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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607节

  牛憨又唤来几个校尉,一一分派任务:

  “聂纲,带你的人去外围警戒,防止溃兵反扑或高览来袭。”

  “诺!”

  “石河,带一队人,把袁军的粮草辎重清点出来。能用的带走,带不走的烧了。”

  “明白!”

  “裴元绍。”牛憨看向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刀疤的将领。

  “将军!”裴元绍抱拳。

  “你带十骑,连夜赶回襄平。”

  牛憨从怀中取出田豫那份军报,又撕下一片衣角,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张郃已擒,速来。”

  他将衣角和军报一起交给裴元绍:

  “告诉赵将军和田太守,我军在此休整一日,需要人手亚运俘虏。请他们派兵接应。”

  “诺!”裴元绍接过,转身就走。

  “等等。”牛憨又叫住他,

  “路上小心。若遇袁军溃兵,能避则避。”

  他带着十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牛憨这才松了口气,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三天翻山越岭,一夜激战,生擒张郃……即使以他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

  亲兵递过来水囊和干粮。牛憨接过,大口吃喝起来。

  食物很简陋,就是硬饼和肉干,但他吃得很香。

  战场上能活着吃饭,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士卒们打扫战场。

  玄甲军和靖北营的纪律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人去搜刮俘虏身上的财物,没有人虐待伤兵,所有人都在按命令行事。

  收缴的兵器堆成了小山,甲胄叠得整整齐齐。

  俘虏被分批看管,每百人一队,由十名士卒看守。

  伤员也得到了初步救治——简单的包扎,喂些热水。

  至于袁军的伤员,只要投降的,也一视同仁。

  这是牛憨定下的规矩:战场上你死我活,战后都是人。

  “将军,”曹性回来禀报,“伤亡清点出来了。”

  “说。”

  “我军阵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八十九人,轻伤五百余。主要伤亡来自突入营寨时的第一波接战。”

  牛憨点点头。

  以六千袭四万,取得如此战果,阵亡不到三百人,这已经是奇迹。

  但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二百三十七个弟兄,再也回不去了。

  “袁军呢?”

  “初步统计,战死者约四千,伤者过万,俘虏两万两千余人。”曹性顿了顿,

  “缴获完整甲胄一万五千副,兵器两万余件,粮草……够我军食用半月。”

  “好。”牛憨站起身,“让弟兄们轮值休息。”

  “诺。”

  曹性退下后,牛憨走到俘虏营区。

  两万多俘虏被集中在营地北侧的空地上,周围是严阵以待的玄甲军。

  俘虏们大多垂头丧气,有些在低声哭泣,有些眼神麻木。

  看到牛憨走来,许多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牛憨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被单独看管的张郃身上。

  他走了过去。

  张郃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只有单衣,在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

  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给他件袍子。”牛憨对亲兵说。

  亲兵取来一件缴获的裘衣,披在张郃身上。

  张郃看了牛憨一眼,没说话。

  “你我相识十年。”牛憨在他面前坐下,“今日局面,非我所愿。”

  “成王败寇,何必多言。”张郃淡淡道。

  “袁本初待你如何?”

  “主公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牛憨重复这四个字,“所以他让你带着四万人,来打辽东?”

  张郃沉默。

  “辽东百姓,与河北百姓有何不同?”牛憨继续问,

  “都是汉人,都想过安生日子。你们来这一趟,死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无家可归?”

  “这是乱世。”张郃终于开口,“乱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打天下是为了什么?”牛憨看着他,

  “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还是为了少数人的野心?”

  张郃答不上来。

  “你在河北,见过青州的新政吗?”牛憨换了个话题。

  “略有耳闻。”

  “觉得如何?”

  张郃沉吟片刻:“离经叛道,但……确有成效。”

  “离经叛道?”牛憨笑了,

  “让匠人有尊严,让寒门能读书,让百姓有饭吃——这叫离经叛道?”

  “那什么才是正道?让士族永远高高在上,让百姓永世为奴?”

  张郃再次沉默。

  这些问题,他从未想过。

  他自幼习武,学的是忠君报国,学的是为将之道。

  至于天下该是什么样子,那是主公和谋士们该想的事。

  “我不逼你。”牛憨站起身,

  “到了临淄,你若愿降,我大哥必以礼相待。你若不愿,我会送你回河北。”

  张郃猛地抬头:“你肯放我?”

  “为何不肯?”牛憨反问,

  “杀你一个,河北还会有李郃、王郃。但留着你,或许有一天,你能想明白我刚才问的问题。”

  他转身离去,留下张郃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寒风中。

  这一夜,无人入眠。

  胜利的喜悦很快被疲惫取代,活下来的士卒们在短暂庆祝后,纷纷沉沉睡去。

  只有哨兵还在警惕地巡视,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地狼藉。

  牛憨也没有睡。

  在刚刚和张郃的交谈中,看似是他一直在招揽败军之将,灌输自己的想法。

  但其实内心反而有些动摇。

  他说的没错——乱世之中,想要太平,就得有人打天下。

第315章 这天下,仿佛陷入一场没有恶人的困局。

  晨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落在满目疮痍的营地上。

  血腥气尚未被寒风完全吹散,混合着焦木和灰烬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牛憨在中军帐里坐了一夜。

  身下的胡床冰冷坚硬,面前的矮几上摊着辽东的简陋地图,

  旁边一盏油灯早已熬干了油,灯芯焦黑蜷曲。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盯着帐帘缝隙外逐渐亮起的天光,

  “让天下人有饭吃。”

  桃园里许下的愿,简单,朴素,却重如千钧。

  这些年来,他开荒地、改农具、设养济院、兴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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