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574节
依备之见,尚须与王氏从长计议,切不可过奢。”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
“此事吾已知悉,汝且退下罢。”
“诺。下官告退,望明府早歇。”
秦谦再次长揖,毕恭毕敬的倒退着出了书房,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门缓缓而闭,将最后那丝光亮阻隔于外。
刘备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带严肃缓缓站起身来。
“祭祀祈福?招集民夫?为吾颂德?”
刘备语带讥讽,背着手朝窗前走去,以目光注视着院外那片漆黑夜色。
这等掩耳盗铃之辞,诳骗寻常书生文吏,也倒罢了。
他刘备是何人?
白地坞的基业,便是他与陈默二人亲自募兵屯田,以此攒下的底子,岂能不知其中猫腻?
肉食与粗盐。
当此混乱之世,于普通百姓而言,能有一口粥米续命已是上天恩赐,又有谁家修筑工事会给民夫供应肉食和粗盐?
唯有练兵!
这分明是供应一支披甲锐士,维持其军事操练的配给!
城南百里之外,上曲阳的王氏旧庄内……正在以修建神坛之名,暗中豢养、训练一支数量不小,且装备精良的私兵死士!
他们耗费了大量物资,多到乃至于在账面上都露出了破绽,这正意味着......
这支私兵的规模早已超出了王家日常能够供应的范畴,得动用郡库或是联合别的豪族一同来进行供养。
“果如子诚所料。冀州世族,早忘汉臣之节。
今夤夜聚兵,图谋非小啊……”
刘备摇了摇头。
他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猫腻,但他并未立刻发作。
敌在暗,我在明。对方在账册上面动手脚,还敢堂而皇之的将账册呈上给自己看,这未必不是一种试探。
他要是今夜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只会打草惊蛇,甚至逼迫对方立刻做出行动。
刘备眉间微蹙。
“若是子诚在此又当如何破局?”
然而,即便如此。
紧接着的第二天,傍晚时分。
常山国相府的正堂之内,便以再度灯火通明。
几位常山本地的豪族族长,在王氏族长的带领下,联袂登门拜访,其中自然也包括主簿秦谦所在的秦氏一族。
几名老者,个个衣冠楚然,广袖博带,进退之间更是严合礼法,尽是......一副忧国忧民的名士风范。
简单寒暄过后,王氏族长抚了抚花白胡须,满脸关切的叹息道:
“明府初镇常山,实乃常山黎庶之福。
然老朽风闻,明府为护陈府君南下巨鹿,竟将麾下百战精锐悉数拨付。
明府高义,老朽等钦服无地,只虑……明府部曲尽出,今此国相府衙之卫戍,未免稍显单薄。
常山逼近太行,时有太行、黄巾余贼流窜,若有惊扰明府者,吾等虽万死亦难辞其咎矣!”
说到此处,王氏族长顿了顿,与其他几位族长交换了个眼神,随后拱手郑重道:
“是以,吾等数家合议,愿效犬马之劳。
吾等宗族虽无干城之才,然为防贼患,近亦团练乡勇数百,尚称得力。
不若......将这府衙外围三街的宵禁夜巡,悉委诸家乡勇,代为执役。
如此,一则可保府衙万无一失,二则......亦可令明府麾下将士安寝,免受司更巡夜之苦。
未知,明府尊意若何?”
图穷......匕见。
以百余乡勇,接管府衙外围的掌控权?明面上说是保护,可实际上......不就是圈禁吗?
刘备眼底寒光愈发锐利。
只是昨夜简单的一句问询,今日便来明目张胆,欲要对一国国相、两千石郡守实施软禁。
冀州豪右之骄横跋扈,竟至于斯!
第五十七章 白地坞铁骑!踏碎黑夜而至!(求月票)
然而,身为一个被排除在本地世家壁垒之外的空降官员,刘备却真的......对此毫无办法。
对方话语里,尽是主动的示好与分忧,表面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在汉末现有的政治规矩下,刘备几乎无从拒绝。
这也是本地豪族拿捏外来官员的一向方法。
要么就接受圈禁,而后逐步与他们同流合污。
而一旦出言拒绝,便是“不信任本地士绅”、“轻慢地方”、“寒了常山义士报效之心”。
他们当即就能以此为借口,联合起来,在本地风评乃至雒阳官场上把你搞烂搞臭。
更不提这王家暗藏死士,直接找个借口引发“民变”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一念至此,高居主座的刘备站起身,大步走下堂来。
他面上始终带着春风似的和煦微笑,双手依次扶过几位族长手臂,语气中满带感激:
“诸公如此体恤备铭感五内!
常山得诸公深明大义,实乃大汉之幸,百姓之福!
既是诸公拳拳之意,备若固辞,反见外矣。
这府衙外围三街之防务,便有劳诸位族长费心!”
几位族长见刘备倒是答应得十分干脆,再度对视一眼皆是拱手大笑道:
“明府言重,此皆吾等分内之事。
夜露深重,明府早安,吾等告退。”
谈笑间,堂中,一副宾客尽欢模样。
又是一番虚情假意的互相推让后,几位族长心满意足的带着家丁护卫,从府衙之中离去。
而当那群人的背影彻底于府门外消失不见时,刘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散。
“来人!”
一声低喝,身后一名始终隐在暗处的白地坞亲卫什长自墙后现身,单膝跪地:“明公!”
“传吾之令!”
刘备负手而立,声音压得极低,
“即刻起,府衙外围暗哨游徼,悉数撤回。
所余白地坞十数亲卫,尽皆收缩,退保内宅。
自今夜始,擐甲不解,利刃随身,连弩上匣。
三分更替,和衣而寝。
无吾手谕擅入内宅半步者……”
刘备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狠意:
“格杀勿论!”
“诺!”什长沉声领命,起身离去,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刘备看着空空荡荡的庭院,心中已如明镜。
豪族接管府衙外围......这仅仅只是开始罢了。本地豪族虽然敢暗藏甲士,倒也确实不敢直接造反。
但接下来,对他这位外来国相的明里暗里的打压与试探手段,恐怕绝对少不了。
“子诚……常山暗流汹涌,恐生波澜。”
又是几日后。
夜间,风儿变得愈发清凉,带上了一丝初秋的清冷意味。
刘备独自一人坐在书案之前,面前有布帛书信摊开。
内宅,防守始终严密,但刘备心中总有种极不安稳之感。
而远方的外围街道上,亦是时不时能听到那些豪族“乡勇”沉重的脚步声。
刘备伸手拈起一锭墨,在砚台里面慢慢的研磨着。
半晌后,他提笔蘸墨,在布帛之上写下第一行字:“子诚吾弟如晤,常山,恐将有变矣......”
而此时的刘备还并不知道。
就在常山国治所以南几十里外,被夜色笼罩的官道之上。
正有近百骑的精锐之士,卷起漫天狂沙,向着元氏城的方向夤夜奔驰而来。
战马喷吐着粗重白气,背上骑士亦是双目赤红,眼中满布血丝。
陈默回援的队伍,距离他,已仅剩最后半日的行程。
……
与此同时,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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