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7节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那些往来于涿县与太行山道的商贾与猎户眼中。
一时间,私下里议论悄然传开。
“怪哉,那刘氏义军,倒比官兵还像官兵!”
“可不是嘛!你看县兵营里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跟叫花子似的。
再看刘都尉手下那些兵,个个龙精虎猛!”
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季玄的耳中。
然而,季玄听后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次日,他便亲自带着几名随行文吏与工匠,再次拜访了刘备的营地。
“陈先生治军有法,民安而兵整,实乃我辈楷模。”季玄的姿态放得极低,对着前来迎接的陈默拱手笑道,
“下官营中多是老弱,开垦无力。
倒是县中尚有农户一二十家,皆是种田好手,不如遣来相助先生。
两营共为一体,也好节省些人手,早日功成。”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倒像真是雪中送炭。
可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一二十户农人,怕不是季玄遣来的数十暗探。
一旦让这些人混入营中,便等于在自己心脏之处安插了一二十双眼睛耳朵。
“在下多谢季典吏美意。”
陈默脸上堆起感激笑容,同样一揖到底,
“然吾等营中自有屯田之制,讲究同耕同食,同操同练。
若将寻常农户混编一处,恐乱了军纪,反而不美。”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季玄身后几名工匠身上,笑道:
“不过,典吏这番好意,吾等也不能辜负。
眼下营中正缺人手修屋搭棚,若您能将这几位匠作师傅暂借吾等几日,待屋舍建成,吾等必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季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倒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干脆地拒绝农户,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地索要工匠。
这些工匠本是季玄带来做做样子的。
工匠不似农户,难以长留本地,更难融入流民当中。
这番应对,既表明了“我无需你的人手,可以自给自足”的独立姿态,又顺水推舟地从自己这里占了便宜。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展颜一笑:“也罢,既然先生开口,匠人助工,自当不拒。”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十几名来自县城的工匠便在陈默的亲自安排下,开始帮助营地搭建新的屋舍,修筑茅厕,挖掘排水沟渠。
陈默将这些人与自己的乡勇完全隔离开来,只让他们负责技术活。
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工钱一分不少,却绝不允许他们与营中士卒有任何私下接触。
十数日后,工程完竣。
陈默依约将所有工匠,工具,连同这几日的伙食费用折算成粟米,一文不欠地打包送还。
整个过程,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匠人队伍,季玄站在自己的营帐前,对身边随从轻声叹道:
“此人倒是挺会借势敲竹杠,半点亏也不肯吃。”
第三十八章 反制
陈默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次“大兴土木”的机会。
趁着营地扩建,秩序重塑的契机,他立刻召集了营中所有骨干,将早已规划好的新制度付诸实施。
周沧,被正式任命为“营务司马”,总管全营的粮草,物资,后勤与登记造册。
谭青则为“巡营都伯”,手下带领二十名最精锐的老兵,负责营地内外的巡逻,警戒与军法执行。
而那些最早跟随刘备,从黄巾阵中厮杀过来的老卒,则被一一提拔,任命为各队的“队正”。
分派完职务,陈默立刻召集三百余名新募乡勇,聚于营地中央新平整出来的广场之上,当众宣布了新的军制:
“自今日起,我营中行伍长之制!
五人一伍,设伍长一人。
十伍为队,设队正一人。
全营共六队,由我与刘都尉,翼德亲自统辖!”
“伍长之选,不定出身,不问过往,只问人心!
由各伍自行推举,谁最得人心,谁最能服众,谁便是伍长!”
“但我要告诉你们!”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授你们权,也授你们责!
伍长管不好手下的人,守不好分内的地,若有一人扰民偷盗,全伍连坐,同领责罚!
若有一人奋勇杀敌,救人于危难,全伍同赏,共享功勋!”
此令一出,下方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让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流民自己推选头领,这在等级森严的汉代军队中,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推选的场面既热闹又庄重。
很快,一个个“土生头领”便在众人的呼声中站了出来。
有沉默寡言,但箭术精湛,能于百步之外射中飞雀的老猎户“冯大山”。
众人推举他的理由很简单:“跟着冯大哥,在山里就不会饿死,也不会迷路。”
有身材魁梧,一把子蛮力,却性情憨厚的前农户“牛满仓”。
他的婆娘是个泼辣妇人,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替他拉票:
“俺家这口子,没别的本事,就是人实诚!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更有那位先前因操练懈怠,而被陈默惩罚过的漕卒“王六”。
此刻他竟也被同伍的几名漕卒兄弟向前一推,满脸通红地站在了人前。
陈默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举荐理由,心中暗自点头。
他要的不是那些懂得阿谀奉承的滑头。
这些真正扎根于民众之中,能得到最朴素信赖的人,才是这支军队的根。
选定伍长之后,陈默亲自为他们佩戴上麻布制成的简易臂章,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你们兄弟的依靠!
记住我的话,当好你们的职,管好你们的人!”
一番举动,立威亦树信。
三百乡勇的军心,第一次被真正地凝聚起来。
然而,善意与秩序之后,隔壁的试探却并未结束。
又过了几日,季玄再次“拜访”。
这一次,他也又未孤身前来,而是带着数十名“巡逻士卒”,在两营之间的高坡上扎下了一座哨寨。
季玄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刘都尉,陈先生,太行山盗势渐大。
刺史府乃至太守刘卫已有明令,命我派兵驻守西南山口,以防流寇北上。
我军兵少,只能在此聊尽职责。
若真有贼寇来犯,我军当首当其冲,也好护住都尉大营的后路。”
这番话说得诚恳无比。
刘备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以礼相待:“若真如此,玄德感激不尽。”
陈默却从那句“首当其冲”里,听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哪是保护,分明是将一道枷锁,牢牢地锁在了他们驻地的咽喉要道之上。
若真有战乱,季玄便可随时借口“协同防守”,名正言顺地带兵进入他们的营地,接管指挥。
入夜,陈默单独找到刘备商议。
“大哥,此人布防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这是在等,等一个可以插手我们内部事务的契机。”
刘备忧心忡忡:“那我们当如何应对?”
“幸而我们营地制度已立,军民分离,各司其职。”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只要咱们内部不出乱子,便无可乘之隙。”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数日后,隔壁的县军营地,终于“出事”了。
因粮草短缺,军饷拖欠,营中军户怨声载道。
终于,在某个深夜。
隔壁一名饿得眼冒金星的老兵竟冒险翻过两营之间的土沟,潜入刘备营地外围伙房,试图偷一碗剩下的麦粥。
结果,自然是当场被谭青带领的巡夜队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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