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66节
“元皓,进来吧。”
田丰、沮授二人推门而入,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凝重。
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田丰不等坐定便径直开口,声音冷硬:“主公欲献金求安乎?”
刘备默然不语,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此乃饮鸩止渴!”田丰猛然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
“府库之财,当用于抚恤伤亡、赈济流民、修缮城池。今若献于昏君,与助纣为虐何异?”
沮授轻扯田丰衣袖,沉声道:“元皓慎言!隔墙有耳。”
“让他说。”刘备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今日在此,言者无罪。”
田丰挣开沮授,向前一步:
“昔日光武帝省徭役、薄赋敛,方有中兴之治。今上贪欲无度,主公若屈从,他日必变本加厉!”
“东莱百姓何辜,要为此等昏君供奉?”
“放肆!”沮授厉声喝止,额角渗出冷汗,“此乃大逆不道!”
书房内骤然寂静,只余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刘备缓缓起身,走至窗前。
月光将他身影拉得修长,投在青石地上如一柄出鞘的剑。
“元皓可知,”他声音低沉,“若抗旨不遵,东莱顷刻便有大祸?”
“那就让他来!”田丰梗着脖子,“主公麾下八千劲卒,将有关、张未尝不能……”
“元皓!”沮授猛地将他按回座位,转身对刘备深深一揖,
“主公明鉴,元皓此言虽狂,却是一片赤诚。然当今之势,硬抗实非良策。”
他趋近半步,压低声音:
“蹇硕此番前来,名为传旨,实为索贿。若不能满足其欲,恐回京后颠倒黑白。”
“届时一纸诏书,主公这些年的心血……”
刘备转身,目光如炬:“公与有何高见?”
沮授沉吟道:“可效仿‘折中之策’:将抄没所得分为三份,一份献于天子,一份赠予蹇硕,最后一份留在东莱。”
“如此三方得益,方可暂保无虞。”
“此计大谬!”田丰拍案而起,“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苦笑:“元皓啊元皓,你这刚直性子...”
“够了。”
刘备轻轻二字,却让二人瞬间噤声。
他走回主位,指尖划过案上那卷明黄圣旨,忽然轻笑一声:
“元皓骂得痛快,公与算得精明。你们可知,方才蹇硕临走前,与我说了什么?”
二人凝神静听。
“他说——”刘备模仿着蹇硕尖细的嗓音,
“刘使君果然是明白人,比那些清流名士识趣得多。”
田丰怒目圆睁,沮授则若有所思。
“我忽然想明白了。”刘备的声音恢复沉稳:“这世道,清流有清流的死法,浊流有浊流的活法。”
“可我刘备,既不想做殉道的清流,也不愿做同流的浊流。”
他取出府库账册,重重拍在案上:
“元皓,明日你亲自清点,将那些来路不明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尽数装箱。”
“公与,你负责起草奏表,就说臣刘备感念天恩,愿将查抄所得尽数献于陛下修缮西园。”
田丰瞪大眼睛:“主公!”
“但——”刘备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
“现钱、铜铁、田产、粮秣、耕牛、农具,一概留在东莱。”
“就说这些粗鄙之物,不敢污了圣目。”
沮授立即领会:“主公是要...瞒天过海?”
“非是瞒天过海。”刘备摇头:
“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要钱帛,我给;但东莱的根基,一寸不让。”
“我来此地,是为了保境安民的。”
田丰怔了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一寸不让!方才丰错怪主公了!”
刘备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谋士,声音坚定而深沉:
“金银珠玉,不过浮云。”
“真正能让东莱扎根、让百姓活命的,是粮仓里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手中的农具。”
他推开账册,指尖重重点在粮秣二字上:
“从今日起,东莱只做三件事——修水利、垦荒地、储粮备荒。”
“让每一个东莱百姓,无论年景丰歉,碗里都有饭吃。”
田丰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此志,正合天道!”
沮授抚掌赞叹:“民以食为天,能解百姓饥馑,方为真仁政。”
“不错。”刘备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乱世中,什么宏图霸业都是虚言。我只要东莱的孩童不再因饥荒夭折,老人能在冬日喝上一碗热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若有一日,这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那我刘备此生,便不算虚度。”
第142章 诸葛军师???
刘备与田丰、沮授二人虽已定下方略,将敬献的财物分划清楚,但一个关键问题依然悬而未决——
该派何人前往洛阳?
此事关系重大,绝非寻常使者所能胜任。
此人不仅要押送巨额财物,确保路途万无一失,更需在洛阳那龙潭虎穴之中,应对各方势力,
准确传达刘备的立场与态度。
于公于私,最合适的人选,似乎都指向了关羽。
他身为刘备的结义二弟,情同手足,忠诚无可置疑;更是朝廷正式册封的东莱都尉,名正言顺。
由他代表刘备入京,无论是呈献祥瑞,还是交割财物,
都显得分量十足,足以彰显东莱的诚意与对天子的尊崇。
此议在内部商讨时,几成定论。
然而,次日清晨,当刘备依礼制,将拟定的人选通报给暂居府中的宫中女官时,
情势却陡然生变,横生枝节。
那女官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矜持。
片刻后,她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刘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刘府君举荐关都尉,自是稳妥。关都尉威仪赫赫,确能代表东莱气度。”
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不过,临行前,殿下曾对奴婢笑言……”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乐安公主当时的神态,唇角也牵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
“殿下说,‘那日洛水河畔,见一憨勇校尉,为了柄沉斧,能在水里扑腾半日,上岸后还不忘一本正经地划下道来报恩,言‘伤天害理不行,危害朝廷不行……’端的是一派赤子心肠,有趣得紧。’”
女官模仿着公主的语气,话语中的倾向昭然若揭。
她放下茶盏,看向刘备,语气恢复公事公办:
“殿下素来不喜那些繁文缛节、言辞机巧之辈。”
“牛校尉淳朴天然,更兼身负‘营造’新犁之巧思,正是殿下所想见的‘熟知新犁之官员’。”
“故而,殿下特意加封牛校尉为乐安国丞,亦是“盼他能亲赴洛阳,当面陈述农器之妙。”
“刘府君,殿下之意,是希望由牛校尉,作为东莱使者,押送祥瑞。”
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块巨石!
刘备、田丰、沮授,乃至侍立一旁的关羽,心中俱是剧震!
公主竟然……点名要牛憨去?!
理由竟是觉得四弟“憨勇有趣”、“赤子心肠”?!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想和谋划!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沉的忧虑。
他深知四弟性情,让他上阵杀敌,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让他去那波谲云诡的洛阳,周旋于帝王、公主、宦官之间……
这简直是让猛虎入蛛网,空有力气却无处施展,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田丰与沮授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解。
乐安公主此举,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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