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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3节

  李逸尘摇头。

  「是谁派来的不重要,或许是魏王,或许是其他对殿下之位有所觊觎者,甚至可能是陛下默许下的进一步试探。重要的是,他们会瞄准殿下真正的……致命弱点。」

  「致命弱点?」李承干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自然知道自己过往有多少不堪之事。

  李逸尘语气平静。

  「殿下需知,您之前的言行,并非无人记得。宠幸俳优,亲近突厥习俗,与汉王李元昌、侯君集等人过从甚密,乃至……曾因足疾自暴自弃,行止多有乖张之处。这些,皆是他们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尤其是,『称心』之事。」

  「称心」二字一出,李承干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隐痛与逆鳞。

  太常乐人称心,因貌美善歌舞得他宠爱,却因此引来无数非议,最终被父皇下令处死,此事对他打击极大,也是他性情愈发乖张的转折点之一。

  「他们……他们敢提此事?」

  李承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恐惧。

  「他们为何不敢?」李逸尘反问,语气冷酷。

  「若连此事都不敢提,又如何能击垮殿下?臣推测,他们很可能会从几个方面发难。」

第35章 本王就不信,他能一直装下去!

  李逸尘开始细细剖析,如同一位高明的医师,提前剖开可能的伤口,让病人有所准备。

  「其一,攻讦殿下私德。会以『称心』旧事为引,抨击殿下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君表率。甚至可能牵强附会,污蔑殿下有断袖之癖,以此彻底败坏殿下名声。」

  李承干呼吸急促,眼中怒火燃烧。

  「其二,指责殿下结交非人。会重点提及汉王李元昌、侯君集等人。汉王乃陛下庶弟,素有怨望。侯君集刚愎自用,贪暴有据。他们会说殿下与此类人过从甚密,是心怀异志,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此招最为阴毒,直指陛下大忌。」

  李承干冷汗涔涔,他确实与汉王李元昌颇为亲近,常一起宴游,抱怨宫中之事。

  「其三,非议殿下悖礼忘祖。会抓住殿下往日喜好突厥服饰、说突厥语、效仿突厥习俗等事,大肆渲染,斥殿下数典忘祖,毫无华夏储君之风范,甚至有里通外国之嫌。」

  这每一条,精准地刺向李承干过往最不光彩的疮疤。

  若在往日,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暴跳如雷,方寸大乱。

  李承干脸色灰败,颤声道:「若……若他们真如此诘难,孤……孤当如何应对?」

  他在自己这个伴读面前,流露出如此无力的一面。

  李逸尘看着太子惶恐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冷静的计算。

  他要的就是太子认清现实的残酷。

  「殿下勿慌。」

  李逸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恶客虽有实据,然殿下亦非昔日吴下阿蒙。应对之道,在于化实为虚,反客为主,以退为进。」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

  「彼攻殿下私德,殿下不必讳言,甚至可主动提及。」

  李逸尘语出惊人。

  李承干愕然擡头。

  「殿下可坦言,往日确因足疾困扰,心志消沉,行止有失检点,辜负陛下期望。然正因经历过迷途,方知正道之可贵。如今幡然醒悟,每日追悔莫及,唯有沉潜书海,砥砺德行,以赎前愆。殿下要表现得痛心疾首,情真意切,将过往劣迹,转化为如今『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正面典范。同时,可轻描淡写提及,『称心』不过一乐工,陛下已依法处置,足见朝廷法度森严,殿下亦深受教诲,岂会再沉溺于此?将焦点从私德瑕疵,引向陛下英明与法度威严。」

  李承干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辩解?

  「若说殿下结交非人,殿下更须谨慎。」

  李逸尘继续道,「殿下万不可急于撇清,那反显心虚。殿下可答:汉王乃皇叔,侯君集是功臣,此二人往日与殿下交往,殿下以晚辈、储君之礼待之,乃是常情。至于他们私下有何怨望言行,孤深处东宫,如何得知?若其果真有不臣之心,自有朝廷法度、陛下明断,殿下亦坚决拥护陛下一切裁决!」

  「殿下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蒙蔽、但坚决维护君父的储君形象。甚至可反问发难者:尔等既知汉王、侯君集有不轨之心,为何不早向陛下揭发?莫非是坐观其成,欲陷大唐动乱?」

  这一手反咬,极其狠辣!

  李承干只觉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却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快意。

  「他们要是攻击殿下悖礼忘祖,却是最好应对。」

  李逸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殿下可直言:殿下少时确曾对突厥风俗好奇,此乃少年心性,猎奇所致。然正因深入了解,方知突厥劫掠成性,反覆无常,绝非文明之邦。我大唐礼仪之盛,冠绝四海,殿下身为储君,岂会舍本逐末?往日些许行径,不过是镜花水月,早已摒弃。如今殿下一心研读圣贤书,方知华夏文明之博大精深。殿下甚至可借此发挥,阐述一番华夷之辨,彰显自己维护华夏正统的决心。如此,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逸尘一番长篇大论,将可能遭遇的恶毒攻击一一拆解,并给出了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暗藏机锋的应对之策。

  其核心在于,不再纠缠于具体事实的真伪辩驳,而是将话题拔高到「悔过自新」、「维护君父」、「拥护法度」、「彰显正统」的道德和政治制高点上,同时巧妙地将攻击者的质疑反弹回去,甚至反扣帽子。

  李承干听得心潮澎湃,方才的恐惧已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那些恶客带着精心准备的罪证而来,却被自己用这番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的场景。

  「妙!太妙了!」李承干激动地直起身,不顾脚踝疼痛,在殿内踱步。

  「如此应对,非但无过,反而能彰显孤之胸襟与见识!让那些小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逸尘补充道:「殿下切记,无论来者言辞如何恶毒,神态须始终保持平静,甚至带有一丝被误解的悲悯与无奈。言语可以犀利,但姿态一定要高。每次应对完毕,皆要吩咐书记官:『将方才对话,详细记录在案,一字不可遗漏。』此举,既是留存证据,亦是示之以坦荡,更是悬在那些心怀叵测者头上的一柄利剑——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日后可能被追责的铁证!」

  李承干重重点头,将李逸尘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充盈全身。

  他不再害怕明天的恶客,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好!孤便依你之计!让他们来吧,孤倒要看看,谁能奈我何!」

  就在东宫主仆二人密谋应对之策时,魏王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泰肥胖的身体陷在宽大的坐榻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坐着几位心腹谋士,包括今日刚去东宫安排御史试探过的李承干的御史崔仁师,以及几位以智计着称的王府属官。

  「废物!」李泰猛地将一杯酒泼在地上,酒液溅湿了崔仁师的袍角。

  「韦思谦那个蠢货,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被那跛子三言两语就驳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滚了回来!还有那狄仁杰,竟然跑去献计献策,倒让那跛子博了个纳谏的美名!」

  崔仁师脸色青白交错,讪讪不敢言。

  另一位谋士低声道:「魏王息怒。今日之事,确实出乎意料。太子……太子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了。」

  「不同?」李泰冷笑一声,小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狗改不了吃屎!本王就不信,他能一直装下去!」

第36章 这意味着什么?

  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视众人。

  「都说说看,那跛子的弱点到底在哪里?怎样才能一击即中,让他在父皇和朝臣面前原形毕露?」

  一位面色阴鸷的瘦高文士缓缓开口:「魏王,太子过往劣迹斑斑,皆是其致命弱点。其一,私德不休,与太常乐人称心之事,天下皆知,此其淫乱之证;其二,结交奸佞,与汉王李元昌、侯君集等怨望之辈过从甚密,此其不臣之心;其三,悖礼忘祖,效仿突厥习俗,此其无君无父之实。此三桩,任选其一,皆可做大文章。」

  李泰眯起眼:「具体该如何操作?」

  阴鸷文士阴恻恻地道:「寻常弹劾,恐难动其根骨。需寻一时机,由一位身份特殊、且与太子有旧怨之人,当面质询,直戳其痛处,逼其失态。只要太子当众暴怒,或言辞闪烁,或行为失措,则其『悔过自新』之假象,不攻自破。」

  「身份特殊?与太子有旧怨?」李泰沉吟片刻,眼中忽然一亮,「尔等觉得……原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如何?」

  于志宁,曾任太子左庶子,因多次直言劝谏李承干,反遭其憎恶,甚至曾遣刺客夜入其府邸行刺未遂,此事虽被压下,不让在提及,但于志宁对太子的怨惧,可想而知。

  且于志宁乃秦府旧臣,文学馆十八学士之一,身份清贵,若由他出面质询,分量极重。

  众谋士闻言,皆觉此计大妙!

  「于志宁对太子心怀怨望,且其人性情耿介,若加以引导,必能成为一柄利刃!」

  「只是,如何能让于志宁甘心出面?此人虽怨太子,但向来谨慎……」

  李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个不难。于志宁最重名声,亦忧惧太子日后登基对其不利。本王只需让人在他耳边稍作点拨,言太子如今故作姿态,实为秋后算帐做准备,若此时不趁机将其拉下马,日后必遭清算。再许其事后重利……不怕他不动心!」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于志宁在朝堂上或是在东宫咨政堂内,厉声质问太子,将太子逼得狼狈不堪的场景。

  「好!就以此为重点!你们再去细细谋划,务必将于志宁说动!同时,将太子过往劣迹,尤其是与称心、汉王、突厥习俗相关之事,整理成册,务求细节详尽,人证物证若能罗织……更好!本王要送那跛子一份大礼!」

  魏王府的密谋,在夜色中悄然进行。

  而两仪殿内的李世民,此刻也并未安寝。

  他听着王德详细禀报今日东宫咨政堂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太子应对的完整过程,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久久不语。

  太子的表现,确实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应对韦思谦的那番引经据典、反诘驳斥,虽与上次两仪殿问对一脉相承,但更显沉稳老练。

  旋即,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太子今日这番应对,尤其是对西洲之策的迅速接纳与承诺推动,看似流畅自然……但朕总觉得,过于……工整了。仿佛每一步,都被人预先算计好一般。王德,你说,太子之前……是不是在藏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

  难道李承干以往的顽劣不堪,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为何要装?

  是为了麻痹朕?

  还是为了……等待时机?

  王德心头一凛,伏身道:「陛下明鉴,臣……臣不敢妄测。」

  李世民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他知道,从王德这里问不出更多了。

  「继续盯着。尤其是明日,看看还有哪些人要去东宫『纳谏』,太子又是如何应对的。」

  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朕倒要看看,这出戏,他能唱到几时!」

  夜色如墨,泼洒在长安城的里坊之间。

  宵禁的鼓声早已响过,各坊门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金吾卫沉重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然而,在这座帝国都城的某些深宅大院之内,烛火却并未因宵禁而熄灭,反而在重重的帷幕之后,跳动着更加幽微的光影。

  醴泉坊,郧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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