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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15节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呼喊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汇聚成一片感恩戴德的声浪。

  许多老人更是当场跪下,朝着太子行辕的方向连连叩首。

  甚至在一些百姓家中,悄悄摆上了写着「太子千岁」的长生牌位,虽然简陋,却代表着最朴素的感激和信仰。

  行辕之内,李承干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嚣,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反而更添凝重。

  「传令,队伍稍作休整,明日启程,前往兖州府治所瑕丘。孤倒要看看,那里又是何等光景!」

  当太子仪仗离开临沂,继续向东行进的消息传出,临沂县城内,许多百姓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跪送太子车驾。

  他们手中无物可献,只有满眼的感激和期盼。

  李承干坐在车中,透过帘缝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愈发强烈。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载着临沂县变的消息,以比太子仪仗更快的速度,奔向山东各郡,奔向那些高门望族的深宅大院。

  清河崔氏别邸,书房内。

  「这个李承干……倒是小觑了他。」

  「原以为只是个冲动易怒的跛脚太子,没曾想,手段如此狠辣果决。陈景元再不成器,好歹也是我崔氏姻亲,说杀就杀了,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下首一位族老沉声道:「他这是杀鸡儆猴,做给我们看的。以储君之尊,行钦差之事,手握『临机专断』之权,看来是铁了心要在山东立威。」

  「立威?」

  崔延冷笑一声。

  「光靠杀人可立不了威。山东这块地,水深得很。他以为杀了陈景元,断了我们一条暗中套取精盐的路子,我们就没办法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传令下去,凡我崔氏影响所及州县,严令各地粮行、大户,一粒粮食也不准拿去换太子的盐!」

  「他不是有盐吗?就让他抱着他的盐,看着灾民饿死吧!」

  「另外,」他补充道,「给那些依附我们的地方官递个话,太子的政令,表面上要遵从,但具体执行嘛……可以稍缓、酌情。」

  「总之,要让他事事不顺,处处碰壁!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点头,他这赈灾,就是一场空谈!」

  类似的对话,在顶尖门阀之中,以不同的言辞,表达着相近的意思。

  太子李承干的强硬,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但也激起了他们更强烈的反弹。

  他们盘踞山东数百年,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向一个年轻的储君低头。

  断其粮源,滞其政令,甚至制造一些「意外」的麻烦,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也是极为有效的手段。

  数日后,兖州,瑕丘城外太子行辕。

  李承干的脸色比在临沂时更加阴沉。

  抵达瑕丘已两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以盐易粮的策略,在这里几乎推行不动。

  派出的属官回报,城中大户直接言明无粮可换。

  小门小户倒是有些意向,但数量稀少,杯水车薪。

  更让他震怒的是,接连收到了两份粮商被劫的报告,地点都在兖州境内。

  一股邪火在他胸中燃烧。

  是夜,行辕内灯火阑珊。

  李承干摒退了左右,只留李逸尘一人在帐中叙话。

  这是他抵达兖州后,好不容易寻到的与李逸尘单独交谈的机会。

  「先生,」李承干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如今这局面,学生当如何应对?那些世家大族,明面上不敢违逆,暗地里却处处使绊子。」

  「粮路不畅,政令难行,长此以往,莫说赈灾,只怕学生都要被困死在这山东之地。」

  李逸尘坐在下首,烛光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他早已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殿下,」他缓缓开口。

  「您的一系列行动,尤其是斩杀陈景元,已明确触动了山东本地豪强的利益。他们之前或许还在观望,如今已确认殿下是动真格,要整顿吏治,收回他们对地方的部分掌控权。」

  「因此,他们的反扑是必然的。断粮源,制造匪患,滞缓政令,这些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法,目的就是让殿下知难而退,或者……让殿下的赈灾失败,从而打击您的威望。」

  李承干拳头紧握。

  「孤岂能向他们低头!」

  「自然不能低头。」李逸尘道。

  「但亦不能一味强攻。殿下,您可曾静下心来,仔细回想、梳理过自长安以来,我们所行的每一步?」

  李承干微微一愣:「先生是指?」

  「臣称之为『复盘』。」李逸尘解释道。

  「即对已发生之事,进行回顾、剖析,审视其得失,总结其规律,以期洞察先机,优化后续行动。」

  李承干来了兴趣。

  「复盘?请先生细说。」

  「便从殿下在长安决定推行债券、乃至决定亲赴山东说起。」

  李逸尘引导道。

  「殿下当初为何要行此策?预期目标为何?」

  李承干沉思片刻,道:「发行债券,是为解国库空虚之困,快速筹集钱粮,亦是一种新政尝试。亲赴山东,一是体察民情,二是震慑地方,三是……嗯,是想借此建功,稳固储位。」

  「然。」李逸尘点头。

  「此为初衷。及至山东,殿下首站至掖县,见灾民惨状,果断以军粮设粥棚,此乃应急之举,虽耗军粮,却迅速安定了部分民心,展现了殿下仁心与担当,此为得。」

  「然在掖县,殿下亦发现了官仓被莫名调空、义仓虚设等问题,虽察觉有异,却因急于赶路,未及深究,只行文询问,此或可视为一失。」

  「未能当时便揪出其背后脉络,致使到了临沂,面对更隐蔽、更系统化的贪腐与对抗时,显得有些被动。」

  李承干回想掖县情形,微微颔首。

  「确是如此。当时只觉周福无能,却未想其背后或有指使。」

  「至临沂,」李逸尘继续道。

  「殿下推行以盐易粮,本是良策。然遭遇陈景元之流暗中扭曲,险些令殿下仁政变为恶政。」

  「幸得及时察觉,果断拿下陈景元,明正典刑,公告罪状,一举扭转舆论,赢得民心,此为大得!」

  「此举不仅清除了一个蠹虫,更向山东官场乃至世家大族展示了殿下的决心与手段,此为『立威』。」

  「然,」他话锋一转,「斩杀陈景元,亦如同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更强烈的反弹。」

  「粮商被劫,兖州抵制换粮,便是明证。此乃我等行动引发的连锁反应,虽难避免,但应在预料之中。殿下可曾想过,他们会如此激烈反扑?」

  李承干沉吟道:「学生想过他们会不满,却未料其手段如此酷烈,直接劫掠粮车,这是要断绝生机!」

  「这便是复盘中需要找出的未曾想到之事,或者说,是我们预估不足的风险。」

  李逸尘强调。

  「那幺,基于此复盘,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他不等李承干回答,便自问自答。

  「首先,需调整策略,不能仅依赖以盐易粮和等待债券粮商。」

  「再次,需主动出击,而非被动应对。」

  「如何主动出击?」李承干急切地问。

  「殿下可还记得臣之前提过的『调研之法』与『囚徒困境』?」李逸尘道。

  「自然记得。」

  「如今便可活用。」李逸尘目光沉静。

  「对于兖州乃至后续将去的州县,殿下不应再像前两站那样,等到问题爆发再去解决。而应提前部署。」

  「请先生明示!」

  李承干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其一,强化『调研』。」李逸尘道。

  「在殿下抵达下一处州县之前,先派遣数队精干人马,化装成商旅、流民等,秘密潜入,不仅了解灾情、民情。」

  「更要重点探查当地官吏与哪些世家往来密切,粮价被何人操控,境内是否有异常匪情聚集。信息,乃决策之本。」

  李承干重重颔首。

  「此计甚善!孤明日便安排百骑司与东宫卫队中机敏者前往!」

  「其二,活用囚徒困境于事发之前。」李逸尘继续道。

  「殿下可借召见地方官员询问灾情、督导政务之名,将刺史、别驾、长史、司马,乃至主要属县的县令,分别叫来问话。」

  「分别问话?」李承干若有所思。

  「对。」李逸尘点头。

  「问话内容可大致相同,诸如官仓存粮、义仓管理、匪患情况、与本地大族协调购粮之进展等。」

  「但在问话过程中,可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从『调研』中得来的、真伪难辨的信息,或暗示已掌握某些情况,却又不点明。」

  他看着李承干,解释道:「这些官员,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分属不同势力,或有私心。」

  「殿下分别问话,他们无法串供,便会互相猜忌。有人会以为殿下掌握了其把柄,心中恐慌。」

  「有人会以为同僚已抢先告密,为自保,可能会吐露一些实情。」

  「此乃将『囚徒困境』置于事前,主动制造信息不对称,分化、震慑地方官场,或可从中寻得突破口。」

  李承干只觉脑中轰然一响,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他从未想过,那冰冷的「囚徒困境」,竟还能如此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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