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81节
牛憨一拍大腿:“俺也是这么想的!可刻整块板……太费工夫了。”
“费工夫,但值得。”刘疏君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你想,若将一部《论语》刻成板,一次能印出千百张,岂不是比手抄快上百倍?”
“书价,还能再降!”
牛憨重重点头:“俺就是这么想的!可……”他看了看王师傅,“王师傅说,刻章和刻板是两码事。他没刻过这么大的。”
王师傅连忙躬身:“殿下,将军,不是小人不愿试。实在是……没做过。”
“没做过,便学。”刘疏君温声道,
“王师傅刻章的手艺是极好的。刻板无非是将小字放大,道理相通。”
她顿了顿,忽然道:
“守拙,你最初想要拼字,可是因为……字能移动,便能重复组合,印不同的文章?”
牛憨一怔:“是……是啊。俺想着,要是每个字都能单独刻成小块,像印章一样,用的时候排成版,用完拆开,下次还能用。这样更省事。”
刘疏君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牛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
这个想法……太惊人了。
“活字……”她轻声说,“此乃千古奇思。”
“但眼下,活字太难。”她很快冷静下来,
“字块大小、高低要完全一致,刻工要求太高。且排版、固版,都需要摸索。”
“不如先试雕版。雕版虽一板一用,但技术相对简单,能尽快出成果。”
她看向王师傅:
“王师傅,若让你刻一块板,上刻一首诗,二十八字,需要多久?”
王师傅估算了一下:“若是认真刻,保证字迹清晰工整……约需十日。”
“十日……”刘疏君沉吟,
“若一部《论语》一万六千字,便需五百余日,近两年。”
“太慢。”
她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但如果……不是一个人刻呢?”
“将板子预先画好格子,每个匠人负责刻一部分,最后拼合成整板。”
“再设专人写样、专人校对、专人刷印……各司其职,如同工坊。”
她越说越快,眼中光芒灼灼:
“这不是刻章,这是……印刷工坊!”
牛憨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想印点东西,淑君却已经想到了建工坊、分工序、规模化生产。
“可是……”他挠挠头,“这得多少人?多少地方?多少钱?”
刘疏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明亮:
“人,有得是。‘公文誊抄处’那些寒门士子,字写得好的,可来做写样;手稳心细的,可学刻板。”
“地方,纸坊旁边就有空院子,糜家正愁没处用。”
“钱……”她顿了顿,“我去找兄长谈。这是利在千秋的事,州府该出些力。”
她转向牛憨,眼中满是温柔与激赏:
“守拙,你可知,你这次又点燃了一把火。”
“这把火,或许比造纸烧得更旺。”
牛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道:“俺就是瞎琢磨……”
“不是瞎琢磨。”刘疏君握住他的手,
“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自仓颉造字以来,知识传播,从未如此便捷过。”
“我们要做的,是让天下人,都能轻易读到书。”
她语气坚定:
“此事,我来操办。你安心准备农技官派遣,开春后,那边更需要你。”
三日后,州牧府拨下三百金,糜家出地出人,刘疏君亲自主持,“青州印坊”悄然开张。
第一批招募的,是二十名通过农技官考试但未入选的寒门士子——他们字写得好,又急需谋生。
还有十名从纸坊调来的老匠人子弟,手巧心细,愿意学新技艺。
王师傅被聘为“技正”,总管刻板事务。他的两个徒弟也成了师傅,各带一队人。
第一块试刻的雕版,内容很简单。
是牛憨选的,只有七个字——
天下人都有饭吃。
字是诸葛亮写的,楷体,端庄方正。
刻板用了五天。
当第一张印样被刷印出来,晾在绳子上时,所有参与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墨迹乌黑,字迹清晰,七个大字在白纸上显得格外有力。
王师傅捧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成了……真的成了……”
一个年轻士子忽然泪流满面:
“我爹临死前还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识字……”
“要是他能在九泉之下,看到这张纸,看到这行字……”
许多人眼眶都红了。
刘疏君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那幅印样。
她想起牛憨说这话时的神情,想起他在田垄间弯腰扶犁的背影,想起他造出青州纸时憨厚的笑容。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东西。
“从今天起,”她转身,对所有人说,
“我们的第一本书,就刻《苍颉篇》!”
“让蒙童识字,让寒门有路。”
“让这七个字,不止印在纸上,更要印在天下人心里。”
…………
正月十五,上元节。
临淄城张灯结彩,夜市如昼。州牧府却气氛凝重。
正堂内,田畴风尘仆仆,刚从河北归来。
他解下沾满泥雪的斗篷,灌下一大碗热茶,才缓过气来。
“主公,冀州有异动。”
田畴展开一份手绘的舆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袁绍自去岁全取并州后,并未如外界所料休养生息。”
“相反,他在邺城大肆招募流民,发放农具种子,推行所谓‘代田法’,与我们的农技推广如出一辙。”
刘备与众人围拢过来。
“代田法乃赵过所创,本为良法。”沮授沉吟,“袁本初此举,倒也不算稀奇。”
“不止如此。”田畴手指点向舆图上的几个点,
“他还从幽州、并州招募善骑射的胡人,编为‘突骑’,配以良马重甲,由大将麴义统训。”
“据探,这支骑兵已过万数。”
张飞闻言,铜铃眼一瞪:“麴义?就是界桥之战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那个?”
“正是。”田畴点头,“此人擅用强弩,精于骑战,不可小觑。”
“还有,”他继续道,“袁绍在清河、安平诸郡,广设‘屯田营’,以军法督民垦荒。”
“每营五百至千人不等,平时务农,战时为兵。”
“去岁冬,河北少雪,今春恐有旱情。但袁绍府库充盈,已从徐州、淮南购粮,似在备战。”
堂内一时寂静。
田畴带来的消息,勾勒出一个正在高效动员、积极备战的庞然大物。
袁绍不仅看到了青州新政的好处,还在模仿、改进,并将其与军事力量更紧密地结合。
“他这是……学我们?”张飞抓抓脑袋,“学得还挺快!”
“取长补短,本就是用兵治国之道。”关羽丹凤眼微眯,
“袁本初四世三公,麾下谋士如云,能看出青州新政的厉害,不奇怪。”
“问题是,”郭嘉懒洋洋开口,“他学成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河北大地。
“还能做什么?”张飞一拍大腿,“肯定是想揍咱们呗!”
“平原郡首当其冲。”田畴指向地图上黄河北岸,
“袁绍已在南皮增兵三万,战船百艘。开春黄河解冻,他随时可能渡河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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