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29节
「倡导向学,举荐寒门,悄然而归……」
他心中快速权衡着家族利益与朝局走向,关陇集团与太子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裂痕。
房玄龄默然不语,心中却想起五里亭太子的那番话。
太子对经济手段的运用,对人心向背的把握,已远超寻常储君见识。
或许……这对大唐而言,并非坏事?
但他随即压下这个念头,帝王心术,最忌猜度。
李??端坐如钟,目光沉静地掠过太子。
作为军方代表,他更看重实际能力。
太子在山东以工代赈、以盐换粮、不抑粮价引来商贾之举,在他看来颇具章法,深合「因势利导」的兵法要义。
他微微颔首,对这位以往名声不佳的太子,看法悄然改变。
而与李承干相隔不远的魏王李泰,此刻心中却是妒火中烧,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玉杯。
为何?
为何这跛子总能化险为夷?
山东之行非但没让他身败名裂,反倒成就其贤名!
看他那副沉稳的样子,做给谁看!
李泰肥白的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
吴王李恪坐姿挺拔,面容俊朗,他默默饮着酒,冷眼旁观这场「父慈子孝」的盛宴。
太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升起一丝警惕。
这位兄长,似乎比想像中更难对付。
这长安城内的权力漩涡,愈发深邃了。
酒过三巡,乐声悠扬,舞姬彩袖翻飞,试图驱散那无形的紧张气氛。
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似无意间掠过沉稳的长子,语气随意地问道。
「高明,山东之行,除了窦静、王琮等人,尚有其他得力人手辅佐吧?朕看你呈上的名单,颇有几位陌生名字,朕似乎……印象不深?」
殿内静默无声,唯有宫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干身上,等待着他对他父皇那个看似随意,实则尖锐问题的回答。
那名单上的「陌生名字」,正是此番山东之变的关键,也是触动许多人神经的所在。
李承干从容放下银箸,起身离席,行至御前中央,躬身一礼,动作不疾不徐。
「回父皇,」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儿臣所呈名单,共计二十七人,除窦静、王琮等随行属官外,余者皆为此行山东赈灾过程中,或于地方吏治、或于安抚流民、或于筹措转运等诸般事务中,表现卓异、功绩斐然之人。」
他略一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御座下的众臣,随即收回目光,继续面向李世民。
「《尚书·舜典》有云,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孔安国传曰:『三年有成,故以考功;九岁,则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
李承干引经据典,开口便是煌煌圣言,将人事任免的权力根源指向了古老的考核制度。
「儿臣以为,考绩之道,贵在时效,重在实绩。山东遭逢大灾,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亦是验人之时。」
「若拘泥于常规铨选,层层上报,往覆审议,恐错失安民定乱之良机,亦寒了实干者之心。」
他语气渐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名单中所列诸人,或于蝗灾肆虐时,不避艰险,亲赴田畴,组织民力扑杀,保一方稼穑;」
「或于粮价腾贵之际,不畏豪强,秉公执法,稳定市廛,使奸商无所遁形;」
「或于流民安置之中,夙兴夜寐,厘定章程,分发粮种,督造屋舍,使老幼有所养,壮者有所用。」
「此皆儿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其功绩,山东万千黎庶可证,其所行,合乎朝廷法度,亦体圣人之仁心!」
「再者,」他话锋一转,指向了更深层的考量。
「《韩非子·显学》有言。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此番山东之行,正是一次绝佳的历练机会。儿臣举荐这些人,非止于酬功,更是为国选材,为朝廷擢拔真正通晓地方民情、具有实干之能的未来栋梁!」
李承干的这段引述,层层递进,从具体功绩到长远人才战略,逻辑严密,气势磅礴。
(本章完)
第152章 东宫司议郎
不仅将名单的合理性阐述得淋漓尽致,更隐隐站在了为国家储备人才的高度,让那些试图以「逾越程序」、「任用私人」攻讦的人一时语塞。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听着长子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高明这番言论,已非简单的辩驳,而是有了储君乃至帝王审视人才的格局。
殿内众臣神色各异。
长孙无忌捻须不语,眼神复杂。
房玄龄微微颔首,似有赞许。
而崔仁师等人,脸色则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侍御史崔仁师终究忍不住,出列躬身。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固然有理。然则,地方官吏考绩黜陟,自有朝廷法度与吏部职司。」
「太子殿下虽有协理之权,然如此大规模举荐署理,是否……是否仍觉稍有急切?恐开幸进之门,坏朝廷选官之制啊!」
他不敢直接否定太子的眼光,只能再次祭出「法度」的大旗。
李承干尚未开口,御座上的李世民却忽然动了。
他擡起手,轻轻一挥,打断了崔仁师还想继续的话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传遍整个两仪殿。
「太子所奏,有功人员名单,就按照太子的呈报办理,不必再议了。」
一语定干坤!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崔仁师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悻悻退回了座位。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承干身上,淡淡道:「山东之行,你做得不错。这些人,既然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功于国,有益于民,那便用之。」
「非常之事,当有非常之举。」
「儿臣,谢父皇信任!」李承干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份名单的通过,更是父皇对他此番山东之行的最终肯定。
「好了,」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此事已毕,莫要扰了酒兴。接着奏乐,接着舞!」
夜宴的气氛在太子李承干那番引经据典、铿锵有力的陈词后,变得微妙而凝重。
丝竹之声虽未停歇,舞姬的彩袖依旧翻飞,但席间众人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歌舞升平之上。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皆聚焦于御座之下的太子,以及龙椅上那位神色难测的帝王。
李世民凝视着下方的儿子,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魏王李泰坐在席间,面上维持着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憨厚笑容,仿佛也为兄长的功绩感到高兴。
然而宽大袖袍之下,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却死死攥紧了。
他心中翻涌的火焰几乎要烧穿那层伪装的皮囊。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席间一位身着浅绯官袍的官员略显迟疑地站了起来。
此人乃秘书丞徐孝德,官居从五品上,虽非显赫,却也是清要之职。
他能列席此等盛宴,靠的并非显赫家世,而是自身勤勉与些许文名。
此刻他出列,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孝德走到御前空地,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而不失风骨,声音清朗温润。
「陛下,臣秘书丞徐孝德,冒昧陈情,伏请圣听。」
李世民目光转来,带着一丝询问。
「徐卿有何事奏?」
徐孝德再拜,神色恳切而庄重。
「臣非为奏事,实乃感佩于心,不吐不快。近日拜读太子殿下于山东所颁《劝学令》,又闻殿下激励士子之诗句,五内震撼,如闻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他微微擡头,目光扫过御座下的李承干,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仰,随即又恭敬地转向皇帝。
「陛下!昔年文王访贤于渭水,光武投戈讲艺,皆千古美谈。然臣观太子殿下山东之行,赈灾安民乃其一,大兴文教、激励寒俊,其功更在社稷长远!」
他语速平稳,引经据典却毫不晦涩。
「《礼记》云:『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太子殿下深得古圣之心!于灾荒甫定、百废待兴之际,不忘兴庠序、劝进学,此非止一时之善政,实乃为大唐植万世之根基!」
「臣闻殿下令下,山东州县学风为之一振,寒门士子奔走相告,如久旱逢甘霖。」
「此景此情,令臣想起高祖太武皇帝当年肇基帝业、雅重儒术,陛下亦圣谟承统、弘开科举,拔擢寒微。」
「太子殿下今日所为,正是承继列祖与陛下之宏愿,且更进一步,将圣人之化,直接播撒于乡野阡陌之间!」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层层递进,将太子之举拔高到继承祖志、利国利民、关乎国运的高度,马屁拍得滴水不漏。
既彰显了自身学识,又将对太子的赞誉融于对朝廷政策的深刻理解和对皇帝圣明的歌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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