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第134节

　　除此之外，朝廷近来推行的各项国策，诸如贞观犁在关中各地的推广成效、活字印刷术的改良进展、各地垦荒劝农的新政举措，都一一收录在册。

　　将朝堂大事清晰呈现在纸页之上，让百姓也能知晓朝廷施政方向。

　　其实可供第一期刊登的内容繁多，从朝野新政到市井百态，从文人佳作到民生轶事，比比皆是。

　　刊印署众人与程处默反复商议、逐一审阅，终究是决意精挑细选。

　　既要兼顾朝堂导向，传递国策要义，又要贴合百姓关切，引得众人爱看，方能不负“贞观要讯”之名，真正做到“传政令、正风气、聚民心”。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长安城流通的纸张多偏粗疏，吸墨不均，若是用于印刷，难免字迹模糊、纸页发脆，影响观感与留存。

　　为保第一版报纸的品相，程处默早便让人寻来江南良工，量身定做了一批专用印刷纸。

　　这批纸张选用上好楮皮，经多道工序捶打晾晒，纸页厚实匀净、吸墨适中，摊开来看，字迹能愈发清晰隽秀，即便反复翻阅也不易破损。

　　一切就绪，只待工匠们调试好印刷器械，便要开印发行，让这份承载着新政与风气的报纸，早日传遍长安街巷、关中大地。

　　正月十五，上元节，报纸的发行日期定在这一天。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上元节的雏形始于先秦，汉魏渐成定制，隋代已明确正月十五为上元佳节，贞观朝全盘承袭这一礼制，且将其纳入岁首三大吉礼。

　　正月十五是岁首望日，古人崇阴阳调和，正月为阳、十五为月圆，阴阳相合被视为大吉之日。

　　贞观年间仍重祭祀祈福，宫廷会在太极宫设坛，李世民携宗亲、重臣祭祀昊天上帝与祖先。

　　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这是封建王朝君权神授的仪式体现，关乎礼制正统，绝不能废。

　　初唐重礼治，李世民登基后一直在完善礼制，规范节日仪轨是“正纲常”的一部分。

　　上元节的祭祀、宴饮、弛禁等流程，都是礼法的具象化，能彰显大唐承古继礼的正统性，让士族、百姓认可王朝统治的合法性。

　　报纸在一天发，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有了一首诗，《上元刊讯》：

　　【上元华灯起，长安夜不扃。刊文传善政，共贺岁时宁。】

　　正月十五，天还未亮透，夜色仍裹着长安的轮廓，东宫刊印署内已是灯火通明，暖意蒸腾得驱散了残夜的寒凉。

　　印刷工匠们连夜便起身忙活，个个神色郑重，手里的活计半点不敢含糊。

　　调墨的反复研磨，务求浓淡适中不洇纸。

　　校版的逐字比对，生怕漏了一笔一划。

　　掌器械的凝神调试，听着木活字咬合的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墨香混着楮皮纸的草木清气，比往日更浓几分，飘得满署都是，那是独属于第一版《大唐贞观要讯》的郑重。

　　这一日事关重大，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李承乾、程处默、李丽质三人，还有房遗爱、长孙冲一众，竟是彻夜未眠，守在刊印署里，眼底带着倦意，却半点不敢松懈。

　　李承乾一身常服，褪去了太子的矜贵，亲自走到版架旁，指尖轻轻拂过排好的活字，逐行核对《师说》的字句。

　　生怕稍有差池，辱没了这篇传世佳作，也辜负了父李世民的期许。

　　他时不时驻足凝神，遇上拿不准的版式，便召来程处默与工匠头细细商议，语气里满是严谨：

　　“此处间距再匀些，百姓读来才不费眼，咱们这报纸，既要传政令，更要让人人看得明白。”

　　程处默更是半点不敢怠慢，先前改良印刷术时的机灵劲儿全化作了细致。

　　一会儿蹲在印刷机旁，盯着试印的纸样，查看字迹是否清晰、纸页是否平整。

　　一会儿接过工匠递来的墨锭，捻一捻成色，确认无误才点头放行。

　　他昨夜便亲自守在工坊，盯着最后一批专用纸入库，此刻眼底虽带着红血丝，却精神抖擞，手里攥着一张试印稿，反复摩挲：

　　“再慢些，稳着来，头一版若是出了错，往后百姓怎信咱们这贞观要讯？”

　　李丽质也褪去了公主的娇俏，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誊抄的底稿，帮着核对《白蛇传》的章节字句，生怕漏了关键情节。

　　她虽不懂印刷工序，却半点不嫌枯燥，遇上工匠们递来的试印页，便细细翻看，轻声和长孙冲说道：

　　“你看这字迹多清楚，比手抄本耐看多了，往后百姓不用再争着抄录，便能读到《师说》与白蛇传了。”

　　长孙冲颔首附和，手里也没闲着，帮着整理核对好的稿纸，将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神色间满是期待：

　　“这报纸一成，定能在上元节里传遍长安，也算不辜负咱们这彻夜守候。”

　　房遗爱性子跳脱，往日里最耐不住久坐，今日却也规规矩矩守在一旁，不吵不闹，只在工匠们换版时搭把手，帮着递纸递墨。

　　他看着一张张印好的报纸出来，忍不住凑到程处默身边，小声问道：“大郎，快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房遗爱现在有点崇拜程处默了，不服不行。

　　程处默拿起一张：“挺好的，没问题，公主殿下，你们再看看，有问题及时修改。”

　　“今日是上元节，咱们这报纸，便是给长安百姓最好的节日贺礼。”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一张张印好的报纸上，字迹清晰隽秀，版式规整雅致。

　　工匠们加快了手脚，将印好的报纸一张张平铺晾干，摞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小的纸山。

　　李承乾看着这满署的报纸，眼底倦意散去，泛起光亮，语气里难掩振奋：

　　“成了！终是成了！今日上元节，便让这《贞观要讯》，伴着长安华灯，传遍街巷！”

　　程处默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看着身旁笑意盈盈的李丽质，又看向一众伙伴，嘴角咧开大大的笑：

　　“先挑几沓上好的，送去皇宫！”

　　早上会在太极殿开朝会，且是规格更高的“朔望大朝”。

　　程处默等人也得去。

　　其实程处默不喜欢参与这种开会的事情。

　　之前就想躺平，现在能做点事情勉强能接受，但是朝会是真无感。

　　礼乐初歇，太极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静待朝议。

　　往日朔望大朝多先议礼制，今日却待礼部奏完上元祭天仪轨后，李承乾身着太子蟒袍，稳步出列，立于丹陛之下，躬身行君臣大礼，声音清朗沉稳，传遍殿中：

　　“启禀陛下，臣有吉事奏禀，东宫刊印署承陛下嘱托，督造第一版《大唐贞观要讯》，昨夜连夜赶印校验，今辰已尽数就绪，此刻样本在此，恭请陛下御览，亦请百官过目。”

　　“准！”李世民大手一挥。

　　身后内侍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两沓齐整的报纸，置于御案之上。

　　那楮皮纸厚实匀净，封面“大唐贞观要讯”六个大字隽秀有力，一旁题着《上元刊讯》四句诗，墨色鲜亮，一眼便觉规整大气。

　　李世民眸光一亮，伸手拿起一沓，缓缓翻阅。

　　先是见开篇《师说》字字清晰，风骨尽显。

　　再往后，贞观犁推广、活字印刷术改良、垦荒劝农新政一一在册，连“近亲不可成婚”的要义也说得详实易懂，末了还有市井间流传的《白蛇传》章节，兼顾教化与民生。

　　他越看越喜，指尖摩挲着厚实的纸页，连连颔首，龙颜大悦：

　　“好！好一个《大唐贞观要讯》！字迹清晰，内容详实，既有传世佳文正风气，又有朝堂新政传民心，兼顾士农工商，远比朕预想的还要周全！”

　　说着，他示意内侍将余下样本分赐左右文武百官，笑着道：

　　“诸位爱卿且看，此等刊印之术便捷高效，往后政令教化，不必再靠手抄传扬，一纸便可传遍四方，实乃贞观盛事！”

　　百官纷纷接过传阅，见那报纸纸佳字正，内容兼顾朝堂与民生，无不赞叹，纷纷躬身道：

　　“陛下圣明，太子贤能！此报一出，必能让新政深入人心，百姓皆知朝廷爱民之心！”

　　房玄龄、虞世南等人翻看至《师说》与贞观犁条目，更是频频点头，赞刊印署办事得力。

　　站在朝臣末列的程处默，规规矩矩垂手而立，心里暗自嘀咕这朝会果然沉闷无趣，只盼着赶紧结束。

　　可听见百官称赞，又见李世民满面笑意，也暗自松了口气——好歹彻夜的辛苦没白费。

　　李世民放下报纸，看向李承乾，语气满是期许与赞许：

　　“太子，此事你办得极好，程处默等人督办刊印，亦是功不可没。”

　　“今日乃上元望日，阴阳相合，大吉大利，恰逢《贞观要讯》首版就绪，正合‘刊文传善政’之意。”

　　“即刻下令，首版报纸先分赐宗亲、文武百官，再火速铺货长安东西两市、朱雀大街等繁华街巷，让长安百姓趁上元佳节，共览此讯，同沾太平吉庆！”

　　“臣遵旨！”李承乾躬身领旨，心中振奋。

　　李世民又补充道：“传朕口谕，东宫刊印署再接再厉，往后按时刊印，凡新政要务、民生利弊、教化佳文，皆可收录其中，务必让这《贞观要讯》成为大唐百姓知晓朝政、明辨事理的桥梁！”

　　“臣等遵旨！”殿中文武百官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得殿宇梁柱微微作响。

　　话音刚落，殿中忽然有一人稳步出列，正是特进萧瑀。

　　他年过花甲，鬓发染霜，素来笃信佛法，今日见报纸中收录《白蛇传》，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躬身奏道：

　　“陛下，臣有一言，敢为直陈。”

　　李世民见是他，微微颔首：“萧卿但说无妨。”

　　萧瑀先是抬手赞许道：“《大唐贞观要讯》刊印新政、传扬佳文，实乃利国利民之举，臣心中赞叹不已，无可挑剔。”

　　“只是其中收录的《白蛇传》一文，臣以为尚有不妥——此戏文之中，以法海禅师为对立面，将其塑造成拆散姻缘、不近人情之辈，恐会误导朝野百姓，有损佛门清誉。”

　　他语气愈发恳切，字字透着对佛门的维护：

　　“自汉魏以来，佛门便劝人向善、救济苍生。”

　　“隋末战乱之际，佛门寺院广开粮仓，收容流离失所的百姓。”

　　“贞观初年，陛下推行休养生息，佛门亦劝化世人安分守己、勤于耕作，为安定民心、教化风气多有贡献。”

　　“如今长安城中，寺院林立，僧众皆以劝善为本，惠及四方。”

　　“这《白蛇传》虽是市井戏文，却恐让乡野百姓误以为佛门之人皆是如此不近情理，进而轻慢佛法、误解佛门，于教化无益啊。”

第119章 朝堂争论！

　　萧瑀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出列，乃是中书侍郎崔敦礼。

　　他亦信奉佛法，躬身附和道：“萧公所言极是！臣附议。”

　　“佛门历来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对我大唐民心教化、社会安定功不可没。”

　　“《白蛇传》中虽有男女情爱之趣，可若因戏文之中的虚构人物，便让百姓对佛门产生偏见，实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