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31节
他终于可以从「幕后」稍稍走向「台前」,有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更直接、更制度化地施加于东宫的决策之中。
他的命运已与东宫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确保李承干不行差踏错的前提下,他也需逐步展现自身价值,稳固地位,甚至……为可能的未来,积累一些真正的政治资本。
只是,这身份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不适。
前世他只是一名教师,职责是传道授业解惑,面对的是相对单纯的学生。
即便后来有些同事转行从事行政,甚至当了局长、县长,但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身上难免带着「师者」的惯性思维,好为人师,喜欢讲道理,剖析利害。
这种「爹味」在作为伴读私下引导太子时或有奇效,但放在司议郎这个需要严谨、务实、懂得官场规则和程序正义的职位上,则可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引人反感。
「需谨言慎行,多听多看,先融入,再图其他。」
李逸尘暗自告诫自己。
他必须将那些超越时代的认知和过于直白的分析,用更符合这个时代官僚体系的话语体系包装起来。
「李司议,时辰将至,该入殿参见殿下了。」
一名身着绿袍的录事官走近,恭敬地提醒道。
那态度,与往日对待普通伴读时,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李逸尘收敛心神,微微颔首。
「有劳。」
步入显德殿偏厅,此处已改为太子日常处理政务之所。
李承干端坐于上首案后,正低头翻阅着一迭文书。
他气色较之以往沉稳许多,眉宇间仍有属于年轻人的锐气。
下方,左庶子杜正伦、詹事府丞窦静等东宫主要属官均已到齐。
见到李逸尘进来,众人目光皆投向他,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臣李逸尘,参见殿下。」李逸尘依礼参拜。
李承干擡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逸尘来了,不必多礼。自今日起,你便正式履职司议郎。东宫文书往来,启奏驳正,你要多费心。」
他语气温和,带着明显的倚重。
毕竟是人多的场合,叫先生不合适。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信重。」
李逸尘沉声应道。
杜正伦抚须道:「李司议年轻有为,殿下屡次称许。望尔勤勉任事,恪尽职守,勿负殿下厚望。」
他是东宫老臣,言语间带着长辈的期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
李承干示意李逸尘在靠近他下首的一个新设书案后坐下,案上已堆放了部分今日待处理的文书卷宗。
「这些都是今日各处送来的文书,你先看看,按轻重缓急分类,若有需立即处置或存疑之处,随时禀报。」
「是。」李逸尘应下,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起来。
文书种类繁多,有来自三省六部抄送东宫知晓的普通政事摘要,有东宫各局署请示事宜的呈文,也有地方官员直接呈送东宫的谢表或建议书。
他需要快速浏览,判断其重要性,提出初步处理意见,甚至草拟批答。
起初,他看得颇为缓慢。
文言文的表述,繁复的官场用语,各种隐晦的暗示和潜台词,都让他需要花费更多心力去理解。
他努力回忆着原身记忆中关于官场文书处理的零星知识,并结合前世对唐代制度的研究,小心翼翼地批注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逸尘逐渐找到了些感觉。
他摒弃了过于「教师式」的全面分析,尝试用更简洁、更符合程序的语言写下批注。
「此乃常例,可照准。」
「此事关乎西州开发,建议转窦詹事详议。」
「此呈文逾越规制,应发还本司。」
期间,他遇到一份关于太常寺请求增拨乐舞用度的文书。
他提笔批道:「请核东宫近日用度盈余,若无可挪拨,则依制驳回,言明国库艰难之意。」
既指出了问题关键,又给出了合乎规矩的处理方向。
他将批注好的文书整理好,呈送给李承干过目。
李承干仔细看了,偶尔会问上一两句,李逸尘皆能依据文书内容和制度规定对答,虽无惊人之语,却也稳妥扎实。
午时刚过,一名中书省的书吏送来一份加急文书。
李承干阅后,眉头微蹙,将其递给下首的杜正伦和窦静传阅。
「诸位都看看,漕运那边递上来的,说是洛口仓至陕州一段,近日漕船阻滞,转运使言乃河道水浅,舟楫难行,请求延迟旬日运抵关中的粮饷。」
杜正伦看后,沉吟道:「河道水浅,确系常情。然今岁春汛未过,何来水浅之说?且延迟旬日,恐影响京师军民用度。」
窦静掌管詹事府,对实务更熟。
「殿下,此事或有蹊跷。臣记得去岁工部才疏浚过此段河道。即便水浅,亦不至于阻滞旬日之久。转运使所言,恐非全部实情。」
李承干看向李逸尘。
「逸尘,你刚看过近月漕运相关文书,有何见解?」
他回想了一下方才浏览过的文书,其中有一份是半月前漕运衙门的例行汇报,提到了该段河道水流平稳,漕运通畅。
另一份是民部关于今岁漕粮起运的汇总,数字清晰。
他起身,谨慎答道:「回殿下,臣方才确见相关文书。半月前漕运衙门尚报河道通畅,今忽言水浅阻滞旬日,时间上略显突兀。」
「且臣观民部文书,今岁漕粮数目与去岁相仿,并无特殊加运导致拥堵之象。」
「转运使所请,理由似不够充分。或可令其详陈阻滞具体情况,比如具体在何段,涉及多少漕船,往年同期水情对比如何。」
「同时,可咨询工部水部司,核实该段河道近期水文状况。弄清缘由,再行定夺不迟。」
他没有直接质疑转运使说谎,而是指出其报告中的模糊之处,并要求更具体的信息和交叉验证,思路清晰,合乎程序。
杜正伦闻言,开口附和。
「李司议所言甚是。事出反常,当究其详。不可因其一面之词,便准其延迟,否则易开推诿塞责之端。」
李承干点头:「好!便依此议。窦詹事,你即刻草拟一份询问文书,发往漕运衙门并抄送工部水部司,令其限期明确回禀!」
「臣遵命。」
窦静领命,看了李逸尘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
处理完此事,殿内气氛似乎更加活络。
几位东宫属官看向李逸尘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接纳。
他能迅速进入角色,处理文书条理清晰,关键时刻也能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看来这三年他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李逸尘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新的岗位上,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既要避免「爹味」过重,引人侧目,又要在合适的时机,以符合身份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价值,潜移默化地影响东宫的决策。
他重新坐回案前,继续埋首于文山牍海。
申时末,鼓声再次响起,意味着今日的政务处理暂告一段落。
属官们纷纷整理案头,起身向太子行礼告退。
走出显德殿,夕阳余晖。
几名同僚走了过来。
詹事府主簿,一位姓王的中年官员笑着对李逸尘道:「李司议今日批驳漕运文书一事,可谓切中要害。往日此类含糊其辞的呈文,往往被轻轻放过,倒是助长了下面办事不力之风。」
另一名左春坊的舍人也接口道:「正是。殿下近来锐意进取,东宫权重日增,下面各部寺监报送文书也愈发勤快。只是这文书质量,却良莠不齐,正需李司议这般细心之人加以甄别驳正。」
李逸尘连忙谦逊道:「二位谬赞了,在下初学乍练,不过是循规蹈矩,依制而行。许多事情,还需向诸位同僚请教。」
他态度恭谨,不居功自傲,让几位同僚心下更为受用。
窦静走在稍后,此时也缓步上前,与李逸尘并肩而行,低声道:「逸尘不必过谦。你之才,殿下深知,我等亦看在眼里。」
窦静对于李逸尘处理的王老五案件非常满意。
在他看来李逸尘打开了太子在山东的被动局面。
「东宫如今不同往日,陛下赋予听政之权日重,我等着为东宫属官,肩上的担子也重了。以往我等虽位列东宫,实则清闲,家族之中,亦不过视之为清贵闲职,难掌实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昂扬。
「如今却大不相同了。西州开发、山东赈灾后续、乃至如今日常政务处理,东宫皆有参与决断之权。」
「不瞒你说,近日里,家中族老对待老夫的态度,都热络了几分。便是往日那些眼高于顶的部省堂官,见面也客气了许多。此皆因东宫权重,水涨船高啊。」
李逸尘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最直接变化。
东宫不再仅仅是一个象征性的储君机构,逐渐成为一个拥有实际决策能力的「政治副中心」。
这些东宫属官,原本可能只是被家族安排来「投资未来」,本身权力有限,如今却真正开始掌握部分实权,他们的社会地位和家族地位自然随之提升。
这种变化,无疑会极大地增强东宫内部的凝聚力和属官们的积极性。
「窦公所言极是。」李逸尘附和道。
「东宫地位提升,我等更应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方能不负陛下与殿下信重,亦不负家族期许。」
「然也。」窦静点头。
「故而,如你这般能干之才,正当其时。好好做,殿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说话间,已行至东宫宫门处。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贞观第一刑案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