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87节
变回了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纸。
再如何沾染人气,含凉殿内,皇帝,道士,大王,公主,内侍全都摸过一遍,纸依然是好端端的。
就像从没有过变幻之术,也没有过纸驴。
只不过是一场大雨而已。
这就没了?
万安公主一声不吭,盯着那轻飘飘的纸片。仿佛短暂见识到了一个神奇的天地,很快又消失了,让人心中遗憾。
过了一会,她听见阿耶问司马承祯。
「上师,可看出来是何情况?」
司马承祯行了一礼,说:
「恐怕已经失灵了。」
殿内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太子李瑛皱眉,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错愕,皇帝靠坐在凭几上,并不出声。
万安公主执拗道:「方才还好端端的。」
司马承祯苦笑:「是如此,此物恐怕不能浸泡在水中,方才大雨忽至,吹了进来,这纸驴就失了灵性和变幻。」
他把纸驴递给公主看。
苍老的手指点在纸上,「公主请瞧。」
万安公主默默盯着看,后面又插过几个脑袋,四哥和五哥也在打量,「上师要本王瞧什幺。」
「这剪纸之前是青色的。」
司马承祯引着大王公主细看,「如今只见被浸湿的痕迹,不见半点青痕,上面的幻术已经消失了。」
「啊……」
万安公主垂着小脑袋。
「真是因为那雨?」
殿外日光照进来,打过皇帝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出神情和心中想法。
皇帝问:
「朕知道了,可能再取得?」
司马承祯望着殿外的天空,此时雨霁云消,天色放晴,飞鸟抖擞羽毛,飞出林间,栖息在宫殿的琉璃瓦上,与屋顶的脊兽站在一起,闪烁光辉。
方才那场泼天大雨,就像梦寐。
司马承祯思索。
对着皇帝,他缓缓道:
「大雨匆匆而至,又匆匆而去,天地间,自有因缘。此处无缘,便是他处有缘。」
「失了幻术,圣人还是圣人。」
「统御十五道,三百二十八州府,千五百七十三县。」
「此为天子之仪,人君之本。」
「至于阴阳术数,非凡俗事。」
「而治国,如同修身养性。老子言:『游心于澹,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理。』《易》也说,圣人的德行,与天地本性相合。」
司马承祯叉手作礼,说:
「由此可知,上天并不需要言语,便可令人信服。无所作为,却能让万物生长。这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大道。」
「至于幻术、符箓、阴阳、占卜术数一类。」
「陛下已经了解过,实在不是愚臣应该多言的事。」
「天地间自有缘法。」
这便是谨慎地劝说,君王莫要关注神神鬼鬼的虚无之道,而应该回到治国的本则上来。
既然已经失去了上乘的幻术。
那幺对君王来讲,应该做的不是想要寻找高人身在何处,也不是继续求仙问道,而应该注重治国安邦。
殿内很安静,没有大王公主说话,只能听到含凉殿汲水,雨幕淅淅沥沥循环的轻响。
过了一会。
皇帝道:「朕知道了。」
「上师所言有理。」
司马承祯松了口气。
皇帝当场挥手,赠他宝琴、霞纹帔。
第二日,万安公主便带着仪仗出门拜访上师。她幼年入道,为祖父祈福,虽居住在宫闱中,但也是不染尘事的方外之人。
骑兵和护卫清道。
身后有绿衣随从,火红的车驾装饰华美,两侧绘有翟鸟的图案。
队伍中高举着青伞和长柄的团扇,为公主遮阳挡尘。仪仗的护卫们持戟和刀盾,仪刀装饰华美,还有的腰佩金铜的班剑。
大量的宫女和宦官随行,俱是衣着华丽,马匹鞍辔精美绝伦。
礼仪完备,内外有别。
年幼的公主一身紫色道袍,绣着鹤纹和星宿,头戴金色莲花冠,手持一柄玉如意。
她仰头问司马承祯:
「本宫觉得惋惜,上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司马承祯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他请公主入座,用山茶招待这位贵客。
「恐怕是无法。」
万安公主皱起小小的眉头,她道:
「阿耶和大哥没说,但本宫也知,他们还想要见识那样神异的术法。世上真有仙人耶?」
「公主以为仙人是什幺样子的?」
「神通万千,来去如云。」
司马承祯温和地笑笑,慈爱地看着年幼的公主,与她说:「那样仙人和江湖戏耍的百戏人有何分别?」
公主想了很久,问:
「那上师以为真正的仙人是什幺样子?」
(本章完)
第88章 水君(求首订)
第88章 水君(求首订)
司马承祯抚着白须,吐出两个字。
「逍遥。」
他笑与公主解释说,「鹏鸟南飞,需要凭藉风力。舟船行于江河,需要倚靠水深。普通人追求名利富贵,都是依托外在条件。」
「心神被缚,不得自由。」
「真正的有道之人,弃凡俗于无物,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公主听的懵懂,她出身天家,生来富贵,也自然从无所求,襁褓之中便已入道。
但从来没感受到有什幺天地精神。
「真有这样的人?」
司马承祯回想那纸驴上的淡淡青痕。
「有的。」
万安公主问:「那可否让这样的有道之士,重新把那幻术恢复过来?」
咕哝一句,说:
「怎的偏偏就那时候落雨了!」
司马承祯摇头,温声说。
「那要看机缘了。」
万安公主又问,小儿缠的无法,司马承祯还是稍稍为她指了道路,说过去曾在冬日令百花盛开的前辈还活着。
只是当今圣人不喜和祖母有关的祥瑞,恐怕……
万安公主立刻道:「本宫悄悄地找。」
……
……
江涉合上手札。
耳边,同桌吃酒的三姑六婆说的津津有味,听客全神贯注。
已经讲到那寡妇家的牛是如何被汉子使去耕地的。还穿插着对新郎官的几句担忧——今日成亲的林二郎快要及冠,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县学。
阴阳先生又吃了两块羊排。
猫吃饱睡着了,就这样觉多。
李白看江涉阖上手札,他放下酒盏,问:「先生在看什幺?」
江涉:「你可记得之前刚出襄阳时,我们在庄子里遇到的赵家?」
李白点头。
江涉道:「当时送赵家儿女一个小东西,被人买去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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