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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67节

  是真的欣赏牛憨的“憨直”,还是别有深意?

  刘备更是心乱如麻。

  他是万万不想让四弟去涉险的,洛阳那是何等地方?

  四弟那点心眼,恐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可这是公主殿下亲口点名,更是打着觐见陛下、陈述祥瑞的正经理由,如何能拒?

  “这……”刘备一时语塞,脑中飞快思索着推脱之词。

  那女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补充道:

  “刘府君,殿下还让奴婢带一句话。”

  “殿下说,‘刘府君不必忧心。牛校尉既为吾之国丞,入洛之后,自有公主府照料。”

  “在洛阳期间,一应起居行止,皆由公主府安排。’”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则更是强调了公主的意志!

  不仅点名要人,连人在洛阳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这是势在必行!

  刘备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生生咽了回去。

  他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拱手道:

  “既是公主殿下钦点,备……遵命。”

  他回头,看向身后关羽:“云长,麻烦你跑一趟招贤馆,将四弟带来吧……”

  与此同时,招贤馆中,

  那位尚不知自己即将奉调前往洛阳的馆主,正与一位中年文士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你说你是田军师写信请来的贤才,可有凭证?”牛憨粗声问道,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他暗自嘀咕,莫非是自己“大智若愚”的名声传得太远,怎么总有人想鱼目混珠?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人——面色窘迫,身后还跟着两个半大少年,外加一个稚龄孩童。

  这文士年纪与田军师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田军师、沮军师那些人,举手投足间尽是挥洒自如的才情;

  眼前这位却像是个被逐出家门的落魄书生,眉宇间尽是惶然。

  那文士还在支支吾吾,他身后年长些的少年却已按捺不住,愤然开口:

  “大兄,我早说过那田元皓靠不住!”

  “说什么明主出世,机不可失。你偏不听我劝,非要辞去梁父尉的官职。”

  “如今倒好,被族老赶出家门不说,连田元皓也翻脸不认人。这下该如何是好?”

  文士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急声辩道:

  “君献!元皓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等不过是尚未见到他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正在安抚幼童的另一位少年,声音渐渐低沉:

  “况且家中族老不愿继续资助你与瑾儿求学,若全凭我任梁父尉时那点微薄俸禄,如何支撑得起?”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乖巧的孩童身上,语气愈发沉重:

  “再说……亮儿如今已满四岁,也该入学启蒙了……”

  牛憨听着兄弟二人的争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粗重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眼前这两位,虽满面风尘,却都穿着齐整的文士袍,自有读书人的体面。

  旁边一直沉默着照顾幼弟的那位少年,眉眼间也透着股沉静的书卷气。

  再听他们话里话外,竟是辞了官职前来投奔……

  牛憨心头忽地一动。

  如今东莱初定,百废待兴。

  大哥刚击溃了管承,黄县全境尽在掌握,眼看春耕在即,最缺的就是能写会算的文士。

  这人既做过县尉,管过一县兵曹事务,肚子里总该有点真才实学——

  至少,肯定比他这个粗人强得多。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两个少年。

  一个二十来岁,性子刚烈,敢直言争辩;另一个只有十来岁,但沉稳细致,懂得安抚幼弟。

  都是可造之材,好生栽培几年,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蓦地想起田军师先前的忧思:大哥清剿豪强之举,难免开罪天下文人。

  将来地盘大了,若没有自己人治理,岂不抓瞎?

  这念头如一道电光劈进他心里。

  他虽然还没读到《尚书》,说不出“防患于未然”这般文绉绉的话,可这个意思,他懂。

  得把人留下。

  牛憨粗糙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心里已有了计较。

  不过毕竟是馆主。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牛憨从桌上拿过沮授给他留下的“秘籍”开始问话:

  “你说你是田军师请来的,可有凭证?”

  那文士被牛憨问得愈发窘迫,支支吾吾道:

  “这个……元皓兄的书信,在路上不慎遗失了……”

  话一出口,他心里便是一阵难受。

  其实并非故意说谎,只是其中内情复杂,难以启齿。

  当初接到田丰书信,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决定投身东莱。

  毕竟刘备是一郡之守,若能在他手下效力,总比在梁父县做个县尉强。

  尤其东莱正值用人之际,哪怕只谋个县令,也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于是他连夜辞官,赶回琅琊老家收拾行装。

  哪知族中长辈冥顽不灵,见他辞去官职,一怒之下竟将他们逐出家门。

  连带着弟弟和妻儿,也一同遭了殃。

  田丰那封信,就是在那个时候遗失的。

  但此时牛憨问话,他总不能说被家中长辈打出门的时候丢的吧?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遗失了啊?”牛憨挠了挠头,翻开沮授留下的“秘籍”第一页,上面写着“察言观色,辨其真伪”。

  他盯着那文士看了半晌,见他面红耳赤不似作伪,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半大少年护着幼弟的模样,心里琢磨:

  这拖家带口的,若是骗子,也未免太下本钱了。

  “那你说说,田军师在信里都写了啥?”

  牛憨按照“秘籍”第二页的“旁敲侧击,验其虚实”继续问道。

  那二十来岁的少年忍不住又开口:

  “大兄!你看他这模样,分明是不信我们!何必在此受辱!”

  “君献!休得无礼!”

  文士呵斥道,转而向牛憨拱手,

  “元皓兄在信中提及,刘府君仁德布于四海,东莱新政更是令人神往。

  又说……又说此处求贤若渴,必不负所学。”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低,“还说使君仗义疏财,生性大方……”

  显然,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牛憨的牛眼转了转,忽然问道:

  “你说你做过梁父尉?那你说说,一县兵曹,平日里都管些什么?”

  这是“秘籍”第三页的“考较实务,观其才学”。

  文士精神一振,这问题正问到他的本行,当即答道:

  “县尉执掌一县兵事,缉捕盗贼,维护地方。平日要操练士卒,整备器械,巡察四方……”

  他侃侃而谈,虽有些书生气,但条理清晰,显然是真做过官的。

  牛憨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又继续问到:

  “那我问你,若派你去管一个乡,春耕时最要紧是哪三件事?”

  这是“秘籍”最后一条,“问其疑难,观其急智”。

  为了防止牛憨自己都没有急智,沮授还贴心的为他附上了一些基础问题和答案。

  那文士略一沉吟,正要开口,他身旁那脾气暴躁的少年却是急了,他觉得牛憨是在消遣他们,于是抢着回答:

  “清点户数、修缮水利、严查宵小!”

  他答的简略,但却与沮授留下的秘籍上的答案大差不差。

  咦?

  牛憨抬头,看着这位尤气呼呼的少年,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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