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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第101节

  「至于看不见的手」与看得见的手」,此乃臣为便于说明,所做之譬喻,用以形容世间两种调节供需、配置资源之力量。」

  「所谓看不见的手」,意指自发调节的力量。譬如粮价,若官府不加干预,粮少则价高,价高则诱使四方粮商运粮来售,粮多则价渐平。」

  「反之,粮多价低,则贩运者少,生产亦减。」

  「此乃无数商贾、农户基于自身利害,自发行事,最终竟能在无形之中调节余缺,平抑物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操控。」

  「此番救灾,臣建议允许粮价适度上浮,正是欲藉助此看不见之手」,吸引粮源,畅通物流。」

  李承干若有所思:「这看不见的手」,便是利用人性趋利之本能,引导其为大局所用?」

  「正是。」李逸尘肯定道。

  「然,此手并非万能,有其局限。若任由其操纵,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遇天灾人祸,贫弱者立时便有覆灭之危。」

  「且商贾逐利,有时会囤积居奇,哄擡物价,反害民生。是故,便需看得见的手」加以制约、引导。」

  「这看得见的手」,便是指朝廷官府之力量。」李逸尘解释道。

  「朝廷通过制定法令、征收赋税、兴办工程、掌管常平仓、直接赈济等手段,主动干预,调节分配,维护公正,保障民生。」

  「譬如,在灾区开设粥棚,无偿救济赤贫;动用常平仓存粮,择机投放粮市,示之以朝廷掌控,抑制投机;严刑峻法,打击奸商囤积;组织以工代赈」,提供就业机会。此皆看得见的手」在发挥作用。」

  他总结道:「故而,善治国者,尤其是应对此等大灾,绝非单纯依赖看不见之手」放任自流,亦非仅凭看得见之手」强行压制。」

  「须知,水至清则无鱼,管得太死则民不聊生。然水至浊则鱼鳖不生,完全放任则弱肉强食。」

  「须得二者结合,以看得见的手」划定界限,维持秩序,保障底线;同时尊重并善用看不见的手」之活力,引导其流向所需之处。」

  「此番赈灾,允许粮价浮动是用看不见之手」,朝廷赈济、以工代赈、严打奸商则是用看得见之手」。」

  「两手并用,刚柔并济,方能于灾祸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尽可能多地保住元气。」

  李承干听得心神激荡,只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以往许多模糊不清、纠缠矛盾的治国难题,此刻竟被这「两手」之说梳理得清晰分明。

  他反复咀嚼着「看不见的手」与「看得见的手」这两个比喻,越想越觉得贴切深邃。

  「先生之论,当真发人深省!」李承干长叹一声,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以往只知仁政爱民,抑商重农,却从未将这其中关窍剖析得如此透彻!」

  「这两手」并用之道,非仅可用于救灾,于平日治国,想必亦是相通!」

  他霍然起身,在殿内踱步数圈,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逸尘。

  「学生这就去面见父皇,陈明亲赴灾区之志,并奏请增发五万贯债券,以粮盐折兑为主!先生所授诸策,学生必竭尽全力,于山东之地,行此非常之策!」

  两仪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山东道曹、濮、齐数州蝗灾的六百里加急文书,如同一块巨大的寒冰,压在了每一位在场重臣的心头,也压在了帝国主宰者的御案之上。

  李世民面色沉郁,手指捏着那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指节微微泛白。

  他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高士廉、唐俭等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诸卿,都看过了?有何良策,尽可道来。」

  唐俭率先出列,他眉头紧锁,脸上是惯常的严肃与此刻深切的忧虑。

  「陛下,急报所言,蝗螨滋生,势已蔓延,田稼受损严重。当务之急,乃即刻下诏,严令山东道诸州、县,即刻组织官民人等,全力扑杀。」

  「需划定区域,明确职责,令刺史、县令亲赴田间督战,不得有误。此乃第一要务。」

  李世民微微颔首,这是应有之义,也是历朝历代应对蝗灾最直接的手段。

  「可。玄龄,中书省即刻拟旨,以六百里加急发往山东道及邻近各州。」

  「臣遵旨。」房玄龄躬身领命,随即补充道:「陛下,扑杀需人力,亦需章程。」

  「或可参照前朝及武德年间旧例,以保、里为单位,划定地段,规定数额,令百姓分组扑打,缴纳蝗虫以验成效。官府可酌情给予少量钱粮或减免部分徭役作为激励。」

  「准。」李世民言简意赅。

  「此事由尚书省协民部,速定细则,下发执行。」

  高士廉此刻擡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力量。

  「陛下,扑杀固然紧要,然灾情既生,民生已困。朝廷需即刻着手赈济事宜,以防流徙,安定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臣闻灾区已有粮价波动之兆。请陛下明示,朝廷将如何应对粮价,又如何调拨赈济钱粮?」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殿内众人心知肚明的难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掌管国库的太府卿。

  唐俭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出列奏对。

  「陛下,魏侍中所言,正是臣所深忧。去岁关中略有歉收,今春各地用度亦繁,太仓、含嘉仓存粮,需保障京师、边军及各地常平仓调剂,若大规模调往山东,恐————恐力有未逮。」

  「且转运耗费巨大,路途迢迢,恐缓不济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粮价————依常例,遇此灾荒,官府当设常平仓出,平抑物价,严禁奸商囤积居奇,擡价牟利。然————」

  他话未说尽,但殿内众人都明白,常平仓那点存粮,面对数州之灾,无异于杯水车薪。

  强行抑价,往往导致有价无市,粮食隐匿,黑市横行,结果可能更糟。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陷入深思时的习惯动作。

  他何尝不知唐俭的难处,国库空虚,是他这个皇帝心头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

  「戴卿,依你之见,太仓能挤出多少粮食,可供山东赈济?」

  唐俭在心中飞快盘算,最终报出一个谨慎的数字。

  「陛下,若挤兑各仓,并暂停部分非紧要支用,或可先调拨粟米五万石,速运山东。」

  「然此数,于数州灾民而言,恐仅能维系旬月粥厂,难解根本之困。」

  五万石。

  这个数字让殿内气氛更加压抑。

  对于可能涉及数十万甚至更多灾民的大灾,这确实是太少了。

  长孙无忌此时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务实的冷静。

  「陛下,戴大人所言俱是实情。国库艰难,人所共知。」

  「然赈济不可不行。臣以为,除朝廷调拨外,或可令山东邻近诸道,如河南、河北,设法筹措部分粮米,就近支援。」

  「同时,严令灾区州县,开义仓赈贷。此乃太祖皇帝立制之本意,正为应对此等不时之需。」

  义仓,本是隋朝创立,本朝沿袭,由地方民间储粮,以备灾荒。

  但在实际运作中,往往因管理不善或被地方豪强把持,难以真正发挥作用。

  高士廉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义仓之议,固是良法。然据老臣所知,山东诸州义仓,经前隋之乱,本朝初立时损耗颇大,后续补充亦非全然足额。」

  「且吏治若有不清,恐赈贷之粮,未必能尽数落到灾民手中。此事,需遣得力御史,前往督查。」

  李世民听着,心中一股烦躁之意升起。

  又是钱粮,又是吏治,层层叠叠的困难,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着手脚。

  他强压下这股情绪,沉声道:「义仓必须启用!传旨山东道,令各州县即刻核查义仓存粮,全部用于此次赈济。」

  「若有贪墨挪用、延误赈机者,刺史、县令以下,俱以重罪论处!另,着御史台选派精干御史,持朕敕令,前往灾区,巡查赈务,纠劾不法。」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

  但这「圣明」背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执行难。

  「还有,」李世民目光锐利地看向唐俭,「除了官仓、义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那些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家中仓廪充实。能否晓谕他们,出粮助赈?朝廷可给予旌表,或许以些许优免?」

  这便是劝捐了。

  唐俭心中苦笑,面上恭敬回答:「陛下,臣已思及此。然————此等事,强令恐生怨怼,唯有劝导。」

  「其态度————未可知也。或可尝试,但臣不敢担保成效。」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有再说。

  他深知那些世家大族的做派,在国家艰难时,让他们拿出真金白银,绝非易事。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啪声。

  每个人都感到肩上的压力。

  蝗灾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应对之策却处处掣肘。

  兵部尚书一直未曾发言,此时忍不住道:「陛下,蝗灾凶猛,若处置不当,流民四起,恐生内乱。是否需调遣附近折冲府军士,协助地方维持秩序,弹压可能出现的骚动?」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尚未至此。动用军队,易使民心恐慌,反为不美。当前首要,仍是扑蝗与赈济。只要百姓有一口饭吃,不至饿殍遍野,便乱不起来。」

  他话虽如此,但内心同样警惕。

  前隋末年,多少烽烟起于饥馑。

  他绝不允许大唐重蹈覆辙。

  房玄龄沉吟良久,再次开口。

  「陛下,臣思及汉元帝时,关东大水,朝廷曾令饥民可就食江淮间。」

  「今山东蝗灾,是否可效仿古法,准许部分灾民,迁徙至淮南、荆襄等丰收之地就食,以减轻灾区压力,分散赈济负担?」

  「徙民就食————」李世民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紧锁。

  这同样是古老的办法,但执行起来同样困难重重。

  「徙民途中,如何管理?粮草如何接济?到达之后,如何安置?是否会引发两地矛盾?玄龄,此议牵涉甚广,需详加斟酌。」

  他想起太子近日对西州徙民事务的执着,心中微动,但随即按下。

  西州是边疆开拓,情况不同。

  内地大规模徙民,动辄引发社会动荡,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高士廉再次发声,语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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