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11节
田丰面色凝重,率先开口:
“主公,今日大将军府之事,看似我们借力打力,逼何进承诺相助,实则已将他麾下袁绍、陈琳得罪不轻。”
“那袁术骄横,今日受此大辱,必不善罢甘休。”
“洛阳乃是非漩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等根基浅薄,久留于此,无异羊入虎口,迟早成为各方倾轧之的。”
简雍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接口道:
“元皓先生所言极是。何进欲招揽我等为爪牙;张让此举,无非是见主公新立战功,又牵扯卢尚书之事,意在图谋拉拢,或行离间;”
“而那宗正刘焉,怕是存了结交军中实权,或借同乡之谊互为奥援的心思。”
“无论应承哪一方,都会开罪另一方,甚至遭多方忌惮。留在洛阳,步步惊心。”
坐在下首的田畴此时也开口道:
“将军,二位先生所言甚是。”
“观今日袁术之嚣张,可知洛阳权贵视我等边军如无物。四将军勇武,今日虽震慑宵小,却也惹下祸端。”
“袁术必会报复。我等在洛阳无根无基,若被纠缠,恐难脱身。”
刘备默默听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牛憨身上。
牛憨见大哥看来,低下头,瓮声道:“大哥,俺给你惹祸了。”
刘备走过去,拍了拍牛憨宽厚的肩膀,温言道:
“四弟不必自责。今日之事,非你之过。是那袁公路欺人太甚,你维护兄长,何错之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洛阳此地,规矩繁多,人心险恶,确非我等用武之地。”
“往后几日,你便留在营中,约束部曲,无事不要外出,免得再授人以柄。”
牛憨虽然憨直,也知轻重,点头应到:
“俺晓得了,大哥!俺就待在营里,哪儿也不去!”
刘备回到主位,沉吟片刻,决断道:“诸位之意,备已明了。洛阳不可久留!”
“待恩师之事稍有转圜,我等便寻机离开这是非之地。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眼下局面。”
田丰见刘备已有决断,便进言道:
“主公明鉴。离开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这两场宴席,却不得不去。”
简雍也道:“没错。张让之宴,若不去,便是直接与阉党对立,他们若在陛下面前进谗,于主公、于卢尚书都大为不利。”
“刘焉乃汉室宗亲,身份清贵,又曾与我等有恩。”
“他的宴席若推拒,恐被士林非议,以为主公倨傲。两处皆需前往,但需谨慎应对。”
“只是,”刘备蹙眉,“经今日之事,四弟不便再随我入城赴宴。元皓、宪和随我奔波劳累……”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手中书简的关羽开口:
“某,愿随大哥左右!”
刘备看向关羽方向,见不只关羽,就连张飞与典韦二人此时也摩拳擦掌,一副欲欲跃试的样子。
但碍于此时帐中氛围凝重,所以只有关羽一人开口。
刘备看着关羽,心下思索。
他何尝不愿让这位最为沉稳持重的兄弟常伴左右?
然而关羽身负朝廷通缉,一旦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到那时,恐怕他们唯有遁入山林,落草为寇这一条路了。
若真有朝中官员执意缉拿关羽,他们兄弟几人断不会坐视不管。
而以典韦的刚烈、简雍的义气,必定誓死相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
关羽丹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典韦摩挲着铁戟,只待他一声令下;
张飞蠢蠢欲动,却耐着性子等自己点将。
牛憨虽低着头,那紧握的双拳却显露出他心中的自责;
田丰、简雍、田畴、徐邈等人,则无不为这洛阳的诡谲风云而眉头紧锁。
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随即化作更深的警醒。
自踏入洛阳以来,虽被奉为核心,
可无论是在大将军府的周旋,还是府门前的冲突,他更多时候是被局势推着前行,被兄弟们护在身后。
袁绍、袁术、何进、张让……
这些权贵之名如重重阴霾,几乎要将他的锋芒彻底掩盖。
他刘备,刘玄德,难道真要一直倚仗兄弟之力,在这龙潭虎穴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吗?
不,绝非如此!
他想起了涿郡起兵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转战南北的艰辛,想起了在战场上与将士们同生共死的决心。
他刘备,亦是提得起双股剑,在万军之中能取敌将性命的豪杰!
洛阳的权谋暗战固然凶险,但若因此畏首畏尾,失了锐气,与困于池中之鱼何异?
再说,张让府邸,还能比他在冀州之地,带着兄弟们转战千里,被黄巾各路大军围剿,来的更加凶险?
何况恩师风骨犹在眼前,他身为弟子,岂能一味示弱?
这念头如惊雷划过脑海,瞬间照彻了心中的迷雾。
刘备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蕴藏着仁厚与温和的眼中,此刻竟迸射出如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
他霍然起身,帐内众人的目光瞬间汇聚于他一身。
“明日之宴,”刘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独自前往。”
听得刘备之言,众人皆惊!
“大哥!”关羽、张飞几乎同时出声。
关羽上前一步,语气沉凝:
“不可!张让府邸,堪比虎穴狼窝。大哥孤身涉险,若有变故,我等如何接应?羽,必随左右!”
张飞更是急道:
“大哥!让那阉人摆布,岂是英雄所为?俺老张这条命跟着大哥,刀山火海也去得,岂能让你一人前去!”
刘备看着两位义弟,心中感动,但意志愈发坚定。
“我意已决。”
刘备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云长、翼德、恶来,你等勇武,我岂不知?”
“然洛阳非是战场,人多未必势众,反易授人以柄。我独自前往,示之以诚,亦显从容。”
“纵有风波,我自有应对之策。此事不必再议!”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英雄气概,竟让关羽、张飞一时语塞,
只能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却也被这股气势所慑。
而一旁,田丰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激赏。
如此胆魄、如此决断,方是他认定的明主!
昔日冀州,他已见识过刘备爱民如子的仁心、胸怀天下的器度;而今入洛阳,又见他为恩师奔走尽孝的赤诚。
本以为这般仁厚之主,虽稍欠锋芒,亦足可追随。
可此刻,刘备单骑闯虎穴的胆气,再度令田丰心折不已——他再一次为自己的选择深感庆幸。
他田丰自诩忠贞,既认其主,便矢志不渝。即便刘备无此胆色,他亦愿鞠躬尽瘁。
然而,为人臣者,谁不愿主公英武非凡、气概超群?
此刻他唯一隐忧,便是主公这难以遮掩的耀目光华。
田丰左右看看,端坐在他两侧的田畴与徐邈二人,已经被如此光华照的移不开目,眼含倾羡了!
若教洛阳其他谋士窥见,只怕将来门庭若市,尽是争相投效的“莺莺燕燕”……
到那时,他田元皓,又该立于何处?
不过。
就在片刻后,刘备的话又打消了他心中疑虑。
只见他转向田丰,脸上那决绝的英雄气稍敛,换上了请教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下来:
“元皓先生,备虽决意独往,然张让、刘焉府中,具体该如何应对,尚请先生教我。”
田丰看着自家主公这般“独断于前,问计于后”的模样,先是愕然,
随即嘴角微微抽动,险些失笑,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刚以为主公霸气外露,转瞬却又来问策,这……当真令人莞尔。
但他迅速收敛心神,眼中更多了几分认真。
主公能独断,亦能纳谏,方是明主之相。
他沉吟片刻,捋须道:
“主公既然决意独往,丰便建言一二。应对张让,需不卑不亢。”
“彼辈宦官,贪财慕势,亦畏清议。”
“主公可备薄礼,以示礼节,对其招揽,可虚与委蛇,万不可做实承诺。”
“至于刘焉处,”田丰继续道,
“彼为宗亲,名声清贵,主公可叙同乡之谊,谈及宗室艰难,天下动荡,表达忧国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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