可袖手旁观,待其两败俱伤,再打出勤王救驾、诛杀刺客之大旗,将这群颍川武夫尽数剿杀于府衙,传首京师以表微功!
如此,既除刘备之患,又落朝廷忠臣之名,岂不美哉?
哼......区区一把借来之刀也配反客为主,与执刀之人妄论长短?”
这一老一少,一主一客,就这般在此昏暗房间之中。
表面上虚与委蛇、称兄道弟,实则各自心怀鬼胎,皆将对方视作随时可抛的弃子,亦或是日后顶罪挡灾的替死鬼罢了。
……
次日,午后,太阳斜挂当空。
时维夏末秋初,本该是天高云淡、秋风送爽的时节,但天地间却似是始终闷着一股燥热。
常山国治所,元氏城南门。
因为近日常山几大豪族联合下达了严密盘查过往行商的命令,城门处的气氛比以往紧张了些。
但此时毕竟是午后,来往客商并不算太多。
几名守门的城防郡卒,正懒洋洋的靠在女墙边上。
他们穿着大汉的军服,可却本就是王、秦几家的子弟,乃至家丁护院的亲属。
汉军的纪律?根本不必太当一回事。
“直娘贼,这几日竟连个油水丰厚的阔商也未曾逢着……”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守卒吐了口唾沫,抱怨道。
但他的话还没完全讲完。
只听得,南方的地平线上忽然间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那声响十分沉闷,好似有雷声自大地上滚动过来一般。
几名守卒登时愣住,本能的全都直起了身子,眯起眼睛朝南方望去。
只见天地交界之处,黄尘漫天,如滔天巨浪一般,正以极令人胆寒的速度,朝着元氏城门席卷而来!
而后,大地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土墙上的灰泥也在这剧烈震动下簌簌掉落。
“敌……敌袭?!莫非是黑山贼寇犯境耶?!”
那刀疤脸的守卒脸色惨白,惊恐的高叫起来,
“关城门!速关城门!!”
但很快,当那支队伍冲破重重烟尘,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的守卒都看到了其军阵正中,那杆飘扬在空的巨大牙旗。
不是黑山贼......
百余玄甲精骑,全副武装,几欲凝为实质的骇人煞气冲天而起!
为首一骑,一袭青衫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陈默双目赤红,眼底血丝密布,已是数个日夜未曾合眼。
一张原本清俊的面庞上,早已冰冷的像是不再有一丝人类情感,带着杀意扫向城头。
在他身侧,关羽凤眼圆睁,倒提青龙长刀,谭青则是单臂高擎着那面残破的“大汉巨鹿太守”玄旗!
而立刻有眼尖的城门守卒看到......
这群骑兵战马的马鞍旁,或都挂着一长串不断晃动的,血肉模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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