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游戏:只有我知道剧情 第16节
刘备的身上,并没有后世演义中描绘的那种王霸之气,也没有枭雄的威严。
他给人感觉更像是一位温厚的兄长,眼神真挚,举止谦和,一言一行都透着股令人心安的气质。
此刻,刘备见粥棚旁的水缸已空,竟是二话不说,主动挽起袖子,便要去井边为陈默挑水。
周沧等人连忙上前阻拦,刘备却摆手笑道:
“子诚兄为万民劳心劳力,我等不过出些微末力气,何足挂齿?”
他言语中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丝毫不以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自居人上。
陈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自感叹。
待刘备挑水归来,两人借着炉火余光,席地而坐,再次谈及天下大势。
与陈默先前高屋建瓴,直指问题核心的推演不同,刘备的言辞朴实许多。
他不谈权谋,不论兵法,翻来覆去说的只有四个字——“百姓为本”。
“黄巾之乱,非是贼寇之过,实乃朝廷失德,使百姓无以为生,方才铤而走险。”
刘备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满是悲悯,
“若为政者能心怀仁义,使人人有衣穿,有饭吃,天下何愁不太平?”
他的话语里没有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
长谈之后,刘备站起身,对着陈默再次深深一揖:
“子诚兄既有仁心,又有才智,玄德不才,愿与子诚兄并肩而行,共为此间百姓谋一分生机。”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刻的刘备看似一无所有,但他的名望,人格,以及那面“汉室宗亲”的大旗,都是自己所不具备的至宝。
一念至此,他当即做出了一个改变未来走向的决定。
“玄德兄言重了。”陈默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
“在下不过一外来乡人,人微言轻。
这赈济流民之举,若能由玄德兄等汉室宗亲来主持,方能名正言顺,号召更多仁人义士。
在下愿将余下所有钱粮,尽数交由玄德兄处置。
吾等则退居幕后,为玄德兄奔走筹谋,不知玄德兄意下如何?”
他选择成为幕后推手,而非吸引目光的旗手。
刘备闻言,身躯剧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眼中隐隐竟有泪光闪动。
他本是来结交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却未曾想,对方竟愿将赖以立身的心血与声望,如此毫无保留地托付于自己!
这份信任,重逾千金!
“子诚兄……”刘备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郑重无比的承诺。
他紧紧握住陈默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备此一生,定不负君之重望!”
自此,涿郡的十字街口,粥棚的主持者里多了一位名为刘备的汉室宗亲。
凭借着他在本地游侠儿里的名望与陈默在幕后的调度,义举的声势愈发浩大。
不仅引得城中更多士人赞许,也让“刘玄德”这个名字第一次在涿郡的士族圈层中,获得了些许的认可与尊重。
而陈默则立于刘备身后,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推动的这一切。
他不需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备受瞩目,也意味着直面危险。
他要做的,是那个亲手将潜龙送上云霄的……
最初的布局者。
第十三章 粮尽求策
夜色如墨。
寒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十字街口早已熄灭的粥棚。
后院的简陋屋舍内,仅有一盏油灯摇曳。
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无言沉默。
最终,还是刘备先开了口。
他素来敦厚的嗓音里,带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子诚,缸里最后一粒米,明天也要见底了。”
他看着陈默,眼神中满是歉意,
“我……备无能,空耗了子诚兄一片心血,却没能找到破局之法。
翼德他们倒是招募了十几个愿意追随的乡中勇士,可如今……我连让他们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这段时日,靠着“汉室宗亲”的名望和陈默积攒下的声势,刘备的义举确实在涿郡赢得了尊重。
涿郡刘氏的族老刘元起数次派人送来钱粮,城中亦有不少士人乡绅慷慨解囊。
然而,这些资助终究是杯水车薪。
随着南边战事愈发激烈,涌入涿郡的流民与日俱增,粥棚的消耗也成了一个无底洞。
本地士族的耐心与善意正在被飞速消耗,如今的资助早已是零零星星,难以为继。
没有钱,没有粮,一切仁义与声望都成了镜花水月。
“大哥,怕什么!”
闷雷般的巨响从门外传来,屋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魁梧大汉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正是张飞。
他满脸涨红,酒气混杂着股焦躁煞气,重重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都跳了几跳。
“粮没了,咱们就去抢!
那城西的张大户家里粮仓都快堆不下了,平日里就属他最是为富不仁!
咱们今晚就摸过去,把他家粮仓给端了!”
他身后,周沧,谭青等人也跟了进来。
虽未言语,但看眼神中的狠厉颜色,显然是赞同张飞的提议。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勇。
被逼到绝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诉诸武力。
“翼德,住口!”
刘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怒容,
“吾等举义,为的是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怎可学那黄巾贼寇,行此劫掠乡里、残害百姓之举!
若行此不义之事,我刘备与禽兽又有何异!”
张飞被他这番训斥,脖子一梗,还待争辩,却被刘备那双满含失望的眼睛看得低下了头。
只能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可……可饥民总不能就这么饿死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从始至终并未言语,只是静看灯火的陈默身上。
陈默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先是对刘备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将目光转向张飞,语气平淡地问道:
“翼德,我问你,若我们今夜端了张大户的粮仓,能得粮几何?”
张飞愣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答道:
“少说也有几百石!够咱们粥铺吃用好几个月了!”
“然后呢?”陈默继续问道,
“吃了几个月,粮又没了,我们再去抢李大户,王大户?
不出半年,整个涿郡的豪强都会视我等为死敌,官府也会将我们列为与黄巾同罪的乱匪。
届时四面皆敌,我等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张飞那颗被酒精与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陈默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刘备,神色郑重几分。
“玄德兄,翼德虽鲁莽,却也点出了我等眼下最核心的困境。”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简陋的幽州舆图前,目光如炬。
“钱粮,才是吾等立足于这乱世的唯一根基。”
“声望是虚的,仁义也是虚的。
没有钱粮,再大的声望也只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钱粮,再高的仁义也只能让你我死后得一个‘好人’的虚名,于这天下大势没有半点裨益!”
他这番话说得赤裸,与刘备素来信奉的“仁德为本”截然不同。
上一篇: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