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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55节

  翌日,赵国公长孙无忌府邸。

  书房内。

  长孙无忌坐在胡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坐在下首的郑元寿言辞恳切地剖析利害。

  「————赵国公,非是我等要与太子殿下为难。实在是殿下近来所为,令人忧心忡忡。」

  郑元寿叹了口气。

  「鼓励工匠,已是非圣贤所教。如今更擢升匠户为官,此例一开,恐天下哗然,士子离心。储君乃国之根本,若因一时之策而失了士林之心,于国于家,皆非幸事啊。」

  长孙无忌慢慢啜着茶,脸上看不出什幺表情,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郑元寿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太子年轻,或是一时受了身边宵小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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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公身为国舅,又是朝堂重臣,于公于私,都当规劝殿下,使其迷途知返。只要殿下收回成命,严守士庶之别,我等必定————」

  「郑公,」长孙无忌放下茶杯,打断了他,声音平淡。

  「太子殿下乃陛下钦定储君,行事自有章法。擢升匠户一事,老夫已知晓。

  其中是非曲直,陛下圣心独断,非我等臣子可妄加揣测。」

  他既未赞同郑元寿的观点,也未替太子辩解,更未对所谓的「宵小」发表看法。

  郑元寿心中一沉,知道长孙无忌这是不愿表态。

  他试图再劝:「赵国公————」

  「好了,」长孙无忌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郑公之意,老夫明白了。太子之事,陛下自有主张。我等为人臣子,恪尽职守便是。若无他事,老夫还要入宫觐见。」

  话已至此,郑元寿知道多说无益,只得起身告辞。

  送走郑元寿,长孙无忌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他何尝不知世家们的担忧?

  他也对太子近来一些打破常规的做法心存疑虑。

  尤其是提拔工匠为官,确实过于惊世骇俗。

  但他是国舅,是太子的亲舅舅,更是李世民最信任的重臣之一。

  他的立场,绝不能简单地与世家门阀绑在一起。

  太子再不是从前那个冲动易怒的跛足少年了。

  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一步步走来,虽惊险,却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声望日隆。

  陛下今日将弹劾奏疏尽数转送东宫,其用意————长孙无忌目光深邃。

  陛下这是在磨砺太子,也是在观望。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长孙无忌绝不能轻易下场。

  同日,梁国公房玄龄府上。

  崔敦礼的遭遇与郑元寿类似。

  房玄龄耐心地听完了崔敦礼对太子政策的忧惧,对士族未来的担忧,始终保持着温和而疏离的态度。

  「崔公忧国忧民之心,玄龄感同身受。」

  房玄龄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

  「太子殿下锐意进取,或有考虑不周之处。然则,工部革新,确也初见成效。至于擢升匠户————此事关乎朝廷体例,相信陛下与太子自有权衡。」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评价太子行为对错,将话题引向了「朝廷体例」和「陛下权衡」。

  崔敦礼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不得不维持恭敬。

  「梁国公,非是我等苛责殿下。实是此事关乎重大,若处置不当,恐伤国本。梁国公乃百官表率,一言九鼎,还望能————」

  「崔公言重了。」

  房玄龄微微摇头。

  「玄龄一介书生,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唯有兢兢业业,以报君恩。至于储君行事,非臣下可妄议。陛下既已令太子听政,我等更当谨守臣节,尽心辅佐。」

  他再次将皮球踢给了皇帝和太子,强调了自己「臣下」的本分。

  崔敦礼知道,想在房玄龄这里取得明确支持,是不可能的了。

  这位以谨慎和平衡着称的宰相,绝不会在局势未明时轻易站队。

  离开房府,崔敦礼脸色阴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态度,虽未支持太子,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们至少在观望,没有选择立刻与世家站在一起对抗东宫。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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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教学大纲

  休沐日的清晨,延康坊李宅院内一片寂静。

  李逸尘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圆领袍,独自在书房里整理着几卷蒙学书册。

  他特意选在今日,让人去将作监弓弩院给赵铁柱递了话,借口指点赵小满识字,让那孩子过来一趟。

  约莫辰时三刻,院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李逸尘亲自去开了门,只见赵小满局促地站在外面,身上还是那件褐色短打,浆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

  「李……李公。」

  赵小满见到李逸尘,立刻低下头,声音细弱。

  「进来吧,不必拘礼。」

  李逸尘侧身让他进来,随手闩上了院门。

  宅子里没有仆役,父亲李诠一早就去御史台点卯,母亲去了西市采买,此刻家中只有他们二人。

  李逸尘引着赵小满走进书房。

  少年不敢四处张望,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鞋尖,直到李逸尘让他坐下,他才挨着胡床的边缘坐了半个屁股。

  「今日叫你过来,是教你认几个字,免得日后在将作监看不懂文书图样。」

  李逸尘将《千字文》和《急就篇》推到他面前。

  「这是蒙学的基础,你先看看,能认得几个?」

  赵小满紧张地翻开《千字文》,看着密密麻麻的墨字,额头有些冒汗。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开头的「天地玄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音。

  他认得那是字,却不知其意,更不知如何读。

  「天。」李逸尘平静地念道,手指点在字上。

  「我们头顶上的,就是天。」

  「天……」赵小满跟着念,声音干涩。

  李逸尘又教了他「地」、「日」、「月」、「水」、「火」等十几个简单的字。

  赵小满学得很吃力,记住后面忘了前面,笔画更是无从下手,拿着李逸尘递给他的毛笔,手抖得厉害,在纸上划出的墨迹歪歪扭扭,不成字形。

  学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小满已是满头大汗,眼神里充满了挫败感。

  「李公……俺……俺笨……」

  李逸尘看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手指关节,心中了然。

  这孩子在机械上有非凡的直觉和观察力,但是在读书写字上,天赋确实平平。

  他合上书卷,语气依旧平和。

  「无妨,识字非一日之功,慢慢来便是。今日暂且到这里。」

  赵小满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不安,觉得自己辜负了李逸尘的期望。

  李逸尘话锋一转,看着他问道:「小满,你平日里打水,用陶罐从井里提上来时,可曾觉得,越接近水面,罐子似乎越沉?」

  「或者说,把空罐子按进水里,会觉得有东西在往下推你的手?」

  赵小满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然后点点头。

  「有……有的。俺娘还说俺力气小,连空罐子都拿不稳。」

  「那不是你力气小。」

  李逸尘站起身,从墙角拿过一个盛满清水的木盆,又取来一个略小的空陶杯。

  「你看好。」

  他将空陶杯口朝下,垂直地按入木盆的水中。

  赵小满睁大眼睛看着,只见李逸尘的手明显用了力,才将杯子完全浸入水中。

  「感觉到吗?有东西在往上顶我的手。」

  李逸尘说着,将杯子提出水面,又猛地按下去,反复几次。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水里。我们叫它……水的『托力』。」

  赵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水有托力,这东西他好像能理解。

  李逸尘将杯子放在一边,又拿出一个浅口的瓷碟,在里面注入少许清水。

  然后,他取过一盏油灯,点燃,将一张裁剪过的麻纸在火上稍微烤了烤,使其干燥。

  「现在,我们看看,我们周围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有没有『力气』。」

  李逸尘说着,将那张麻纸完全浸入碟中的水里,使其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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