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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35节

  田豫略一思索:“看旗帜和图腾,应该是秃发部的一个分支。”

  “秃发部……”牛蛮喃喃重复,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那他们……和哪个部族仇怨最深?”

  田豫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您是说……”

  “栽赃嫁祸。”牛憨一字一顿,“把这里的事,栽到别的部族头上。”

  他环视四周,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鲜卑人信图腾,信巫祝。”

  “咱们把现场布置布置,留下些‘证据’,然后放把火,烧个干净。”

  “等轲比能的人来查,只会以为这是部族仇杀。”

  田豫眼睛亮了:“妙计!只是……该栽赃给谁?”

  牛憨看向王屯等人:“你们在草原为奴多年,可知道秃发部和哪个部族仇怨最深?”

  王屯和几个老奴隶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瘦削汉子开口道:

  “将军,秃发部和乞伏部是世仇。”

  “三十年前,两部为争夺一片草场,大战过一场,死伤上千人。”

  “这些年虽然表面太平,但小摩擦不断。”

  “乞伏部……”牛憨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招手叫来陈季:

  “你带几个斥候,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乞伏部的踪迹。”

  “诺!”陈季领命而去。

  牛憨又看向田豫:

  “国让,你对鲜卑习俗了解多少?他们部族仇杀,通常会留下什么标记?”

  田豫略作思索:

  “鲜卑人信萨满,部族仇杀后,”

  “胜者常会割下败者首领的头颅,插在木桩上,面向仇敌部落的方向。”

  “还会在尸体上留下特定的刀痕——”

  “每个部族的战士,刀法习惯不同,有经验的萨满能看出来。”

  “好。”牛憨点头,

  “那咱们就给他们留点‘乞伏部’的标记。”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要像是匆忙间留下的破绽,让查的人自己‘发现’。”

  “而且草原人穷,不会浪费一丝一毫资源……”

  田豫会意:“将军放心,我省得。”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赵云负责安排扎营和警戒,

  田豫带人布置“现场”,王屯的新编队则被陈宁领走,学习最基本的骑术和号令。

  牛憨独自走到河边。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倒映着满天星斗。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寒意刺骨,却让人清醒。

  牛憨盯着水中晃碎的星月,心底那片被刻意压住的暗涌,终于浮了上来。

  田豫、子龙他们……

  或许以为这只是逃出生天的小计策。

  但牛憨心里清楚,光靠一两个部落的猜忌和仇杀,根本撼不动鲜卑王轲比能的布局。

  草原太大了,部族太多了。

  死掉一个秃发小部,就像从一头巨牛身上拔掉几根毛,它或许会痛一下,甩甩尾巴,

  但绝不会因此乱了步伐,更不会放弃追逐到嘴的肥肉。

  “不够……”

  他对着漆黑的河水,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他要的,不是搅浑一小片水。

  他要的是让这片草原彻底沸腾,让每一个水源地都飘起血腥,让每一片草场下都埋下猜忌的种子。

  要让秃发部怀疑乞伏部,也要让乞伏部警惕秃发部,还要让更远的慕容部、段部、宇文部……

  让所有大大小小的部落,

  都在夜半时分握紧刀把,竖起耳朵,警惕着来自“同族”的袭杀。

  要让这草原上,再无信任可言。

  只有让轲比能的命令在无穷无尽的部族私仇、彼此掣肘中变成一纸空文,

  让他的万骑在扑朔迷离的互相指控与报复中疲于奔命,

  他们这区区二百骑,才有一线生机,穿过这茫茫绝地。

  所以,这一次的“栽赃”,仅仅是开始。

  是投进死水里的第一块石头。

  接下来,会有第二块,第三块……

  直到惊涛骇浪自己掀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个鲜卑营地将在黑夜里燃起大火,

  老弱妇孺的哭喊将不再是汉人的专利,也将成为鲜卑人自己的梦魇。

  复仇的链条一旦开始转动,就会像草原上的野火,吞噬掉理智与秩序,

  将这片土地拖回最原始的丛林。

  到那时,人人自危的鲜卑人,

  谁还有心思去理会一支“南边袁大将军要的”汉人骑兵?

  寒冷的风掠过河面,也刮过他的脸颊。

  牛憨闭上眼,这一路——

  从卢龙塞突围,到流亡草原,再到今夜这场屠杀,以及他即将铺开的棋局——

  每一步,都在往更深的血腥里走。

  大哥若知道,会怎么说?

  淑君若知道,会怎么想?

  他甩了甩头,水珠从发梢溅落。

  其实他向来不太在意草原人的性命;

  甚至在遇见刘备之前,他对这世间汉人的生死也少有挂怀。

  在他心里真正的同胞,

  仍是一千八百年后星空下的那群拥有共同信仰的人。

  因而在遇到刘备之前的十几年,

  除了村里待他亲厚的乡邻,他活得疏离,也无牵绊。

  许是之前太过头脑简单,或者是他天生就是冷漠淡然之人。

  他在跟了大哥之后,杀过很多人。

  黄巾贼、董卓军、袁绍兵、山贼流寇……

  除了第一次上战场时,

  心头掠过的那一丝对屠戮同类的生理反感之外,他再未对任何敌人动过半分怜悯。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本就天经地义。

  本来,以他这样的性子,若独自走在这吃人的乱世里,

  或许真会成为当年黄巾军口中传说的——

  “食人心的牛魔王”。

  而后被无数自诩正义之士唾骂围剿,最终死在不知名的荒野。

  然后头颅被人斩下,悬于辕门,

  成为他人讨伐“魔头”、夸耀武力的凭证。

  最终成为史书或地方志上的半句话——

  岁有牛食人,X讨之。

  若有可能,也许会传于后世,并被后世的网友当做野史,极进嘲笑。

  但好在他遇到了大哥刘备。

  跟了大哥之后,杀人有了“该杀”与“不该杀”的模糊界限,但那界限,更多是大哥划定的。

  大哥说,这叫“仁”。

  可这次,他的大哥并不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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