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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33节

  「骤然废除,整个统治体系都可能受到冲击。陛下行『轻徭』,是权衡之后,在不动摇根本前提下的仁政。」

  「而废除,则是颠覆性的,其风险,陛下绝不会冒。」

  李承干沉默了。

  李逸尘的分析,剖开了「轻徭薄赋」表面下,那坚硬而残酷的现实骨架。

  父皇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大唐的运转,目前还离不开这带着血泪的徭役制度。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诏令颁行,看着那些或许真有苦衷的百姓,在律法的威压下,要幺继续承受徭役之苦,要幺在自残后还要面临加罪的风险?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苦涩。

  「只能任由此诏颁行,然后寄望于地方官吏执法能稍存仁念?或者,期待父皇日后能更多地『轻徭』?」

  李逸尘看着太子眼中那挣扎的光芒,知道火候已到。

  摧毁其幻想,方能建立新认知。

  「殿下,若您只想循规蹈矩,做个守成之储君,那幺,接受现状,偶尔劝谏陛下『轻徭』,便是您所能做的全部。」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

  「但若您心中那份『不是滋味』并非一时矫情,若您真觉得此诏虽合乎法理,却未必尽合情理,若您将来……想做一些连陛下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那幺,强行在当下改变此制度固然不可能,但为其寻找一条……渐进替代、乃至最终瓦解其根基之路,却并非毫无可能。」

  李承干霍然擡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如何渐进替代?如何瓦解根基?」

  李逸尘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殿下可知,这徭役制度,在维系朝廷运转的同时,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最大的受害者,又是谁?」

  「受益者自是朝廷。受害者……自然是那些服役的百姓。」李承干答道。

  「殿下只答对了一半。」李逸尘冷静道。

  「朝廷是明面上的受益者。然而,在征发徭役的过程中,那些掌控地方、与胥吏勾结、能利用规则为自己和亲族牟利、甚至将国家徭役转化为私人家奴劳役的……世家豪强,他们是否也是隐形的受益者?」

  李承干瞳孔一缩。

  「而最大的受害者,除了普通农户,更是那些毫无背景、只能依靠自身劳力谋生,却被长期、无偿征发,无法专心于自身技艺与营生的……」

  「寒门庶族,以及正在努力挣脱土地束缚、试图以匠艺或小商贩谋生的城市平民。他们的时间,他们的技艺,他们的微薄资本,都被这不定时、无报酬的徭役所吞噬。」

  「他们永远被固化在社会的底层,难以向上流动。」

  李承干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徭役!

  它不仅仅是朝廷与农民之间的矛盾,更是……国家与地方豪强争夺人力资源,以及世家大族压制寒门庶族上升通道的工具!

  「所以,先生的对策是……」李承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李逸尘目光沉静,开始勾勒他那系统而大胆的方略:

  「殿下,臣之对策,并非要立刻废除徭役,那是不智。而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核心在于八个字——化徭为银,变奴为工。」

  「化徭为银?变奴为工?」

  李承干重复着这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期待。

  「正是。」李逸尘解释道。

  「所谓化徭为银,便是在部分地区、部分工程上,试行『纳资代役』之制。允许应役者缴纳一定数量的钱币或绢帛,来代替亲身服役。」

  「朝廷再用这些钱帛,去招募愿意受雇的工匠或民夫,来完成工程。」

  李承干立刻提出质疑:「方才先生不是说,朝廷货币不足,且偏远艰苦之役无人愿往吗?」

  「殿下所虑极是。故此法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分步而行。」

  李逸尘从容应对。

  「首先,选择试点。可在长安、洛阳等繁华之地,或漕运、织造、矿产等需要一定技艺、且报酬相对较高的工程中试行。」

  「这些地方,民间有大量脱离土地的手工业者、商贩,他们宁愿出钱也不愿耽误营生。同时,也有充足的自由劳动力愿意受雇换取报酬。」

  「其次,区别对待。对普通农户,仍以力役为主,但可允许其在特殊情况下申请纳资代役,代役银的标准需合理,不能过高。」

  「再次,专款专用。所收代役银,严格用于雇佣人工、改善役夫待遇、提升工程效率,绝不可挪作他用,否则必生贪腐,良法亦成弊政。」

  李承干若有所思。

  「此举……似乎可行。但这与打击世家、扶持寒门有何关联?」

  (本章完)

第155章 听先生一席话,如拨云见日

  「关联甚大!」李逸尘语气陡然加重。

  「殿下试想,一旦纳资代役形成制度,并逐步推广,会发生什幺?」

  「第一,朝廷获得了一笔稳定的、额外的货币收入!」

  「这笔钱,可以用来做很多以前想做而没钱做的事情。比如,扩大雇佣的范围,逐渐减少征发的比例。此为化徭为银之利。」

  「第二,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

  李逸尘目光如炬。

  「它开始将劳动力,从国家的依附民,逐渐转变为市面的自由工!」

  「虽然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但方向一旦确立,意义非凡。」

  「对那些寒门庶族、手工业者而言,他们可以用钱买回自己的时间!」

  「他们可以更专注于提升技艺、经营产业,创造更多的财富。他们的上升通道,因为时间的解放,而被拓宽了!」

  「而对那些世家豪强而言,这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李逸尘嘴角露出一丝弧度。

  「他们再难以利用徭役征发的权力,去变相役使依附于他们的农户,或者借此打压那些试图独立的寒门精英。」

  「因为朝廷提供了纳资代役这个合法渠道,百姓多了一个选择。世家对地方人力资源的隐形控制力,被削弱了!」

  「更重要的是,」

  李逸尘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构想。

  「随着代役银的积累和雇佣制度的成熟,朝廷甚至可以成立专门的『工筑司』或『河渠司』,培养一支属于朝廷的、专业的工程队伍!」

  「他们精通技艺,效率远超临时征发的农夫。朝廷对大型工程的控制力,反而增强了,不再需要过度依赖地方豪强的协助。」

  「此策若行,看似只是徭役征收方式的微调,实则是与世家大族争夺人力资源控制权,为寒门庶族松绑,并为最终以货币化和专业化取代强制性劳役打下根基的一步暗棋!」

  李承干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隐藏在现行制度之下,可以悄然改变力量对比,最终撬动整个格局的路径!

  「那……变奴为工又作何解?」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感觉李逸尘的谋划绝不止于此。

  「殿下,变奴为工是化徭为银的延伸和升华,更是关乎国本强弱的要害所在!」

  李逸尘目光灼灼。

  「而要真正理解其精髓,殿下,您必须看清一股从未被庙堂诸公真正重视过的力量——工匠之力,百工之能!」

  李逸尘稍顿,整理思绪。

  「殿下,这一切变革,皆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找准发力之处。世家门阀为何能绵延数百年而不倒?」

  「其根基在于两点:一为垄断土地,控制最主要的产出。」

  「二为垄断知识,把控仕途与话语。农户依附于其土地,学子求索于其藏书,故而其势大难撼。」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世间还有一股力量,是世家难以完全垄断,甚至其自身发展亦需依赖于此的,那便是工匠之技,百工之巧。」

  「这股力量,若能善加引导、培育、解放,便可成为殿下,成为大唐,绕开世家掣肘,直接获取实打实力量的新源头。」

  李承干眉头微蹙,显然对「工匠之力」能达到如此高度尚存疑虑。

  「工匠之技,或为军国利器之补充,焉能与土地、士人相提并论,竟成撼动世家之基?」

  「殿下,此念差矣!」

  李逸尘断然否定,随即开始层层拆解。

  「请容臣为殿下剖析其究竟。」

  「我们先论土地与农户。」李逸尘道。

  「自井田制崩坏,至本朝行均田,土地始终是天下财富之本。农户耕于土地,产出粟麦丝麻,供养天下。然则,土地之产出,有其极限。」

  他引述事实。

  「前汉晁错曾言,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我朝风调雨顺,精耕细作,一亩上田,岁收粟米也不过一石半至两石。」

  「此乃天地生养之律,纵有神农再世,亦难使一亩之地产出十石之粮。农户之力,尽于此矣。」

  「而世家大族,凭藉其政治特权与经济实力,兼并土地,收纳佃户。」

  「他们控制着这有限的、看得见的产出。朝廷赋税、百官俸禄、军队粮饷,大半出于此。」

  「故而,谁控制了土地和依附于土地的农户,谁就掌控了国家的命脉之一。」

  「此乃世家力量之基石,亦是其最为警惕、严防他人触及之领域。殿下欲在此领域与之争锋,难如撼山。」

  李承干缓缓点头,这一点他深有体会,山东之行,所见田亩纠纷、佃户艰辛,皆与此相关。

  「我们再论商贾。」李逸尘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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