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82节
“哦。”
牛憨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却指向驿馆旁边一片平坦的空地,声如洪钟,对着身后的傅士仁等人下令:
“傅士仁!”
“末将在!”
“带人,把这片地给俺平了!扎营!”
“得令!”
傅士仁毫不犹豫,立刻招呼兵士行动起来,搬开杂物,清理地面,动作迅捷有力。
牛憨这才再次看向那目瞪口呆的驿丞,马鞭轻轻点着他:
“馆舍坏了,地没坏。”
“俺们就在这儿住。你去,告诉城里能管事的,”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使车队驻扎于此,需要热水、草料、以及明日开拔所需的粮秣补给。”
“天黑之前,送到营前。”
“少一样……”
牛憨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心寒的光芒,
“俺就自己带人,进城去取。”
说完,他再也不看那驿丞一眼,调转马头,监督扎营去了。
那驿丞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牛憨抗在肩上的那柄巨斧,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襟。
他作为驿丞,平日里最是消息灵通,他在看到那巨斧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认出来了!
牛憨?
那个在冀州战场上提着巨斧,杀得黄巾贼寇闻风丧胆的“忠勇校尉”牛憨?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洪水,破了张角法术的牛憨?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这东莱使团的护卫?
驿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肠子都快悔青了。
蹇硕只说是刁难一群来自偏远郡县的使者,可没提队伍里藏着这么一尊杀神!
这哪里是土老帽,这分明是过江猛龙啊!
他刚才那些小算盘在认出牛憨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跟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怕是半夜脑袋怎么搬的家都不知道!
那柄传闻中的巨斧,恐怕一下就能把这破驿馆连同自己一起劈成两半!
“自己进城去取……”
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最后通牒!
真让这杀神带着兵进城“自取”,那动静可就大了,到时候别说自己这小身板,
怕是蹇公公脸上也不好看。
得罪蹇硕,最多是丢了这个驿丞的肥差,可能还有转圜余地;可得罪眼前这位爷,那是立刻就要丢命的!
权衡利弊,不过瞬间。
驿丞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原……原来是牛校尉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虎威,该死,实在该死!”
他边说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姿态做得十足。
“校尉大人息怒!您教训的是,馆舍坏了,地没坏!在此扎营,甚好,甚好!”
他连忙对着身后还发愣的驿卒吼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牛校尉的吩咐吗?快去帮军爷们清理场地!快去!”
那几个驿卒如梦初醒,赶紧屁颠屁颠地加入傅士仁等人的队伍,手脚比刚才麻利了数倍。
驿丞又转向诸葛珪,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歉意:
“诸葛先生,方才确实是下官考虑不周,只想着馆舍破败恐怠慢了天使,却忘了事急从权。”
“您和牛校尉在此扎营,所需一应物什,热水、草料、粮秣,下官这就亲自去督办!”
“保证在天黑之前,统统送到营前!”
他拍着胸脯保证,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哪怕是自己贴钱,也得把这位牛校尉要的东西置办得妥妥当当,而且质量还得是上乘。
那块蹇硕给的金子,此刻在怀里感觉不再是沉甸甸的财富,而是烫手的山芋。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对着牛憨的背影又行了个礼,然后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朝着城内跑去,
那速度,生怕跑慢了牛憨会反悔似的。
诸葛珪看着驿丞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又看了看正在指挥若定、背影如山岳般沉稳的牛憨,
心中不由得一定,同时也暗自感慨:
这世间之事,有时候道理讲尽,不如煞气一露。
对付这等小人,牛校尉这不讲理的法子,反倒是最有效的。
他走到牛憨身边,低声道:
“牛校尉,如此虽解一时之困,只怕更激怒了那蹇硕,后续麻烦不少。”
牛憨看着忙碌的兵士,瓮声道:
“俺知道。可他摆明了要找麻烦,俺们缩着,他就不找了?”
他转过头,看着诸葛珪,眼神清澈而坚定:
“大哥让俺来,是把事办好,把人囫囵带回去。不是来受气的。”
“他出招,俺就接着。看谁先扛不住。”
夕阳的余晖洒在牛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诸葛珪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憨直的汉子,心中自有一片朗朗乾坤,和一套简单却牢不可破的行事准则。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也开始指挥随行文吏,安排营地布局。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濮阳城方向就来了一队人马,拉着热水、草料和足够的粮秣,乖乖地送到了营前,
态度恭敬了许多。
只是,那负责押送的小吏,眼神闪烁,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夜幕降临,营火点点,牛憨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他的巨斧。
诸葛珪坐在他对面,沉吟片刻,道:
“牛校尉,依我看,蹇硕在濮阳的刁难只是开始。入了洛阳,他权势更盛,恐怕会有更多明枪暗箭。”
“嗯。”牛憨头也不抬。
“我们需得有所准备。”诸葛珪继续道,
“乐安公主那边……或许是个转机。”
“她既然点名要你去,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宦官拿捏。”
牛憨擦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跳跃的火光,闷闷地说:
“公主……俺没见过。”
“但她要是跟蹇硕一样,只想从大哥这里捞好处,欺负老百姓,那俺也不伺候。”
诸葛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他发现自己又想复杂了。
在牛憨这里,判断标准永远那么简单,却也永远那么正确。
“牛校尉所言,是正理。”诸葛珪颔首,
“无论如何,我等坚守本心,秉持正道,见招拆招便是。”
他望向西方,洛阳的方向在夜色中一片朦胧。
“只是这洛阳之行,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牛憨将巨斧重重顿在身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怕。”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磐石般的稳定,“他有千条计,俺有老主意。”
“啥主意?”诸葛珪好奇。
牛憨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森然:
“谁敢挡路,害大哥的事,俺就劈了谁。”
平静的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决绝与力量。
诸葛珪看着他那在火光中明暗不定的脸庞,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或许,带着这样一位“莽撞”的同伴,闯入那波谲云诡的洛阳,并非是一件坏事。
至少,他能劈开一切虚与委蛇的假面,让所有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露出原形。
夜风拂过营地,带来远方的气息。
洛阳,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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