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56节
赵小满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明白李逸尘要做什幺。
李逸尘将湿透的纸拿起,直接贴在空陶杯的口沿上,用手掌压紧,确保纸张与杯口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然后,他迅速地将杯子倒转过来,杯口朝下,手掌移开。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湿漉漉的纸,竟然紧紧地贴在杯口,没有掉下来!
杯子里似乎有什幺东西把它吸住了。
赵小满「啊」了一声,身体前倾,几乎要从胡床上站起来。
「别急。」
李逸尘示意他稍安,保持着杯子倒置的姿势,问道,「你觉得,是什幺东西托住了这张纸,让它不掉下来?」
赵小满盯着那杯子,眉头紧锁,努力思考。
「是……是水?纸湿了,黏住了?」
「纸湿了确实会有些黏,但绝无如此大的力气。」
李逸尘摇头,他将杯子稍稍倾斜,纸依然紧紧贴着。
「你看,就算斜着,它也不掉。」
赵小满摇头,他想不出来了。
李逸尘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杯底轻轻一弹。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张纸应声脱落,掉在了地上,杯口再无遮挡。
「现在明白了吗?」
李逸尘放下杯子。
「托住这张纸的,不是水,也不是纸本身,而是杯子里的『气』。刚才我把杯子倒过来,杯子里的气被纸封在了里面,出不来。
外面的气,就有力气从下往上顶住这张纸,不让它掉,也不让杯子里的气跑出来。
我一弹杯底,杯子里的气震动,找到缝隙跑出来一点,内外气力一样了,纸就托不住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小满震惊的眼睛。
「这,就是『气』的力气。我们叫它……『气力』,或者说,『气压』。」
赵小满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掉在地上的湿纸,又看看那个空杯子,最后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疑问。
为什幺风能吹动树叶?为什幺鼓风囊一推一拉,炉火就能更旺?
原来这看不见的气,真的有力气!
「俺……俺好像……有点明白了。」
赵小满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很好。」李逸尘赞许地点点头。
「明白了『气』有力,我们再来说说『力』本身。」
他拿起刚才那本《千字文》,平举在手中。
「书在我手上,它有个往下掉的趋势,这是因为大地对它有一种拉扯的『力』,我们称之为『重力』。」
「万物皆有此力,所以苹果会从树上掉下,水会往低处流。」
他将书放下,又示意赵小满伸出手,用力推了他的手掌一下。
赵小满感到一股力量传来,手臂不由得向后一缩。
「这是我给你的『推力』。」李逸尘道。
「你方才也感受到了我的力。力,就是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你推墙,墙也推你;马拉车,车也拉马。」
「只不过,很多时候,我们只注意到主动施加的一方。」
他又指着窗外的老槐树。
「风吹树枝,树枝晃动,是风的力作用在树枝上。你用锤子敲打铁块,铁块变形,是你挥动锤子的力传递了过去。」
李逸尘尽量用赵小满熟悉的生活和劳作场景举例。
「你改那神臂弩的蹬杆,觉得原先的蹬杆费力,想找省力的法子。其实,你就是在试图改变『力』传递的方式和大小。」
「这其间的道理,就像你用长棍子去撬动一块大石头,棍子越长,你这边用力就越省劲,但手移动的距离要更长。这叫『杠杆』之理。」
赵小满的眼睛越来越亮。
李逸尘的话,将他平日里那些模糊的感觉、零碎的观察,一下子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
驴拉磨走外圈、长辘轳把省力、自己捣鼓弩机……原来背后都有同一个「理」!
「李公……您……您懂得真多!」
赵小满激动得不知该说什幺好,这些道理,比他认那些弯弯曲曲的字,要有趣得多,也明白得多!
李逸尘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求知火焰,知道火候已到。
他沉声道:「这些道理,源于对万物本源的探究,可称之为『格物之学』。它并非神怪,而是观察、实验、思考、总结而来的学问。」
「你于此道颇有天分,若能系统学习,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赵小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逸尘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李公!求您教俺!俺想学这『格物之学』!俺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李逸尘没有立刻扶他,受了他这三个头,才缓缓开口道:「我今日既与你讲这些,便有传授之意。你既愿学,我自当教你。」
赵小满擡起头,眼中已满是泪水,那是喜悦和希望的泪。
「但是,」李逸尘语气转为严肃。
「此事,除你我知道外,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对外,你只说在我这里读书识字,明白吗?」
赵小满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俺明白!俺对谁都不说!打死俺也不说!」
他心思单纯,却深知轻重。
他在心里发誓,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泄露半个字。
「起来吧。」
李逸尘这才伸手将他扶起。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回去后,仔细回想我今日所讲,多用眼观察,用手验证。过些时日,我再寻你。」
「是!恩师!」赵小满改了口,恭敬地应道。
送走一步三回头、满怀激动与感激的赵小满,李逸尘闩好院门,回到书房。
他在胡床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微凉的茶水。
窗外阳光正好,将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斑驳摇曳。
李逸尘的思绪,从方才的教学,转向了东宫近日的风波。
世家联合施压,属官接连请辞,弹劾奏疏如雪片般飞向两仪殿又被转送东宫……
这一切,他并不担心。
李承干经过这半年的磨砺,尤其是经历了「天命」问题的冲击和「理想信念」的初步引导,心性已非吴下阿蒙。
他懂得隐忍,也学会了运用规则和策略。
面对世家的反扑,只要他坚持住「一报还一报」的博弈策略——
自身严守礼法、不主动构陷,但对任何攻击予以有力、有据的反击——就足以稳住阵脚。
毕竟,这大唐天下,真正的执棋者,是那位雄才大略的贞观天子李世民。
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上台,深知权力斗争的残酷,也深知世家门阀对皇权的掣肘。
他推行科举,编纂《氏族志》,无一不是在削弱世家。
如今世家联合起来针对储君,李世民或许会借此磨砺太子。
但绝不会坐视他们真正动摇国本,威胁到李唐皇权的稳定。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世家翻不起真正的惊涛骇浪。
李逸尘相信,李承干只要能展现出足够的韧性和政治智慧,这场风波,最终只会成为他成长道路上的一次小历练。
甚至是他进一步巩固地位的垫脚石。
思绪收回,他又想到了赵小满。
这孩子今天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
不仅理解能力强,能迅速消化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概念,而且展现出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专注。
这是成为顶尖匠师乃至科学探索者最重要的品质。
「或许……真的可以……」
李逸尘心中盘算起来。
他自己并非工科专才,许多超越时代的「发明」,他知道其原理和大致方向。
但具体的工艺、材料、制作流程,他并不精通。
若要他亲力亲为去搞出活字印刷、改良纸张、提升冶金技术,恐怕事倍功半,且极易暴露。
但赵小满不同。
他本身就是工匠出身,熟悉这个时代的技术基础和材料特性,又有极强的动手能力和观察力。
如果自己能系统地教授他一些基础知识,引导他建立科学的思维方法。
那幺,很多技术革新,或许可以由赵小满自己去摸索、去实现。
比如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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