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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09节

  「这贞观券不过是方便交易之物,即便无人使用,为何会引得米盐布帛纷纷涨价?」

  「朕推行此物,本意是充盈国库,为何竟会产生如此……如此恶劣的后果?」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钱就是铜钱、绢帛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贞观券只是代表这些东西的凭证,类似于飞钱。

  凭证没人要了,大家重新用铜钱交易便是,为何会导致市面上的实物也跟着短缺和涨价?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唐俭战战兢兢地回道:「陛下,臣……臣也初时不解。据下面的人调查回禀,皆因如今商贾百姓,皆视贞观券如蛇蝎,不敢持有,亦不敢接受。」

  「之前民间用债券进行交易,如今手中的债券已无法交易。加之恐慌情绪蔓延,持有货物的商贾惜售,需购货物的百姓抢购,遂……遂致物价腾踊。」

  李世民听着这解释,眉头锁得更深。

  他隐隐感觉到,这贞观券似乎并不像他当初想像的那幺简单。

  它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能将朝廷的信誉与市井的物价直接挂钩。

  一旦信誉受损,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预期。

  「这后果竟如此严重?」

  李世民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发行这贞观券产生了一丝怀疑和后悔。

  这东西,似乎是个双刃剑,用不好,反而会伤及自身。

  此刻的动荡,虽然还未到动摇国本的程度,但已足够让他这个皇帝感到心烦意乱,并且对债券之事,生出了一种难以掌控的陌生感。

  (本章完)

第205章 此等无形之刃,伤人于无形!

  过了几日。

  东宫债券与贞观债券在市面上的价格一泻千里。

  往日里被视为硬通货的纸券,如今几乎成了废纸一张。

  恐慌如同瘟疫,先从西市、东市蔓延开来,旋即裹挟了整个长安城,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京畿地区乃至更远的外州府县扩散。

  这恐慌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实体的灾难都更令人心悸。

  米价、布价等日常必需之物开始飞涨,持有债券者急于抛售变现,进一步加剧了贬值的速度。

  而手中无现钱者,则眼睁睁看着家财缩水,怨声载道。

  这股民间恐慌的暗流,不可避免地涌入了朝堂。

  这几日之内,要求觐见、递上奏疏的官员几乎踏破了尚书省的门槛。

  奏疏的内容从最初谨慎的询问,迅速转变为激烈的抨击。

  乃至有人直接上书,以「蛊惑人心、动摇国本、与民争利而致民生凋敝」为由,请求陛下下旨,彻底废除这害人不浅的债券之制!

  御史台的言官们,措辞尤为激烈。

  退朝之后,李世民将长孙无忌、房玄龄、高士廉等核心重臣留在了两仪殿偏殿。

  殿内气氛凝重。

  宫女宦官早已被屏退,只剩下几位大唐帝国最顶尖的权臣和一位面色铁青的帝王。

  「说说吧,眼下这局面,该如何应对?」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

  他手中捏着一份弹劾债券制度的奏疏,指节微微发白。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他的眉头紧锁,形成了深深的沟壑。

  「陛下,臣等————臣等也未曾料到,这债券崩塌,竟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动荡。」

  「民间物价飞涨,人心惶惶,甚至————甚至已有朝臣私下询问,其所持之债券是否能提前兑换。」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犹疑。

  「这债券,发行之初,确是为解朝廷燃眉之急,来钱之快,远超课税。」

  「然其反噬之力,更是措手不及。如今朝野非议之声鼎沸,更有官员提议废除————臣,臣内心亦十分矛盾。」

  他这番话,道出了在场除皇帝外几乎所有重臣的心声。

  房玄龄在一旁默默点头,他素来沉稳多谋,此刻却也面露难色。

  「陛下,辅机所言甚是。以往所谓动摇国本」,多指兵灾、叛乱、或是天灾导致的流民失所,皆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祸患。」

  「可此次——竟是这几张薄纸引发的风浪,无声无息间便让物价腾贵,让百官不安,让民间积蓄化为乌有。」

  「此等无形之刃,伤人于无形,更令人————心惊。」

  高士廉也叹息一声。

  「老臣起初亦觉此物甚妙,能聚沙成塔。如今观之,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若因此物而失了民心,动了社稷根基,则悔之晚矣。是否————当真要考虑废止,以安天下之心?」

  李世民的目光从几位心腹重臣脸上扫过,他们脸上的忧虑和犹豫不决是真实的。

  他自己何尝不震惊?

  他亲身经历过隋末乱世,见识过民不聊生的惨状,自认对江山社稷的危机有足够的警觉。

  可这种因「信用」崩塌而引发的全面恐慌,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刀兵,却比刀兵更能瓦解一个王朝的秩序。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废止?」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发行债券所得钱粮,已大部投入河北赈灾、边防整顿、以及新军械的锻造」

  O

  「若此时骤然废止,等同于朝廷公开承认此券为废纸,此前所有承诺尽数作废。」

  「届时,持有债券的百姓、商贾、乃至官员、军将,其损失该由谁承担?」

  「朝廷威信何存?恐怕引发的动荡,比现在更烈十倍!」

  长孙无忌内心同样天人交战。

  他是最早支持发行贞观券的重臣之一,看中的就是其快速募集巨额钱粮的能力。

  这来钱太快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民间散财汇聚到国库,应付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本以为,凭藉大唐朝廷的赫赫声威,足以镇住这债券信用,万无一失。

  可谁能料到,一场朝堂上的父子争执,几句气话,竟能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这反噬力,太可怕了!

  房玄龄想得更深一层。

  他意识到,这债券背后牵扯的,是一种他们这些传统士大夫出身的官员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力量。

  它关乎信任,关乎预期,关乎一种超越实物之上的价值流通。

  太子当初搞出这个东西,恐怕不仅仅是敛财那幺简单,其背后或有更深的理解。

  如今太子————他脑海中闪过朝堂上李承干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和诛心之言。

  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陛下,」房玄龄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事症结,在于信用」二字。贞观券信用受损,根源在于朝堂风波引发的疑虑。」

  「欲平市面,必先稳定信用。而如今,东宫债券与贞观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东宫信用不稳,则贞观券难安。」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解决贞观券的危机,恐怕绕不开东宫,绕不开太子。

  长孙无忌听懂了房玄龄的暗示,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本能地不愿再将太子牵扯进来,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之后。

  但现实是,太子似乎是唯一一个对这套债券体系有着超出他们理解的人。

  他想起太子之前极力反对朝廷过量发行债券的奏疏,那「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比喻,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

  难道他早就预见到了今日之局?

  岑文本也想到了这一点。

  「陛下,太子殿下前番奏疏,曾言及债券流通之限与风险————或许,殿下对此中关窍,别有见解?」

  李世民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李承干那份奏疏。

  当时只觉得是少年人的杞人忧天,甚至怀疑其别有用心。

  如今看来————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恼怒,有后悔,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这债券的反噬,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措手不及,而那个逆子,似乎早就看到了隐患。

  「你们的意思是,」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让太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

  这无疑是在承认,在此事上,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臣,已然束手无策。

  需要求助那位刚刚与陛下激烈冲突的储君。

  这对他们的威望,对皇帝的威严,都是一种打击。

  但形势比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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