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80节
“可不是嘛!”程处默转头看向还在傻笑的程十二,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也一样,傻乐什么呢?脸都快笑僵了。”
程十二被点得一缩脖子,笑声却没停,只是含糊地辩解:
“没、没傻乐啊!就是……就是见到大郎你出来,心里高兴!”
“对对对!”
程十一连忙附和,顺着话头往下说,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大郎,我们盼着你早些出来,自然是高兴的!”
程处默眯了眯眼,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十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十二挠着后脑勺,笑得分外心虚,这模样,分明是有事瞒着他。
他往马车边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跟了我这么久,心里藏没藏事,我还能看不出来?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地摇头。
程十一急得摆手,语气格外恳切:“大郎,你是知道我的,我这辈子最不会的就是撒谎,有事儿定然不敢瞒着你!”
程十二也连忙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大郎!你是知道我的,我心里藏不住半分事,要是真有情况,早就跟你说了,哪敢瞒着呀!”
看着两人不肯松口的模样,程处默心里虽还有些疑惑,但也知道再问下去怕是也问不出什么。
他摆了摆手,转身登上马车,掀起车帘时回头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了勾:
“行吧,既然你们说没有,那我就不问了。”
“驾!咱们回家!”
程十一和程十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连忙应了声“好嘞”。
一个麻利地跳上马车前座,一个牵着缰绳,脚往宿国公府的方向赶去。
程处默不知道程咬金回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他们得赶紧把程处默接回去,给父子两人一个惊喜!
马车轱辘刚在宿国公府朱红大门前停稳,程处默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往日府门前值守的仆从,总是规规矩矩地垂首立着,大气不敢喘。
今日却不同,几个仆从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着雀跃,见他下车,行礼时的动作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嘴里的“大郎回来了”也带着说不清的喜气。
他抬脚往里走,府里的氛围更是异样。
穿廊而过时,瞥见丫鬟们端着器物匆匆走过,低声说着话,笑声像碎玉似的飘过来。
连平日里最是沉稳的管家,也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脸上难掩激动。
整个府邸像是被一层暖融融的欢喜裹着,连墙角的腊梅都似开得更艳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
程处默拽住身边的程十一,语气里满是疑惑,“府里这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你们俩今日神神秘秘的,莫不是跟这事有关?”
程十一挠了挠头,眼神下意识地往正院方向瞟了瞟,嘴上却硬着头皮否认:
“没、没什么喜事啊大郎,就是...就是天气好,大家心情都好些罢了。”
程十二在一旁跟着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赶紧别过脸去,生怕露了破绽。
程处默瞧着两人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里更是纳闷,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按捺住好奇心,抬脚往自己的东院走去。
刚绕过月洞门,跨入东院的瞬间,程处默猛地顿住了脚步,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立着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绯色常服,宽肩窄腰,虎背熊腰,哪怕只是一个背对他的侧影,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然之气。
衣袍的下摆还带着些微风尘的痕迹,像是刚长途跋涉归来。
这身影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太久未见,记忆里的轮廓早已有些模糊。
熟悉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宽宽的肩膀,那微微叉着腰的姿态,还有身上那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威严,像极了儿时记忆里,那个总把他扛在肩头、笑声震得院角铃铛响的人。
程处默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似的,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忘了上前。
那道魁梧身影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虬髯戟张,虎目圆睁,正是程咬金!
他上下打量着程处默,嗓门跟打雷似的炸开:
“好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在蜀地惦记你三年,你倒好,越长越像个白面书生,没半点老子当年的悍气!”
程处默被这声吼得一哆嗦,骨子里的纨绔劲儿瞬间压过了那点陌生感,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哎哟!阿爷?你咋回来了!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得在蜀地多镇守几年,给我挣个更大的爵位呢!”
“挣你个大头鬼!”
程咬金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力气大得差点把程处默拍趴下,“老子回来是看你有没有闯祸!你阿娘在信里说你变乖了,我还不信,今日一看,倒真没以前那股上房揭瓦的疯劲儿了?”
程处默揉着后脑勺,嘴贫劲儿不减:“那可不!儿子这叫洗心革面,给你长脸呢!”
“你是不知道,我在栲栳村弄的煤炭生意,赚的钱能买好几块地,比你当年打仗挣得都快!”
“我现在很能打,房遗爱也不是我的对手,我能揍的他满地找牙...”
他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活脱脱还是当年那个不消停的纨绔。
程处默身手好,能打过房遗爱的事情崔氏也和程咬金说了。
“哦?这么能耐?”
程咬金眼睛一亮,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
“可以啊小兔崽子!没给老子丢脸!长本事了,都会坑人了!”
“哪儿能叫坑人呢!”程处默急着辩解,语气里满是得意,“我那是凭本事!把黑黢黢的石炭洗干净,又能取暖又没味儿,宫里都用着呢!对了阿爷,陛下还赏我了呢...”
“你小子少吹牛!”程咬金手搭在程处默肩膀上,“看在最近的事情上,之前的事情老子就不找你算账了。”
算是免了一顿打。
“走,陪老子喝两杯!”
父子两个朝着后院走。
洗煤,炒菜,提纯细盐,白糖这些事情,程咬金自然是高兴。
还有东宫伴读的事情。
伴读本来是不可能给武将二代的,这是李世民的恩赐。
但是程咬金眼底藏着担忧,没有表现出来。
程咬金的大手始终搭在程处默肩上,感觉和几年前差不多。
可走着走着,他心里那点“儿子变乖了”的欣慰,渐渐掺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琢磨。
这小子的步子,比以前稳多了。
以前的程处默走路,总跟脚底装了弹簧似的,要么蹦蹦跳跳,要么东摇西晃,说话时手舞足蹈,唾沫星子能溅到人脸上去。
可今儿个,他跟在自己身侧,背脊挺得笔直,说起煤炭生意时,手指虽还习惯性地比划,却不是瞎挥。
那语气,那神态,竟带着点稳当劲儿,不像个刚及冠的少年,倒像个打理过几年产业的掌柜。
程咬金眼角的余光扫过程处默的侧脸。
模样还是那张脸,眉眼间依稀有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可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这小兔崽子看自己,不是怕挨揍的闪躲,就是想讨巧的嬉皮笑脸。
今儿个说话时抬眼望他,眼神里竟有几分坦荡的底气,像是笃定自己会信他的话。
让程咬金感觉到了陌生。
“你小子!”程咬金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这些歪点子,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没跟哪个奸商学坏?”
程处默立刻炸毛,拍着胸脯喊:
“阿爷你这是不信我!洗煤的法子是我蹲暖阁琢磨了三天才想出来的,提纯细盐更是我试了十几次才成!”
话是纨绔惯有的咋呼,可说到“试了十几次”时,语气里没半分不耐烦,反倒带着点琢磨事儿的认真。
程咬金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这可不是以前那个摔了跤就哭、输了就闹的程处默。
崔氏说他冬月十七后就变了,说他写的日记透着古怪,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妇道人家的多虑,这会儿亲眼见了,才觉出不对劲来。
这小子,像是...被人换了芯子似的。
不是说模样变了,是骨子里的气性。
以前他满脑子都是玩鸟、斗狗、跟勋贵子弟攀比,赚了钱第一个想着买匹好马耍威风。
现在却能惦记着买地,能说出“煤炭能解民生取暖”这种话——这哪是程处默能想明白的理儿?
程咬金忽然想起崔氏说的“日记里提过自己的官职变动”,心里猛地一沉。
他征战半生,什么风浪没见过?寻常少年开窍,绝不会连朝廷官员的调动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背后,要么是有人在撺掇,要么...就是这小子真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可他看着身边还在絮絮叨叨说“细盐卖给大户人家赚钱”的儿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抬手狠狠揉了揉程处默的头发,把他精心打理的发髻揉得乱糟糟的:
“不管你是真开窍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赚了钱是好事,别学那些偷奸耍滑的勾当就行。”
程
处默扒拉着他的手,龇牙咧嘴地抗议:“阿爷!我这头发刚梳好的!”
看着儿子这副熟悉的纨绔模样,程咬金心里的担忧稍稍松了些。
不管这小子怎么变,对自己的亲近劲儿没变,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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