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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46节

  刘备与陈默在荒地上建立的屯田营地已渐趋稳固。

  三百流民渐渐化作了三百民兵,营寨初具规模,日夜操练不休。

  当然,自从新任涿县典吏“季玄”要来视察的消息传来,这份操练就停了下来。

  营中几人心知肚明。

  这季玄绝非寻常文官,而是公孙瓒安插在涿县的一双眼睛,一柄尖刀。

  三日后,季玄如期抵达。

  他身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素色官服,不带一名护卫,仅随一名年轻的笔吏同行。

  其人面容清癯,语气温和,眉宇间透着股儒雅之气,竟让人见之如沐春风。

  刘备亲自出营相迎。

  初见之时,季玄竟是先一步躬身行礼:

  “久闻刘都尉仁义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气谦恭至极,姿态放得极低,

  连原本满怀敌意,只等着对方稍有倨傲便要当场发作的张飞,竟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帐中设下简宴。

  酒不过三巡,陈默便已觉出异样。

  此人话虽温和,却极善提问,且每一句话都在恰到好处地试探着他们的底线。

  “听闻刘都尉得本地士族推举,近来又收拢乡勇三百余,真乃人心所向。”

  “公孙将军正在幽州清剿贼寇,凡有义勇之士,皆可得召募之名,入伍报国。

  不知刘都尉是否愿为国效力,听从州府统一调遣?”

  刘备面色如常,依旧表现出一副仁厚温吞模样,笑着推说“眼下尚在屯垦养民,不敢分心”。

  陈默则顺势接话道:“季典吏若有闲暇,不妨亲身去营地各处看一看。

  百姓尚在勤勉劳作,唯望早日丰收,能得一饱饭耳。”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民生”,引导对方去视察他们营中百废待兴的寻常景象。

  季玄只是微笑拱手:“仁政所及,民自归心,玄已不必再看。

  陈先生教化有方,玄,佩服。”

  他言辞温润,目光清澈,却让陈默愈发暗自心惊。

  离营前,季玄忽然停下脚步,回望那片刚刚翻垦出来,播下了种子的田地,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轻声道:

  “子诚先生,若有朝一日此处谷物成熟,所出之粮,或可接济州郡,那便是天下苍生之福了。”

  他语气诚挚,眼神真切。

  陈默看着季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却忽地生出一丝莫名寒意。

  送别一刻,刘备笑着拱手:

  “季典吏远来辛劳,荒僻之地,多有简陋,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季玄回以一礼,温声道:“刘都尉客气了。

  民勤则国安,诸君之功,实胜千军万马。”

  他翻身上马,缓缓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颀长。

  身影清朗无害,却让陈默长久凝视,心中警铃大作。

第三十七章 试忠

  次日清晨,一纸加盖了涿县官印的正式请柬,便由专人送至了屯田营地。

  新任典吏季玄,将于涿城之内最负盛名的“望岳楼”设宴,为他自己,也为“剿匪护乡都尉”刘玄德接风洗尘。

  话说望岳楼所在。

  三层飞檐,画栋雕梁,且正临一汪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荷塘。

  春水初涨,清涟微漾。

  自楼上雅间的窗格向西望去,可见太行山连绵如一道青黛屏障,横亘天际。

  楼内香炉中燃着上等的沉水香,更有丝竹之声自屏风后缥缈传来。

  然而,风雅景致,却无法冲淡席间那股无形的窒息感。

  季玄依旧是一身素色官服,温文尔雅。

  他频频举杯,言笑晏晏,每一句话却都如棉里藏针。

  看似柔软无害,实则暗藏机锋。

  “刘都尉以仁义之师,抚流民三百,垦荒田千亩,短短数日便使一方安定。

  此等功绩,实乃我涿县之幸,亦是幽州之幸。”

  他将一杯温酒推至刘备面前,笑容诚挚,

  “若能将此等忠勇之士,归入伯圭将军麾下,听从州府统一调度,岂非更能施展报国之志,再立不世之功?”

  他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旁敲侧击,而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刘备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缓缓摇头道:

  “季典吏谬赞。

  备乃一介草莽,所行之事皆为活乡里百姓,护一方水土,实不敢妄谈有功二字。

  至于听从州府调度,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下屯里这三百余张嘴嗷嗷待哺,备唯恐不能使其温饱,又岂敢分心他顾?”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点明难处,将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陈默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季玄的反应。

  只见季玄脸上没有丝毫失望或不悦,仿佛刘备的推辞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只是轻轻颔首,微笑道:

  “刘都尉心系民生,此乃真仁者之风,玄,钦佩不已。”

  陈默心中一凛。

  此人并非真的在试探虚实,他根本不在乎刘备是否答应。

  今日设宴,不过是走一个“礼数”上的过场。

  真正的后手,或许早已备好。

  果然,酒过三巡,季玄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

  “说来,近日太行山左近的贼寇出没愈发频繁,郡中已有数支商队遇劫。

  为保地方安宁,县中已下令新编了一营军户,将屯驻于西北山口。

  那地方,正好与刘都尉的屯地西侧相邻,日后两营互为犄角,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刘备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挂着恭谨笑容:

  “如此甚好,有劳季典吏费心了。”

  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在自己的营地旁边,再安插一支“官军”。

  美其名曰“互为犄角”,实则与贴身监视何异?

  酒宴在一种宾主尽欢的虚假氛围中结束。

  回营的路上,张飞早已按捺不住。

  他将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鞭花,怒骂道:

  “这姓季的笑面虎,忒不是个东西!

  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却给咱们使绊子,安插眼线!

  大哥二哥,依俺看,不如……”

  “三弟。”陈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稍安勿躁。

  这位季典吏,后续的安排还没做完呢。”

  几日后,季玄的动作果然如期而至。

  一支打着“涿县屯军”旗号的队伍,慢吞吞地开拔至刘备营地以西五里处,安营扎寨。

  只是这支所谓的“县中军户”,实在让人不忍卒睹。

  队伍总共不过百余人,其中大多是城中征调来的老弱病残,以及一些实在活不下去才被迫入伍的流民。

  他们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衫,少数几人穿着的所谓“革甲”,也不过是些污迹斑斑的皮革,用麻绳胡乱绑在身上。

  手中的兵器更是堪称一绝,锄头,木棍,生锈的柴刀……

  几乎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制式兵刃。

  至于军中营帐,则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杆,撑起几块破败芦席搭成的。

  夜风一吹,便发出鬼哭狼嚎声响,四面漏风。

  反观五里之外的刘备大营,景象则截然不同。

  营寨虽然也是土木搭建,但规划得井井有条,壁垒森严。

  营中每日粥棚炊火不断,热气腾腾的麦粥香气能飘出数里。

  三百余名新募乡勇,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操练,更是一个个精神饱满,身形壮实。

  在操场上呼喝操练,声势惊人。

  两相对比,简直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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