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99节
烛火跳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晃得明明灭灭。
刘备背着手,在堂中缓缓踱步。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青州到辽东,从渤海到襄平,又从襄平回到临淄。
最后,他停在了牛憨面前。
“四弟,”刘备的声音很轻,“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刘备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不舍,有担忧,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信任。
“好。”刘备终于点头,“你去。”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迅速写下一道手令:
“着镇北将军牛憨,率玄甲军三千、靖北营三千,即日登船,北上驰援辽东。”
“沿途一切水陆军政,皆听牛将军节制。”
“务必将此令,交到赵云、田豫手中。”
写罢,他将手令交给牛憨,又解下腰间佩剑,一并递过去:
“此剑名‘青釭’,乃我当年在洛阳所得。你带去,给子龙。”
牛憨双手接过手令和佩剑,重重抱拳:“谢大哥!”
“还有,”刘备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告诉淑君……我会照顾好她。”
牛憨身子微微一震,随即点头:“嗯。”
“去吧。”刘备转过身,不再看他,“早去早回。”
牛憨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府门外。
堂内,刘备依旧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主公……”田丰轻声唤道。
“我没事。”刘备的声音有些哑,“奉孝,水师那边……”
“曹性将军的船队已在东莱港待命。”郭嘉答道,
“三十艘战船,二十艘运兵船,可载万人。今日连夜装运粮草器械,明日一早便可启航。”
“好。”刘备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那份沉重,挥之不去。
“传令各郡,严加戒备。”
“传令翼德、子经,务必守住平原、高唐。”
“传令云长,徐州防线,万不可有失。”
“诺!”
众人领命而去。
堂内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也吹落不知何处落下的两点露水。
第312章 我们来了
牛憨回到府中时,已是戌时。
刘疏君正在书房里核对印坊的账目,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迎上。
“回来了?”她轻声问,目光在他脸上细细端详,“饿不饿?我让冬桃去热饭。”
“不饿。”牛憨摇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掌心却很柔软。
“疏君,”他低声道,“我要去辽东。”
刘疏君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多久。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凤眸在烛光下清彻而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良久,她轻轻点头:“好。”
“士仁……战死了。”牛憨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刘疏君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你会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牛憨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翌日,黎明。
东莱港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三十艘战船、二十艘运兵船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桅杆如林,旗帜在潮湿的空气中低垂。
码头上,六千将士已列队完毕。
左侧是三千玄甲军,玄甲红缨,沉默如山。
这些是牛憨亲手练出的精锐,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老卒,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不止一处伤疤。
右侧是三千靖北营,眼神同样锐利。
他们大多是北疆汉奴出身,与胡人有血海深仇,被牛憨解救、收编、训练,如今成了青州最悍勇的部队之一。
六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码头尽头那个高大的身影。
牛憨没有穿那身显眼的明光铠,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皮甲,外罩深青大氅。
他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身后是波涛汹涌的渤海,面前是六千即将随他跨海远征的弟兄。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扫过。
这些面孔里,有跟他从涿郡一路走来的老兄弟,有在青州新募的良家子,有从北疆救回的汉奴,有失去家园投军的流民……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准备跟着他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远征。
牛憨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的气味涌入肺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和风声,传进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
“今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辽东。很远,在渤海的另一边,要坐好几天的船。”
“那个地方很冷,现在还在下雪。”
“那个地方,有四万敌军,围着我们的兄弟,围着我们的城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沉:
“七天前,镔徒隘口。”
“傅士仁校尉,带着三千靖北营的弟兄,在那里守了五天五夜。”
“他们面对的是张郃的四万大军。”
“没有援兵,没有退路。”
“他们守了五天。杀了七八千敌人。”
“最后,三千人,全部战死。”
“傅校尉身中十几刀,背靠着隘口的石头,面朝着北方,死了也没有倒下。”
码头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
许多靖北营的士卒红了眼眶。
他们认识傅士仁,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办事稳妥的校尉,那个在徒河渡口怒吼“生是青州人,死是青州鬼”的汉子。
玄甲军的老卒们更是咬紧了牙关。
他们中不少人和傅士仁并肩作战过,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兄弟。
“傅士仁,”牛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是我的兵!”
“他从涿郡就跟着我!十年!整整十年!”
“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回家!”
“可现在,他躺在辽东那片冰冷的土地上,再也回不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止是他。”
“那三千弟兄,都是我们的兄弟!”
“他们有的人,父母还在青州等着儿子回去。”
“他们有的人,妻儿还在家里盼着丈夫、父亲回家。”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牛憨的目光如同烧红的铁,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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