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0节
刘疏君走了出来。
她今日未着宫装,亦未披甲,只一身素白深衣,
外罩月青色半臂,青丝以一支青玉簪简单绾起,脂粉未施,清丽如出水芙蓉。
但当她缓步行来,道旁士卒无不垂首,无人敢直视。
她走得很稳,目光却直直落在牛憨身上。
牛憨看到她,浑身一震,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刘疏君在牛憨面前三步停住。
四目相对。
她看着他脸上的新疤,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铠甲上那些擦洗不去、深深沁入铁纹的血渍。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哑:
“瘦了。”
只两个字。
牛憨喉结滚动,笨拙地点头:“嗯。”
“伤呢?”她又问。
“都好了。”
一问一答,简单到近乎木讷。
但周围所有人,包括张飞这粗豪汉子,都默默移开目光,不忍打扰。
刘疏君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刘备,敛衽一礼:
“使君,将士远归,风尘劳顿,当设宴洗尘。疏君先行告退。”
说罢,她不再看牛憨,转身缓步回营。
背影挺直,唯有袖中指尖,微微发颤。
牛憨望着她离去,许久,直到其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回头。
刘备将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欣慰,随即扬声道:
“传令!全军设宴,为北征将士接风!”
“今夜,不醉不归!”
…………
几乎同一日,正午,冀州南皮。
州牧府正堂,炭火将熄,春寒从门窗缝隙渗入。
袁绍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卷竹简,是幽州渔阳郡太守刚送来的边情急报。
他看了已有一刻钟,目光却始终停在开头几行。
堂下,谋臣武将分列。
左侧文臣以许攸为首,其后逢纪、郭图、审配、董昭等;
右侧武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蒋奇等俱在。
气氛沉闷。
自平原对峙以来,袁绍心情便没好过。
刘备像块滚刀肉,打又不真打,退又不肯退,日日叫阵,夜夜鼓噪,牵制了他近五万大军。
而幽州新定,人心未附,
黑山张燕在西,乌桓丘力居在北,皆需分兵镇抚。
更可虑者,是那支消失在草原的汉军。
“主公。”许攸终于忍不住开口,“渔阳郡急报,所言何事?”
袁绍缓缓抬眸,将竹简掷于案上。
“自己看。”
许攸上前拾起,迅速浏览,脸色骤变。
逢纪等人见状,心中俱是一沉。
“这……这不可能!”许攸失声道,
“轲比能拥兵数万,控弦十万,白狼山更是鲜卑圣地,守卫森严,怎会……”
“怎会被一支孤军袭破,枭首祭台?”袁绍冷声接话:
“你自己看清楚了——阵斩轲比能者,刘备义弟,牛憨。”
“牛憨”二字,他咬得极重。
堂中一片死寂。
颜良、文丑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骇然。
他们与张飞交过手,深知刘备麾下将领之勇。但阵斩鲜卑大汗……
这已非“勇”字可概。
郭图忽然道:“主公,此报恐有不实。”
“草原路远,消息传递或有谬误。说不定是鲜卑内斗,嫁祸汉军……”
“嫁祸?”审配冷笑,
“白狼山筑京观,高五丈,以轲比能头颅为标。此等事,也能作假?”
“京观”二字,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筑京观,是上古以来最残酷的示威。
非深仇大恨,非大胜之威,不会行此手段。
袁绍闭目,手指按着眉心。
“刘备……牛憨……”他喃喃,“好,好得很。”
许攸急道:“主公,若此事为真,则北疆十年无忧。”
“刘备可尽收辽西、辽东之利,再无后顾之忧。”
“届时他若全力南下,与曹操联手,我军将腹背受敌!”
“曹操?”袁绍霍然睁眼,眼中寒光一闪,“孟德与我总角之交,岂会助刘备图我?”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把握。
乱世之中,交情值几钱?
逢纪急声道:“主公,当务之急,是核实此讯。”
“若真,则需调整方略。”
“刘备携此大胜之威,声望将达顶峰,不可力敌,只可智取。”
“如何智取?”袁绍问。
逢纪沉吟:
“其一,遣使长安,表刘备‘擅启边衅,挑拨胡汉’,请朝廷下诏责问。”
“其二,联络乌桓丘力居,许以重利,令其南下牵制刘备。”
“其三……与曹操修好,共分中原。”
“与孟德修好?”袁绍皱眉。
“正是。”逢纪道,
“曹操新定司隶,收白波贼,正需时间消化。刘备势大,已非一人可制。”
“主公可遣使结盟,约定共抗刘备,平分青徐。”
袁绍沉默。
他素来自负,视曹操为小弟。如今要他主动结盟,心中不甘。
但形势比人强。
“此事……容我想想。”他最终道,“先派人去草原,核实白狼山之事。”
“诺。”
众人退下后,袁绍独坐堂中。
夕阳斜照,将他身影拉得细长。
他忽然抓起案上那卷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竹片四溅。
…………
两日后,河内郡治怀县。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城头,护城河冰层已化,水流潺潺。
太守府后园,曹操负手立于亭中,望着园中初绽的桃李。
他身量不高,面色微黑,细眼长髯,一袭简朴的深蓝襜褕,腰佩长剑,乍看如寻常文士。
唯有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闪烁,令人不敢逼视。
身后,三名文士肃立。
居中者略显年轻,目光灵动,正是曹操首席谋士戏志才。
左侧一人年稍长,面容严肃,是程昱程仲德。
右侧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清雅,乃是新投谋士荀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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