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83节
南太行的悍匪虽然满嘴粗话,但在那些流民走不动时,竟会骂骂咧咧地搭把手,帮忙搀扶几步。
而白地坞麾下的那批亲卫,更是与寻常兵痞明显不同。
反倒像是一群无声的死士,每日只是默默在营地外围,换岗警戒。
且修整之时,连一口百姓的干粮都不曾多拿。
当然,张郃不知道,这支兵、民、贼混杂的队伍,大多出身黄巾。
他只感觉,这一整支队伍,虽然衣衫褴褛,虽然步伐沉重,但却保持着某种悚然的秩序与军纪。
甚至,张郃从那些流民与百工眼中,没有看到,平时在道旁经常看到的那种......
应该说,任人宰割的麻木?
他看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
希望。
“郡丞。”
良久,张郃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策马徐行的陈默,
语气中,讶然之意,毫不掩饰:
“郃久历行伍,亦曾将兵。
然今日观郡丞调度此等……参差之众,竟能令行禁止,秋毫无犯。
此等御下之术,实令郃叹服。
敢问郡丞,究施何法,可使水火......得以相容?”
陈默闻言,淡然一笑。
“儁乂兄以为,吾施以何法?”陈默反问。
张郃眉头微蹙,沉吟片刻:
“若以常理度之,当用严刑峻法,以杀立威。
所谓‘乱世用重典’,唯使此等亡命之徒股栗畏死,方可慑服。”
但说到这里,张郃自己又摇了摇头,
“然郃观众卒与流民之色,并无股栗惴恐之状。
其意……似出诚心归附。”
“严刑峻法,能慑一时,难安一世。
以刑惧相逼而成的秩序,犹若紧绷之弦,迟早必绝。”
陈默拉了拉大氅,挡住灌入脖颈的冷风,
“儁乂兄,尔但见其出身有异,却未察其当下,殊途同归。”
“殊途同归?”
“然也,皆为求一生路耳。”
陈默马鞭遥指前方那漫长的队伍,
“南太行之众,求的是共击胡虏,洗脱贼名。
黄巾溃卒则只求将功折罪,得一生机。
而那些流民百工,所求不过是能有一口饱饭,
求一块能让子孙后代,不必再卖身为奴的安身立命之地。
吾未尝以刑罚相逼,唯告之曰:
入我白地坞,不仅能活命,更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做个汉家儿郎。”
陈默顿了顿,笑道:
“正所谓,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乎人。
当众人皆有同归之念,昔日之芥蒂,便轻若鸿毛矣。”
张郃拱手言称受教,心头更暗自凛然。
此乃洞悉人心,阳谋大道!
心中,对这位年轻郡丞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这番对话后,二人之间。
气氛,更和缓融洽了几分。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请教意味:
“儁乂久在河朔,统兵讨贼,亦曾与北境胡虏交锋。
今丘力居引万余乌桓突骑寇关,依儁乂之见,此塞外胡骑,战力究竟若何?”
张郃闻言,面容顿时肃然。
他并非那些只会在庙堂之上,痛骂胡虏如何“腥膻不化、禽兽不如”的寻常俗儒。
稍作沉思,便直击要害:
“胡夷用兵,势如群狼,利在轻锐。”
张郃端坐马背,单手控缰,侃侃而谈道,
“其利,在聚散如风。
乌桓人长于鞍马,一卒往往双马乃至三马,
进退飙举,远迈我汉军步卒。
况且彼等,绝不与我军阵正面对撼,
犹群狼噬虎,专伺破绽,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
待我师疲敝,复来相犯。
且胡人自幼弓马娴熟,若于平野被其牵制,实难支应。”
说到这里,张郃却话锋一转:
“然,物有两极,其弊亦显!
胡骑之弊,在无恒阵,更无恒志!
其南下入寇,行军不带粮草辎重,全赖沿途抄掠寇盗为生。
所恃者,唯贪戾、血勇耳。
若能不与其争旷野,争一城一地之得失,
却诱其深陷坚城险厄。
或以重兵断其后路,绝其抄掠之源,敝其马力……”
张郃冷笑一声,语带杀意:
“马无刍稿,卒无斗粮。
一旦锐气尽挫,陷入顿兵之境,
则即使有万余胡骑,也必如丧家之犬,不攻自溃!”
“善!”
陈默抚掌轻赞,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未来的五子良将,这份对战局的洞察力,直指胡人战法的根本命门。
这与陈默给刘备留下的《御虏防略》中,“延敌百里以疲其马力”的根本战略不谋而合。
当然,他陈默是凭借后世眼界,更精研历史,这才看透这一层。
但张郃仅凭实战摸索,便能有此等战略眼光,足见其天赋。
另一边,张郃见陈默丝毫不觉惊讶,反倒有些意外。
他略一思索。
而后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恍然笑道:
“难不成,郡丞早已知晓此理?
那想必玄德公于北线,亦是据此布防。”
说到刘备,张郃不仅回想起初见之时,
“昔日,郃决死突围,奉天子节钺至北营。
玄德公见郃重创,竟轻节钺而重微躯,解其御寒之袍,衣郃此等无名小卒……
更罄全军之药,以活郃命。”
张郃微微闭上眼,
带着体温的御寒衣袍,厚重踏实,那种感觉,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头。
“玄德公有高祖长者之风,视卒如子,
诚能令三军用命,士卒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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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营中必有国士!
可思虑半晌后,
张郃却突的,眉间微蹙道:
“然……兵法云,慈不掌兵。
对阵胡虏,乃至张氏二贼这般悖逆之臣,
单凭‘仁德’二字,安能挡万马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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