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40节
“这么比下来,近亲结亲,产妇遭罪的数比寻常人家多了两成半。”
“寻常十户产妇里顶多一个难生,近亲家十户里倒有三个要闯鬼门关。”
崔氏指尖轻轻敲着案面,眉头拧得更紧:“活下来的孩子呢?身子骨怎么样?”
“活下来也难养。”程知茂叹了声,“没沾亲的八十户,活下来的娃里,常年咳嗽、走不动路的,就十二户,十户里占一户半,是一成半的弱娃数。”
“可近亲那二十户,活下来的娃里,体弱的有十五户,十户里占七户半,是七成半的弱娃数。”
“这差距更显——近亲家活下来的娃,体弱的数比寻常人家多了六成,等于说,寻常人家养十个活娃,顶多一个半要吃药。”
“近亲家养十个,七个半都得常年抱着药罐子,连私塾都去不了。”
最后,他又补了句最实在的对比:“小的还算了‘能长大干活’的数——没沾亲的八十户,娃能健健康康长到十五岁、能下地,有六十二户,十户里占七户多,快八成了。”
“可近亲那二十户,能养出这样娃的,满打满算就三户,十户里才占一户半,刚一成半。”
“这中间差了六成多——寻常人家十户能出七个顶用的娃,近亲家十户里才出一个半,剩下的要么早夭,要么就是病秧子。”
崔氏拿起册子,目光在“六成早夭”“三成难产”的字样上停了许久,指尖泛着凉意:
“十户里六户娃活不成,三户娘要遭罪...这哪里是亲上加亲,是祸上加祸。”
起初崔氏也是抱着调查一下的心态,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这个结果远超崔氏的预期。
程知茂拿回来的数据让崔氏感到触目惊心。
崔氏指尖捏着麻纸册子的边角,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方才程知茂报出的“六成早夭”“三成难产”像重锤似的,还在脑子里嗡嗡响。
暖阁里的炭火明明燃得旺,她却觉得指尖透着股凉意。
不是因为数据吓人,是因为这数据,竟和程处默日记里那些“胡话”对得严丝合缝。
前几日翻日记时,当时只当是这孩子又在说些没头没脑的新鲜话。
甚至还暗自嘀咕“什么近亲远亲,世家不都这么结亲?哪来这么多讲究”。
可现在捧着这册子,看着上面一笔一划记的“十户里六户娃活不成”,才惊觉。
程处默没胡说,他说的竟是真的。
“这孩子...”
崔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以前的程处默,是个连《论语》都背不下来的纨绔。
现在却懂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越想越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面。
程处默这阵子的变化本就反常。
以前连账本都看不懂,现在却能琢磨出“炒莱”“洗煤”的新鲜法子,连宫里都赞好。
这些变化,再加上日记里这些“未卜先知”似的话,让她心里升起个模糊的念头:
这孩子,怕不是真藏着什么秘密。
可这秘密是什么呢?
是遇到了奇人指点?
还是...真像他日记里偶尔提的“穿越”?
那两个字她至今没弄懂,却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崔氏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是什么,程处默能知道这些有用的事,总比以前浑浑噩噩强。
往后这日记,得看得更仔细些,既要看他有没有说什么危险的话,也得看看,这孩子还知道些什么旁人不懂的事。
第45章 五子棋!
辰时的梆子声刚落,于志宁便拿着典籍起身告退,临走前还特意叮嘱程处默“看好太子,勿要失仪”。
暖阁里的气氛一下松了下来,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案上的竹简泛着暖光,只是没了于志宁的注视,空气里反倒多了几分微妙的安静。
程处默垂着手立在东首,既没像其他属官那样凑到案前嘘寒问暖。
也没刻意找话题,只偶尔抬手拢了拢官服领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积雪上,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单纯在放空。
李承乾先放下了手里的竹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片边缘。
方才盯着“礼者天地之序”的注疏看了半个时辰,眼睛早酸了。
他抬眼时,正撞见程处默悄悄从袖里摸出个白瓷盒,指尖沾了点膏状的东西,飞快地在掌心搓了搓。
又把手拢回袖里,那动作透着点随意,不像在东宫当差,倒像在自家院里歇脚。
更奇的是,程处默搓完手,也没往他这边看,反而低头整理起案角散落的几张抄纸,连眼角余光都没扫过他这个太子。
以往东宫属官陪他休息,要么小心翼翼地候着,要么绞尽脑汁找话题。
说些“殿下今日讲读进步甚多”的奉承话,像程处默这样“视而不见”的,还是头一个。
李承乾心里反倒生出点好奇,忍不住开口:“程洗马,前几日听人说,你精通洗煤的法子,还会琢磨些不一样的烹饪?可是真的?”
程处默闻声一愣,没想到太子会问这个。
他本想把这些“旁门左道”藏着,免得在东宫显眼。
可既然太子问了,总不能不答。
他躬身回话,语气尽量平淡:
“回殿下,偶然机会接触石炭,知道这东西邪性烧起来烟太大呛人,瞎琢磨了点法子,算不得精通。”
“烹饪也只是嘴馋,自己瞎琢磨的,登不上台面。”
“瞎琢磨也能让石炭少烟?”李承乾往前凑了凑,绛红的太子服下摆扫过案角,带起一阵轻风。
“宫里用的木炭虽无烟,可耗得快,还贵,你是怎么让它少烟的?”
虽然李世民昭告天下了,但是忙于读书的李承乾还不知道。
煤炭这些还是府上的人闲聊李承乾听到的。
“殿下,就是挑选优质的石炭,然后去硫化物,没有硫化物,自然烟不大,刺激性气味就不大了。”
“致命的是不是硫化物,这个名字好生奇怪,本宫为何从未听说过?”
“嗯...”这把程处默问住了,程处默略微思索,“致命的并不是硫化物,硫化物只是让人咳嗽,真正致命的其他的...”
看李承乾,还要问,再问程处默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殿下,休息时间多久啊?”程处默扯开话题。
“半个时辰左庶子才回来,何事?”李承乾问道。
程处默指了指不远处围棋,“殿下,要不要玩玩这个,一直读书也无聊。”
李承乾顺着程处默的手指瞥了眼案角的围棋盒,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不耐:“围棋?算了吧!”
“太傅天天逼着学,又是记‘气’又是算‘劫’,落个子都要想半天,比读《礼记》注疏还累,本宫可不想休息时还费这脑子。”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程处默身上,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好奇:
“还是说硫化物吧,你刚只说它让人咳嗽,到底是啥来头?那致命的又是何物呢?”
程处默心里暗自叫苦,这太子怎么还揪着不放?
他总不能说“硫化物是看不见的化学物质”。
只好硬着头皮想措辞,刚要开口,又忽然灵机一动,指了指那盒围棋:
“殿下,臣说的不是正经围棋,是个简单的玩法,不用记那些规矩,比说硫化物有意思多了,叫‘五子棋’。”
“五子棋?”李承乾愣了愣,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也是用黑白子?能有多简单?”
“比殿下想的还简单。”程处默走到另一边,拿来棋盘。
把棋盘棋子放在李承乾前面的案桌上。
“殿下,就是这样,一人下一枚棋子,但是这个输赢和围棋不一样,也不看气,就是看谁先五子相连。”
“你要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先五子相连,也要想方设法堵别人。”
“比如,这里白棋三枚了,就得堵一下,要不然等一下四枚棋子,就来不及了。”
“横着竖着,或者是斜着都是可以的...”
李承乾的目光“唰”地落在案上的棋盘上。
原本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连之前追问硫化物的劲头都淡了大半。
他往前凑了凑,绛红太子服的袖口蹭到棋盘边缘,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枚白子,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完全消散的怀疑:
“就这么简单?不用算‘气’,不用‘吃子’,只要五子连起来就算赢?”
程处默刚点头,就见李承乾忽然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中间落了下去,动作比之前翻竹简时快了不少,眼里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那本宫先落这儿——你说的‘三枚要堵’,是不是这样?”
他说着,又在黑子旁边连落两枚,凑出三枚斜着的棋子,抬头看向程处默时,语气里竟带了点试探的雀跃。
程处默刚要答,李承乾却又自己反应过来,飞快拿起白子挡在斜线上:
“哦!该堵这儿!不然你再落一枚,不就四枚了?”
他落子的动作带着点急,指尖蹭到棋盘都没在意,盯着那三黑一白的棋子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端着的浅笑,是眼里带光的笑,“这比围棋有意思多了!不用想半天,落子就能见输赢!”
说着,李承乾又催程处默:“你快落子啊!别愣着——本宫可不会让你轻易连成五子!”
此刻的他早没了储君的拘谨,倒像个盼着玩游戏的普通少年,连之前觉得“休息无聊”的烦躁,都被棋盘上的黑白子冲得没了踪影。
程处默没多话,只拿起白子在棋盘角落落了一子,动作从容得像只是随手放了块石子。
李承乾却来了劲,攥着黑子飞快往中间凑,一门心思要连出竖线,落子又急又快,连程处默在斜角悄悄连了两枚白子都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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