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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56节

  司马懿步伐稳健,背脊挺直,虽然心中依旧有着不解,

  但眼中光芒灼灼,已开始盘算此行能接触到刘备军中的哪些高职,又学到哪些本事。

  诸葛亮则虽然走得从容,但速度稍快。

  直到转过街角,他才放慢脚步,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声嘀咕:“丢人……”

  次日卯时,督农司门外已停了四五辆大车。

  最前面是牛憨的坐骑,那时他从辽东带回来的宝马“乌云踏雪”。

  后面几辆车装着新打制的耧车、辽东菽子种粮,还有测量田亩的绳尺、记录用的简牍笔墨。

  牛憨正在检查绳索是否捆扎结实,老徐在一旁汇报:

  “将军,三百架耧车里,挑出来三十架最精良的,都在这儿了。”

  “剩下的会在月底前陆续发往各县。”

  “嗯。”牛憨点头,伸手拍了拍耧车的辕杆,“平原试好了,明年开春,全青州都要用上。”

  正说着,司马懿和诸葛亮到了。

第300章 司马懿:此人克我!

  两人都背着包袱,司马懿的包袱规整方正,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

  诸葛亮的则随意些,但鼓鼓囊囊,似乎塞了不少书卷。

  “上车。”牛憨翻身上马,

  “你俩坐第二辆车,路上颠,扶稳了。”

  车队启程,出了临淄北门,沿官道向西北而行。

  秋日的原野一片金黄,麦浪在风中起伏。

  偶有孩童在田埂上奔跑嬉闹,看见车队,会停下来好奇张望。

  司马懿和诸葛亮坐在车上,起初都有些沉默。

  车轮碾过碎石,颠簸不断。

  司马懿从包袱里摸出一卷竹简,试图看书,但字在眼前跳,看不进去。

  他索性收起,抬眼望向车外。

  种田。试种。记录。

  这些琐事,与他的抱负何干?

  他读《史记》,习《汉书》,学的是萧何治国、张良运筹,不是如何丈量土地、辨识土质。

  父亲让他来,究竟是何用意?

  诸葛亮则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和笔墨。

  牛憨交代过,从今天起,行程所见所闻都要记录。

  他提笔,开始写:某年某月某日,卯时三刻,离临淄,天晴,风向东南……

  笔尖在竹简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清秀。

  “孔明。”司马懿忽然开口。

  “嗯?”诸葛亮转头。

  “你为何要来?”司马懿问得直接。

  “家父之命。”

  “仅是家父之命?”司马懿目光锐利,

  “令尊诸葛君贡如今是东莱太守,一方大吏,”

  “兄长诸葛子瑜又为关云长将军麾下主簿,便是叔父诸葛君献,也成了督农副使。”

  他稍顿,语气里带着审视:

  “诸葛氏一门,分明已在青州下了重注。你此来,当真只是奉命?”

  诸葛亮终于停笔,抬眼看向司马懿,却是不答反问:

  “仲达兄又为何而来?”

  司马懿一时语塞。

  他自然也是遵父命而来,只是心中还藏着那份不甘人后的心思,这话却不好明说。

  诸葛亮见他抿唇不语,也不点破,只淡淡接道:

  “令尊司马建公亦是青州一方大员,令兄伯达同样任职督农副使。”

  “近来司马氏族人陆续东迁,田庄、产业多落于北海、东莱之间。”

  他稍作停顿,目光宁静地看向对方:

  “如此说来,司马家的前程,又怎会与青州无关?”

  啊,是了。

  诸葛亮的父亲乃是东莱太守,自己家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其耳目。

  司马懿见话已说开,也不再藏着掖着,只淡淡道:

  “天下将乱,群雄逐鹿。”

  “刘使君据青徐,行仁政,聚民心,已显王道之基。我司马家世代为官,自当审时度势。”

  “更何况……”司马懿顿了顿,看向前方牛憨的背影:

  “使君麾下核心文武,不是寒门出生,便是军中莽汉。”

  “这才更需要我等世家门阀相助。”

  “将来……使君未免不能成光武伟业。”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烟。

  司马懿的话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野心。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应。

  他望向车窗外那片金黄的田野,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劳作的农人,掠过远处村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车队恰好经过一处正在用新耧车播种的田地。

  两个农人一前一后,一人扶辕,一人牵牛,耧脚破开湿润的泥土,种子均匀地落下。

  扶辕的农人脸上带着专注,甚至有一丝新奇——

  这新玩意儿,确实比老法子省力。

  “仲达兄以为,”诸葛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光武伟业,起于何处?”

  司马懿挑眉:“自是起于南阳,起于云台二十八将,起于……”

  “起于民心。”诸葛亮打断他,转过头,目光清亮,

  “据《东观汉记》载,光武初至河北,‘除王莽苛政,复汉官名,吏人喜悦,争持牛酒迎劳’。”

  “其所依仗,非独南阳豪杰,更是天下思汉之民望。”

  他顿了顿,指向车外那片田野:

  “而今日青州,使君所做,与光武初至河北时,可有相似之处?”

  司马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秋阳下的田野宁静而丰饶,农人的身影在田间移动,孩童在村口玩耍。

  这不是他在书卷中读到的“大治”,没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夸张记载,

  却有一种缓慢生长的生机。

  “使君行仁政,聚民心,此确是王业之基。”司马懿承认,

  “但乱世争鼎,仅靠仁政民心,够么?”

  “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名正而言顺。”

  “青徐之地,夹在二者之间,兵不过十万,地不过三州,钱粮亦非极富。”

  “若要成事,需谋士运筹帷幄,需武将决胜千里,需……”

  他看了一眼在前方骑马的牛憨,声音低了些:

  “也需有人,去做这些看似琐碎,却能固本培元之事。”

  诸葛亮微微点头:“仲达兄所言甚是。争鼎需文武,治国需根本。”

  “那么,”他反问,“治国平天下,以何为本?”

  “民为本。”

  “民以何为天?”

  “……食为天。”司马懿答出这句时,忽然意识到什么。

  “正是。”诸葛亮点头,指向窗外田野,

  “民以食为天。不知食从何来,不知地何以养人,空谈治国,不过空中楼阁。”

  司马懿一怔,竟一时语塞。

  他自幼聪慧,过目不忘,谈经论典鲜有敌手。

  可不知为何,从小到大每逢与诸葛亮对辩,对方总能敏锐地寻到他话中的疏漏,直指要害。

  此人克我。

  司马懿翻了个白眼,他和诸葛亮相交八年,深知再多言亦是无益,反会被对方抓住话柄层层剖析。

  最终只能让自己郁结难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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