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208节
听到脚步声,他擡起头,见是李承干,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行礼,却又不知以如今的身份该如何自处,动作僵在半空。
「五弟。」李承干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挥退了左右随从,室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太……太子殿下。」
李佑的声音干涩沙哑,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尊称,低下头,不敢与李承干对视。
「罪人……不敢当此称呼。」
李承干走到他对面的席子上坐下,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囚室。
「你我终究是兄弟。」
这句话让李佑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擡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绝处逢生的希冀,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
「兄弟……我……我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有什幺脸面称殿下为兄弟……」
他声音哽咽。
「父皇……父皇他定然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父皇的诏令,你已经知道了。」
李承干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黔州路远,条件艰苦,此去……你好自为之。」
李佑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黔州!
瘴疠横行,闭塞荒凉。
他这样的宗室子弟,自幼锦衣玉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去了那种地方,与判了死刑何异?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饥寒交迫、病痛缠身,最终悄无声息死在那蛮荒之地的凄惨景象。
「殿下……我……我……」
李佑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我去了那边,怎幺活?我什幺都不会……我连生火做饭都不会……我还有孩子……他们……他们以后怎幺办?」
他擡起头,眼中已满是乞求与绝望的泪水。
「殿下,我死不足惜,可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啊!他们以后……是不是也要一辈子待在那种地方,像……像贱民一样……」
他话语中的恐慌并非作伪。
对于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政治权利和经济来源,且缺乏基本生存技能的古代贵族而言,流放,尤其是到黔州这等偏远之地,几乎等同于慢性死亡。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和阶级上的彻底毁灭,连带子孙后代也难以翻身。
李承干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弟弟如今如同惊弓之鸟。
他心中并无多少同情,李佑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但他此刻前来,目的并非落井下石。
「这些,你不必过于忧心。」
李承干的声音依旧平稳。
「孤既然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得了活路,便不会看着你去了那边自生自灭。」
李佑猛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承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承干继续道:「沿途的押送官员,孤会打点。到了黔州,当地的都督,孤也会派人关照。」
「基本的田宅、用度,会给你安排好,足够你……以及你的家眷,安稳度日。」
「不会让你去做那些耕织劳作之事,保你衣食无忧,还是能做到的。」
这不是空头支票。
李承干早已想过,既然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就必须处理干净。
动用东宫的资源,远程安排一个被流放的庶人,虽然有些扎眼,但并非做不到。
关键在于态度,他必须让李佑,也让可能关注此事的所有人看到,他李承干说过的话,是会兑现的。
李佑呆住了,泪水瞬间决堤。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承干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下!殿下大恩!罪人……罪人……」
他泣不成声,所有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为了对眼前这位兄长的无尽感激。
他从未想过太子会如此细致地考虑他后续的生存问题,甚至承诺保障他和他家眷的生活。
「起来吧。」
「至于你的孩子……他们是李家的血脉。现在虽然受你牵连,削了宗籍。」
「但日后,若有机会,孤会设法,让他们恢复宗室身份,至少……能有个出身。」
这句话,更是给了李佑一个遥望的念想。
恢复宗室身份,意味着他的后代不必永远背负罪臣之后的烙印,有了重回长安,甚至获得一官半职的可能。
这比保证他当下的生活,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感激。
「殿下……」李佑激动得不知该说什幺好,只能再次磕头。
「此生,若能苟活,皆拜殿下所赐!日后若有差遣,虽万死……」
「好了。」李承干打断了他表忠心的话,站起身来。
「这些话就不必说了。记住这次的教训,安分守己,便是对孤,对父皇最好的回报。准备一下,不日就要启程了。」
说完,李承干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囚室。
身后,传来李佑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哭与笑的呜咽声。
太极殿上的风波,从宫墙之内扩散到长安街巷。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更实际、更尖锐的恐慌,开始在市井中悄然滋生。
「听说了吗?前几日朝会上,陛下说要废了太子。」
西市一家茶肆的角落里,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商人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伙伴说道,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姓赵,做些绢布生意,手里还压着几十匹上好的江淮绫,本是等着行情好时出手。
他对面的钱掌柜,专营香料,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手里捏着茶杯,指节有些发白。
「何止是听说!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就在承天门大街当值,虽进不得大殿,但那动静……陛下震怒的吼声,外面都能隐约听见!」
赵商人没接话。
他心里想的不是天家父子恩怨,而是另一桩更要紧的事。
「钱兄,」
他忽然凑近了些。
「你手里……还有多少『那个』?」
钱掌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指……朝廷债券?」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才低声道:「前阵子看它利钱尚可,兑付也及时,便收了些。怎幺?」
「赶紧出手!」赵商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能出多少出多少!哪怕折点价也要出!」
「为何?」钱掌柜不解。
「这券不是以东宫新弄的那雪花盐和债券信誉为保吗?前些时日还颇为坚挺,不少人争相持有。」
「此一时彼一时!」
赵商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老钱,你还不明白?如今太子和陛下闹到这般地步。」
「废储这话传出来,东宫还能有几分信誉?太子之位还稳不稳?他若自身难保,那些以他名义发行的券、盐引,还能作数吗?」
钱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赵商人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之前那点侥幸。
「可……可这券契上,也盖着官府的印……」
「印?」赵商人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苦涩。
「印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若真对太子……血本无归都是轻的!」
钱掌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起自己那百贯贞观券,几乎是半副身家投了进去,指望着那比官定利率高出一截的「息钱」。
若真如老赵所说……
钱掌柜失魂落魄地坐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一会儿想到那百贯券可能变成废纸,一会儿又想到家里等着米下锅的妻儿,还有库房里那些刚刚运到、还未付清尾款的香料。
若是这笔钱没了……
恐慌的情绪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两仪殿内。
李世民看着民部尚书和京兆尹联名呈上的急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充满了困惑与愠怒。
「贞观券暴跌,已成废纸?物价飞涨?」
他将奏报掷于案上,声音带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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